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登塔

  吃完面後，雲汐也不管店家收不收錢，總之她直接將銅幣放在桌上便離開了。

  佛尊城的夜晚雖然熱鬧，但大多也只是些人走走逛逛，坐在一些小館子外喝酒吹牛皮，雲汐走了好一會兒，發現最熱鬧的當屬城中的一所燈紅酒綠的艷閣了。

  看來生活在這般時代下的人夜生活還是很單一的，不過這也不全是壞處，至少這一路走來，雲汐沒看到什麼禿頂中年人，在發量這一塊上，佛尊城的眾人還是贏家。

  「去河邊走走吧。」

  當沒什麼地方去的時候，河邊便是最合適的地點。

  幾人慢悠悠的散著步，影念綾一手提這大包東西，一手拿著糖葫蘆美滋滋的品嘗著。

  來到江邊，雲汐見到了一艘小船，她招了招手：「船家，請問你這船能上人嗎？」

  船家是個老翁，他眯著眼，看清了雲汐等人的長相之後方才說道：「上來吧。」

  「謝謝。」

  道了聲謝，雲汐她們登上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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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尊城內的河並不寬，水也不深，老翁手持一根竹竿，很輕鬆的便能推動船隻前進。

  「大爺，這麼晚還在河邊，是在捕魚嗎？」

  雲汐坐在船邊，一點也不怕生的和老翁交談起來。

  老翁笑呵呵的說道：「倒也不是，人老了，總想找些事情做，一個人在家啊，太無趣。」

  雲汐問道：「您的家人呢？」

  「老伴死的早，有個女兒，嫁人了。」

  老翁輕描淡寫的說道。

  「抱歉。」雲汐低下頭。

  「沒事沒事，哈哈。」老翁看上去真的不太在意，「你們應該是外面來的吧？」

  「您怎麼知道？」

  「城裡都傳開了，說昨夜城外來了三個人，長得是如天仙一般的人兒，而且她們帶著一隻小狐狸，肯定就是你們了。」

  白卿一聽，立馬跳腳：「什么小狐狸，是雪狐！是血統高貴的雪狐大人！」

  老翁一個踉蹌，險些被白卿的突然開口嚇的掉進河裡。

  他睜大著眼睛，牢牢盯了白卿一會兒，而後似感慨的說道：「居然還會說話？」

  白卿的小白臉頓時都要黑了下來。

  雲汐倒是覺得有趣，樂呵呵的笑了兩聲，問道：「船家，你們這裡只有佛尊城嗎？」

  老翁點頭：「是啊，佛尊城外，只有一片山脈，幾片湖泊，然後就是一片望不到盡頭的海了。那海會沉物，什麼東西都沒辦法在上面浮住，所以我們離不開這裡，便世代都是生活在佛尊城內了。」

  「真是辛苦呢……」

  雲汐說道。

  「辛苦談不上，就是有些好奇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的，哈哈……」

  老翁的眼神中透露著一絲嚮往，看的讓人有些心酸。

  雲汐轉頭，望著這座城市，想著這滿城居民終生只能生活在這麼一座城中，有些沉默。

  幽婷靜坐在船邊，稍稍拉起裙裾，赤顯出來的玉足踩進水中，隨著水波輕輕搖晃，她手向後撐，回頭看著老翁，道：

  「既然好奇，為什麼不嘗試著出去呢？佛尊能夠讓你們進來，自然也會有辦法讓你們出去的吧？」

  老翁解釋道：「誰知道呢，根據祖上流傳下來的說法，當年佛尊帶著先輩們隱居此處是為了躲避災禍，這一躲，便是躲了如此多年。早些年間，世人都說外界危險，早已不適合人類居住。可時間久了，人心總歸會變的。」

  「只是如今佛尊大人已是許久許久都未曾露面，聽說就連聽佛寺里的那些和尚都聯繫不到佛尊大人了。」

  「要我說啊，那些和尚們應該也是想要出去的吧，只是苦於沒法子吧。」

  如果不知道此番世界之外還有更加廣闊的世界便也罷了，既然知道，那總會有人按捺不住對未知的嚮往。

  如果不是佛尊城的規矩和聽佛寺那些和尚的保護在束縛著城中的眾人，雲汐她們只怕早就被這城中的人們給解剖了。

  雲汐看著水面上明月的倒映，心想自己等人的到來只怕完全勾起了這些人對外界的嚮往，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願意放自己離開。

