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竟非如此

  蒼白的世界，四周不見一絲一毫其他的色彩，子陽和雲汐互相對望。

  子陽看著雲汐，又環顧了一下四周，說道：「意識空間？你這是打算跟我比拼精神與意志？」

  

  他問出這話的時候語調很平靜，沒有緊張，卻也沒有了之前的不屑。

  正面的對決，雲汐必然不可能是他的對手，正因如此，雲汐方才費盡心機，以自身血液為引，布置了一個精神陣法，將兩人強行拉入意識空間。

  如果是在戰場上，現在他們的本體將十分危險，但這是比賽，賽場上除了他們這兩個參賽者，不會再有其他人，正因如此，雲汐才敢這樣做。

  子陽明白雲汐的想法，她的實力不如自己，便打算來一場精神力的對決，畢竟雲汐的前世是幽兮雲，而幽兮雲當年也是一代誅靈圓滿級別的強者，精神力自然很強。

  但即便幽兮雲在世，也依然不是他的對手。

  「你以為比精神力你就能夠勝我？」

  「不試試怎麼知道？」

  雲汐的神色也顯得十分平靜，她知道子陽為何淡定，但她比子陽更有信心。

  因為她和幽兮雲，從來就不是一個人，而是兩個人，她們兩人靈魂相融，精神力和意志力根本不是其他人能夠比擬的！

  隨著雲汐的意念轉動，在她身後，淡藍色的光波浮現，不斷擴散著，向著子陽籠罩而去！

  見此情景，子陽也是眉目一凝，意識流轉，身後如烈焰般的光芒浮現，同樣向著四周擴散，迎著雲汐的意念而去。

  比起靈力之間的對碰，精神與意志的比拼則簡單許多，沒有花里胡哨的運用，也沒有絢麗多彩的畫面，有的只是如沉默如死寂般的氣氛。

  兩人的精神力接觸，神色都是微微一凝，變得認真嚴肅起來。

  蒼白的世界被藍色與紅色占據，兩道色彩的邊界扭曲著，皆是在努力試圖吞噬對方。

  精神力的交鋒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兩人相鬥，比的是誰先堅持不住。

  兩道精神力不斷的衝擊著，雲汐和子陽緊緊凝視著各自。

  在這個對決的過程中，子陽率先開口：「我其實一直很奇怪，你的背後究竟是誰，為什麼你能夠知道生靈印的碎片所在。」

  雲汐雙手插兜，淡定自若的回道：「想知道？將你背後的人也供出來，我不介意告訴你。」

  子陽自然不會告訴她，而是自顧自的猜測著：「如今的混靈界，除了崇霄，應該沒有誰知道生靈印的存在，所以當年這所謂的魂轉，其實就是幽兮雲和崇霄布的局吧？她活了這麼多年，又掌控著魂靈，能夠感應到生靈印碎片的存在倒也並不奇怪。」

  子陽邊說著邊看著雲汐，臉上帶著一絲輕笑，仿佛看穿了雲汐的一切。

  雲汐眼神微詫，她沒想到子陽居然是這樣想的，不過仔細想想，系統的存在的確超出了正常人的認知，他們是絕對想不到系統的存在，而以如今混靈界的格局來判斷，那的確只可能和崇霄有關了。

  特別是崇霄已經明確的和她們站在了一邊更是印證了這個想法。

  子陽看到雲汐眼神中的詫異之色，更是篤定了自己想法，於是眼神愈發冷漠起來。

  這個崇霄，不知道壞了他們多少好事，等這次他們得到生靈印的認可出去後，第一時間便要除了那隻麻雀！

  雲汐從子陽的眼神中看出了殺意，臉色也是微微有些泛冷，不管子陽怎麼看到她們和崇霄的聯繫，他們之間的爭鬥最終也必定是要以死亡結尾。

  「不過我還有一點很好奇。」子陽繼續開口。

  雲汐看著他，默不作聲。

  子陽自顧自的說道：「當年淵海秘境內，究竟是誰除掉了沉淵的殘魂。」

  當年的淵海秘境，按照他們的計劃，這九枚碎片必然是將落到他們的手中，哪怕中間發生變故被雲汐搶到了兩枚，只要沉淵的殘魂甦醒，依然能夠無比輕易地處理掉這些不過運靈境的傢伙。但結果是沉淵的殘魂剛剛甦醒，便被一個陌生的身影殺了，天巧他們根本都沒有看清那個人的臉，只知道是一名女子。

