第一百四十七章 酒醉被戲
2024-08-12 21:24:51
作者: 北紫
齊雲姝心頭一顫,往後連退三步,看清楚攔路之人。
著一身寶石藍的圓領錦衣,腰間佩戴五色絲繩編織的絡子,下面扣著一個羊脂白玉佩,同時上面有一個隱秘的夏字。
這正是齊雲姝曾經在河道上遠遠地看到過一眼的夏道寅。
他人長得不差,清秀俊氣,但這會兒搓著手忝著臉的模樣卻要多猥瑣就有多猥瑣,而且一開口說話,便是滿滿的酒味兒。
齊雲姝皺了皺眉頭,一看到他還想到了他與他那妹妹夏湘君在船上隔著兩方木頭牆壁就在那裡議論著如何搶走趙景的事。
因而她的臉不自然地冷了下來。
夏道寅憑著一張奶油小生的臉和一張能說會道的嘴在京城裡也算是很吃得開的那種人,哪個府里的千金小姐看到了他不是遠遠地就福身行禮打招呼,何曾受過這般待遇?
不過他想著面前這女子不認識他用這樣子的眼神看她便罷了!
但是聽先前那兩個領路的丫環說這個女子水性楊花的性子,喜歡招惹權貴,莫不是不知道他的身份所以才這般對他不假辭色?
「少爺我出自京都夏家,你好生招呼與我,我定虧待不了你!」夏道寅從袖中摸出一支貼金鑲珠的金簪子往她眼前遞來。
那修長的手臂直直地伸到她眼前,養尊處優的手指捏著金簪子輕輕地在她鼻前一掃一掃地刮著,就差刮到她的臉了。
齊雲姝看他行止放蕩,不拘小節,便知這是一個不好打發的主兒,恐怕她反應越是大,他越是有惡趣味。
她索性站在原地不動,眼眸沉沉,一幅我靜靜地看著你表演的表情。
「嘿,果然如同那一位所說,這路領得好,你這女子確是個好逗弄的,怎麼樣,今兒個晚上陪我一宿,這金簪子就是你的了?」夏道寅把簪子往齊雲姝手裡塞去,趁勢想要握住她的手。
齊雲姝心頭大震,看來夏道寅出現在這裡並非偶然,而是得了別人的指點。
而且湊近了之後,她還聞到他身上帶著濃濃的酒味兒,定是在宴席之上多飲了幾杯,便有些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她退後一步讓夏道寅的手落空:「夏公子自重,我已有相公,夏公子難道要強搶民婦不成?」
夏道寅一聽便笑了:「哈哈哈,有趣,有趣!你放心你喜歡扮這一套,爺我都依得你,來,你就扮那落魄的秀才娘子,被我這豪強公子強魄著……哎,你別走啊,你只要我扮了,我加錢!」
夏道寅邊說齊雲姝邊躲,她意識到她跟這人說不清了,他前來此處不知道受了何人的指引,甚至連台詞都給她備好了!
她再怎麼樣解釋,恐怕夏道寅都不會相信,還以為她是在跟他玩兒角色扮演了!
不過不得吐槽一下,這夏家大公子平日裡看著挺正常一人,這一旦喝了兩口馬尿了,還真是連他是誰都忘記了,也壓根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麼。
「哈哈哈,追逐,原來小娘子你還喜歡這一套呀,哈哈哈,爺也喜歡,你前面跑著,小心些,別摔著了,爺來了!」夏道寅猥·瑣的甩了甩衣袖,沖了上去。
齊雲姝看他來勢洶洶,嚇得心頭一顫,拔腿就跑,可是那雙腳卻好像被陷在了下面似的,怎麼拔都拔不出來,眼看著就要被夏道寅給撲倒在地……
突然一道高大的身影攔在她面前,伸手用力推了夏道寅一把。
「哎喲……」他一個踉蹌摔倒在地,他醉眼迷濛的,還以為這又是齊雲姝的樂趣之一,毫不在意地拍拍身上的灰,興致勃勃地爬起來,繼續朝著已經摔倒在地的齊雲姝撲來,嘴裡含糊不清地嘀咕:
「小娘子,爺來了,咱們就到那中空的假山里歡·好一場……」
「砰……」頭上一腳凌空飛來,打在他的後背上,再次將他掀翻在地。
背上急劇的痛感襲來,他迷糊的看清楚了來人。
一個長相清秀俊雅的,身穿樸素棉布儒衫的年輕男子。
他此刻護在那小娘子面前對著自己怒目相向。
他心頭一個激凌,晃晃腦袋大著舌頭問道:「泥……似哪個哇,爺在這泥你敢踢爺,不……不想活了麼……」
齊雲姝被他充滿酒意地驚住,想到他的身份,她顧不得崴痛的痛,立刻爬起來拉著踢人的趙景就走:「我們走!」
「娘子,他如此欺負於你,我們不能就這樣一走了之!」至少該討的公道都要討回來!
「可是……可是他是夏家人!」齊雲姝很清楚現在趙景會試在即,他好不容易以示弱之法打消了趙家對他的攻詰,不能再招惹上難纏的夏家。
所以這事兒儘管是夏道寅不對,可他們惹不起他,也只能躲著!