  可這世上，又有哪個女子能夠如此迅速的除掉一個尊神殘魂呢？哪怕是全盛時期的幽兮雲也絕對做不到。

  雲汐也回想起那天的事，她當然不會暴露妖尊的存在，只是嘴角一撇，略顯嘲諷的說道：「我殺的。怎麼？害怕了？」

  子陽自是不會信她，他說道：「這些問題早晚都能得來答案。你或許不知，最多三年，主上必然完全甦醒！你以為你們真能贏？」

  「話真多！」

  雲汐沒有被子陽的話刺激到，神色依舊顯得格外平靜。

  子陽看著雲汐這個神態，臉色逐漸有些難看了起來。

  因為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發現，整片空間藍色的比例越來越重，雲汐的精神力之強超乎他的想像，他居然有些不是對手！

  意識到這一點的子陽開始全力施展自己的精神力，不是對著雲汐發起進攻，而是在衝擊著這片空間。

  他們是被雲汐布置的陣法鎖在此處的，只要打破這個意識空間，讓意識回歸本體，雲汐必然不會是他的對手。

  雲汐看到子陽的舉動，強大的精神力迅速壓了過去。

  「怎麼？你對自己自己不自信了？」

  精神壓制的同時，雲汐口中發出輕嘲。

  子陽沒有回答，他面色凝重的看著雲汐，思緒流轉。

  他想不太明白，為何雲汐的精神力會這般強大，這根本不是一個誅靈大成該有的精神強度，他可以確信，雲汐的精神強度，絕對已經超過了以精神力強大出名的雪狐族的族長白夭。

  他突然想到了當初散星他們通過綁架唐丹心要挾雲汐時，幽兮雲曾與雲汐一併現身一事，整個人陡然反應了過來，瞳孔驟地一縮，驚道：

  「你和幽兮雲不是魂轉前後的關係？！」

  雲汐眼眉一挑，沒有否認：「現在才猜到，你腦子還真是夠笨的。」

  子陽的心中忽然泛起一絲涼意，他早該想到的！

  以幽兮雲強大的實力和意志，魂轉後怎麼可能因此十幾年的記憶而造成人格分裂！

  尤其是在兩個人格的爭鋒之中，雲汐明顯占據了上風！

  除非，雲汐和幽兮雲之間，根本就不是前後世的關係，這也很好的解釋了為什麼明明雲汐甦醒著，幽兮雲卻還能夠甦醒掌控自己的本體進行戰鬥，為什麼明明只有誅靈大成，雲汐的精神強度居然比自己都要強。