但趙景卻並不這麼認為:「我身為男子,若連自己的娘子受了欺負連公道都不敢討回,我還考那科舉又有何用?」
現在遇難就退讓,以後豈不是也是一個註定了要被權貴拿捏在手心裡。
趙景的話像警鐘一樣一下子敲醒了齊雲姝。
是啊,她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學會了害怕?
大抵就是這樣的社會形態,她看多了弱者被強者欺負,卻無能為力,便下意識地認為遇到招惹不起的便避著些吧!
但想想她剛剛身為女子竟被一個醉鬼如此調1戲,而且這其中明顯有著陰謀詭計!
「說得對,夏道寅你們惹不起,我卻是不怕的,況且此事是他不對在先,仗著醉酒和身份肆意欺辱於你。我倒要把他弄回他們夏府去,讓夏大人和夏夫人看看他們這夏家大公子是個什麼貨色!」
「嘿嘿嘿……你們是誰?」夏道寅有些喝醉酒便六親不認的架勢,看見又來了一個大美人,手一伸又想要調戲!
只是蘇芷哪裡是那麼相好與的,抬起粉嫩的巴掌對準他那撲了粉的白皙臉頰就是一巴掌上去。
「啪……」的一聲,如同炸雷響徹在這並不寬敞的小院裡。
「啊……大哥……大哥!」夏湘君不知道從什麼地方趕了過來,看見自家大哥的臉都腫了,立刻心痛地撲上來,但在聞到他身上濃濃的酒味時,她眉頭一皺,眼神一沉,看向夏道寅身後遲來的下人:
「是誰放縱我大哥飲酒的?」
「大小姐恕罪,不是我等,小人……小人向來知曉大少爺不能飲酒,是決計不可能這樣做的,只是小人先前被人遣開了,不知道怎麼回事,這才……」
「行了,回去再說!」夏湘君眼神一厲,制止住了他。
然後將被蘇芷打蒙的夏道寅轉交給他,命他扶出去,這才轉過身來看著蘇芷,福身行禮:「趙夫人,家兄行止失儀,著實不該,只是此刻他業已酒醉,待他醒酒我再待問清楚緣由,若是家兄之錯,定要讓他上門賠罪!」
看她態度還不錯,處事得體,蘇芷倒不怎麼介意,畢竟夏道寅那沾杯即醉的名聲京城聞名。
「我倒是沒什麼,反倒是你家兄長被我教訓了這便扯平了,無需道歉不道歉的。
只是我這雲姝妹子卻是被你兄長嚇得著實不輕!」
夏湘君看向齊雲姝,只見她衣衫雖未亂,但髮髻確實有些凌亂,此時斜斜地靠在趙景懷中,臉色蒼白,呼吸急促……
情形的確算不上太好。
「如是我兄長之錯,對不住趙娘子了!」夏湘君極具大家小姐的風範,並不以為齊雲姝的身份就對她另眼相看,而是溫柔大氣地對著她一併躬聲道歉。
齊雲姝捂著劇烈跳動的胸口,身形站立不穩,好在趙景緊緊攬住她的腰,才讓她不至於太過失禮。
「既是誤會那便……」算了!
就算這件事情裡面有著很多令人想不通的地方,但是他們是權貴,為了不影響趙景和她在京城落腳,在她還沒有能力的時候她不想將事情鬧太大。
況且這樣的事情說出來也是女方吃虧,其實剛剛蘇芷那般為她出頭,而這時候卻不說話也是有讓她息事寧人的意思。
但齊雲姝的話還沒有說出口,趙景便半道截過去道:「這事兒透著簡單,為著我娘子和夏公子的名聲,還請夏小姐好生查一查才是,畢竟眾所周知的事情,誰那會那麼沒有眼力見兒非要灌夏公子的酒!」
夏湘君深深地望了他一眼,雖然他們之間的事情他已經說清楚了,但是她的心卻還是好痛,他放得下,而放不下的那個人卻是她!
不過今日之事的重點卻不在他身上,而在自家兄長身上,的確不知是誰這般缺德,灌醉了他。
「我會查!」夏湘君眼圈一熱,在落淚之前帶著人離開,不讓自己的脆弱落入趙景眼中!
「放心吧,夏道寅平日裡其實也不是這樣的人,就是喝不得酒,一旦灌多了馬尿,這就奕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了,恐怕剛剛就算是他親妹子站在他面前他都並不一定認得出來!」蘇芷解釋著。
齊雲姝點頭,看得出來蘇芷雖然打了夏道寅,也拿話堵了夏湘君,但其實她對夏家的觀感還不差。
這源於兩家父輩之間的情分,不是她一個外人便能撼動的!
「你有沒有受傷?」趙景則是轉而看向她。
瞧見她除了摔倒時衣衫有些髒污,頭髮有些凌亂以外,倒也沒有別的傷口,不由鬆了一口氣。
蘇芷也瞧見了,上前來關心幾句,又安撫了她一番說前面宴席還沒有完,她這是聽說後廚有些不對勁,借著尿遁過來解圍的,這會兒還得回去。
齊雲姝連忙福身道謝,不管蘇芷立場如何,待她卻是一片至真至誠的,理應當得起她這一謝。
送了蘇芷離開,齊雲姝便被趙景拉到假山後面擁進懷中。
「娘子,你受驚了!」他涵住她的唇沉聲說著,呼吸之間有著害怕。
「我沒事……」說到這裡,齊雲姝腦子突然一抽小聲道:「如果……如果,我是說如果,我……那夏公子果真將我欺負了,你待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