  她們從來都不是一個人，而是兩個人！

  意識到這一點的子陽居然感到了一絲驚懼，如果真是這樣，那豈不是說明著雲汐其實應該比幽兮雲更強？

  他一時間腦子有些亂，不知道該如何去定論兩人之間的關係。

  他瞪大著眼睛，難以置信的問道：「雲汐，你……究竟是誰？」

  雲汐聳聳肩：「你都叫我名字了，還用問是誰？早點認輸吧，子陽。你們贏不了的。」

  她故作神秘的留下這句話，浩瀚的精神力猛地壓下，將子陽不安的精神頃刻間摧垮！

  空間震盪，如天空般澄淨幽靜的藍色籠罩了整個世界，在這藍光之下，子陽的身形緩緩消散。

  看著那逐漸透明的意識體，雲汐的眼神微微虛起。

  ……

  ……

  「這是怎麼回事？他們兩個怎麼都愣在那裡不動了？」

  在兩人精神大戰的時候，場外的觀眾只看到了原本打的激烈的二人在雲汐的一道陣法過後突然僵在原地，他們閉著眼睛，垂著頭，仿佛陷入睡眠。

  看著兩人這副模樣，很快便有人意識到。

  「這是精神陣法，雲汐將子陽拉入了意識空間，她打算和他拼精神力！」

  「拼精神力？難道雲汐是精神系的修者？之前沒見她使用過精神攻擊啊！」

  「就算是又怎麼樣？一個誅靈大成，就算主修精神力，也不可能和一個觸及神道的人相比啊！」

  眾人議論紛紛，到這個時候，他們也都看出了雲汐的打算，但依舊沒人覺得雲汐能夠在精神強度方面勝過子陽。

  大家說的沒錯，他們之間的境界差距太大了。

  眾人目不轉睛地盯著光幕，口中雖然都說著雲汐沒希望，但眼神中的期待卻半分都沒有少。

  忽然，靜止的兩人微微一動。

  「動了！他們動了！」

  有人激動的大喊，隨後被旁邊的人抽了一個大逼斗後老老實實地閉嘴。

  萬眾矚目下，沉睡的二人同時動了起來，只不過動的方式略有不同。

  子陽身形微顫，整個人毫無徵兆地向後倒去，直接倒在了長河之中，向著河底沉去。

  雲汐眼皮微顫，她輕輕地睜開眼睛，看向身前，那雙清澈美麗的雙眸中透出明顯的疲憊之色，但她身形穩固，整個人牢牢浮空而立。

  她低下頭，看著陷入昏迷的子陽，正想藉此機會幹脆除掉他，但微光亮起，子陽已經被送出了戰場。

  比賽就此宣告結束。

  賽場之外，九十九域皆是一片死寂，所有人怔怔地望著光幕，他們親眼看著子陽倒下、雲汐甦醒、比賽落幕，口中竟是發不出半點聲音。

  直到那一聲【比賽結束。獲勝者：賽輪域，雲汐】傳遍四方，所有人才徹底回過神來。

  無盡的歡呼吶喊聲響起，震耳欲聾。

  雲汐從賽場中離開後，這歡呼聲依然不止，無數人簇擁過來，想要將雲汐親親抱抱舉高高，好在梓川它們反應過快，直接阻止了眾人。

  不過阻止的同時，它們看向雲汐的眼神也比以往更加複雜了。

  這是終焉歷史上，第一次由一個誅靈大成境界的終外民獲得了冠軍，雲汐儼然創造了終焉的歷史，成為了一代神話。

  或許未來很多年，都不會有人能夠超越她。

  聽著耳邊如此多的歡呼聲，聽著自己的名字在眾人的口中傳頌，雲汐露出了心滿意足的笑容，她衝著眾人揮了揮手，然後才牽著影念綾的手離開。

  「贏了。」

  回去的路上，雲汐轉頭對影念綾笑著道。

  影念綾點點頭，抱住雲汐的手臂高興的說道：「比我厲害！」

  說完，又抬起頭，看著雲汐：「得好好謝謝幽兮雲。」

  今日能勝子陽，便是因為幽兮雲，利用精神力取勝，這便是幽兮雲給雲汐出的主意，包括這個陣法也是幽兮雲教雲汐的，雲汐只用了一天的時間便成功熟練掌握。

  「用不著謝我，我也不希望輸給子陽。」

  幽兮雲的聲音從雲汐的頸間傳出，一枚白子微微閃亮，證明著幽兮雲的甦醒。

  雲汐微微笑了下，問道：「我們的關係可能被子陽猜到了，你打算怎麼辦？」

  「早晚要回去的，無所謂。」

  之前意識空間內雲汐和子陽的交流幽兮雲並不知情，但聽雲汐這樣說她大概也能知道子陽猜到了什麼，畢竟雲汐的精神強度超出了常人的理解範圍。

  但對於此，她絲毫不在意，她本就做好了回歸本體的準備，和雲汐之間的關係被人猜到又如何？事到如今，難道還有誰有能力改變什麼嗎？

  當初她敢本體現身，便已經是做好了暴露的準備。

  不管子陽是否知道幽兮雲和雲汐之間並非單純的魂轉前後身份的關係，也不會改變他們之間的恩怨。

  她們和天掌教之間，必然是要做一個了斷的。

  聽到幽兮雲這麼說，雲汐也是放心的笑笑，的確，事到如今，那些還有什麼值得在乎的？

  短暫的沉默後，她望著遠方的天空，輕聲說道：「這場百聯盛典結束，接下來，就是等慕閣主他們找進來吧……」

  影念綾聞言，眼神也是罕見的變得銳利了起來：「到那個時候，就是和他們決戰的時候了吧。不過在這之前，我還得幫彭昃他們獲得宵靈界生靈印。」

  她是通過宵靈界來到的終焉，宵靈界的人能夠讓她蹭這一趟，自然是要收取報酬的。

  雲汐伸手摸摸影念綾的腦袋，將她頭頂的白色呆毛壓在了手心下。

  「好，你好好參加，我在外面等你。」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