  老翁繼續劃著名船，在相對沉默了一段時間後，他還是沒忍住問道：「幾位仙子，那外界……真的是多災多難嗎？」

  雲汐想了想：「談不上吧，但總歸不是完全和平的，外界啊，人命有的時候如草芥呢……」

  老翁臉色微變：「那還真是可怕……」

  佛尊城因為佛尊和聽佛寺的存在，古往今來少有殺人事件，鄰里之間或許不儘是和睦，但也不會見面如仇。

  雲汐笑了笑，沒有去解釋太多。

  她仰著頭，仰望著這與外界不一樣的天空。

  「明天再去登塔吧。」

  雲汐說道。

  幽婷靜和影念綾轉過頭來，前者問道：「這麼快就有力氣了？」

  「不多，但也足夠了。」

  雲汐眼眉一挑，自信滿滿的說道：「我已經找到解決的方法了。」

  街道上的小車少了，燈籠也被熄滅了不少，只留下照亮道路的寥寥些許。

  天色更晚的時候，雲汐她們離開了小船，回到了佛塔。

  「雲汐。」

  跟著雲汐來到房門前，影念綾叫住了她。

  「怎麼了？」

  「我想跟你一起睡。」

  影念綾水靈靈的大眼睛純淨無比。

  雲汐愣了愣，柔聲笑道：「好。」

  「小雲汐~人家也想跟你睡~」

  「滾！」

  ……

  因為沒能混進雲汐的房間，幽婷靜最後只好提著小狐狸走了。

  雲汐怎麼也忘不掉白卿在被幽婷靜提走時看向自己的眼神，它張舞著四肢，眼神是如此的絕望。

  雲汐對著它報以微笑，心中慶幸有白卿在，能夠幫她吸引一下幽婷靜的注意力。

  「雲汐。」

  小小的房間裡，燭火熄滅，只有桌上的油燈亮著，整個房間都處在昏黃的燈光下。

  就在這樣的環境中，影念綾小聲的叫著雲汐的名字。

  「嗯。」

  雲汐應的不快不慢，語氣是平緩柔和。

  面對這個從風雲郡開始就總是任勞任怨跟在自己身邊的小丫頭，雲汐從來不會吝嗇自己的溫柔。

  影念綾睡在床內側，燭光從外側照來，她睜開眼睛就能看到雲汐的臉甚至和那纖細透明的絨毛。

  「你是不是不太開心？」

  雲汐發出一聲疑惑：「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影念綾猶豫了一下：「你好像，很想離開這裡？」

  雲汐側過身來，輕聲說道：「嗯，是想離開。」

  「為什麼呢？」

  雲汐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小影的白髮柔順如絲，摸起來手感非常好。

  「因為想小鳶兒她們了啊，小影不想嗎？」

  「想！」

  影念綾回答的很快。

  雲汐露出笑容，又道：「而且啊，在這裡待久了，對這裡的人而言並不是一件好事。」

  她們的到來必然是愈發勾起了佛尊城百姓對於外界的嚮往，如果她將如今外界的情況告知這些人，那恐怕會讓很多人迫不及待的想要離開，到時會是一場大亂，為了避免這種事情發生，雲汐覺得自己得儘早的離開。

  「哦。」

  影念綾應了聲，好像是聽懂了。

  雲汐看不太清小影的臉，但從這兩天影念綾的行為來看，她似乎正在快速的成長，這種成長並非是指生理上的，而是她那一直引人感慨的心智方面，正在逐漸走向成熟。

  想了想，雲汐問道：「小影，你最近，是不是有回想起什麼？」

  她是知道影念綾忘記過一些事情的。

  影念綾聽到雲汐詢問，也絲毫沒有隱瞞的意思，說道：「嗯。我之前……看到爹爹了。」

  「你爹？他不是……」

  雲汐及時的止住自己即將脫口的話語，轉而說道：「他是跟你說了什麼嗎？」

  影念綾腦袋輕點：「嗯。他說，我不會有事的。」

  小姑娘伸出自己的雙手，緊緊抓住雲汐的衣角，聲音微微顫抖：「雲汐，那個聲音好熟悉，也很溫暖。我爹爹，好像還活著。」

  雲汐輕輕擁住她：「這是好事啊，你不用害怕的。」

  「嗯。有雲汐在，就不害怕……」

  聲音輕輕的，緩緩流進雲汐的耳中，等雲汐回過神的時候，枕邊已經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

  雲汐微笑著，輕輕捏了捏影念綾的臉。

  「晚安。」

  ……

  ……

  「雲姑娘，你確定現在就要挑戰？」

  翌日清晨的時候，雲汐叫上幽婷靜她們來到了佛塔樓前。

  這一次，拜佛的人很少，許許多多的信徒們圍繞在四周，看著雲汐她們，言語間儘是在讚嘆她們天仙一般的容貌。

  追元看著蓄勢待發的雲汐，問出剛才的那句話。

  雲汐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先問道：「如果我們在登塔之間有人使用旁邊的傳送陣會怎麼樣？」

  追元回道：「自然是使用者成績無效。」

  雲汐追問：「是無效，而不是取消繼續登上去的資格？」

  追元的眼神微微一虛，似乎明白了雲汐的意思，他笑著道：「是使用傳送陣者的登塔成績無效。」

  「好。那就現在登。」

  「好。」

  在眾目睽睽之下，追元走到了那個火盆前，目光落在雲汐三人一狐的身上，隨著三人的腳踩上台階，火盆，被點燃了。

  「開始了開始了！」

  在雲汐三人出動的第一瞬間，周圍便響起了紛紛雜雜的談論聲，甚至還有一些人緊跟在雲汐她們的身後也開始登塔。

  她們一行人在昨天全部打破佛尊城紀錄一事大家都已經知道了，今天他們之中不乏有想和雲汐她們比試比試的人存在。

  只不過出人意料的是，在雲汐等人上到第二層的時候，影念綾和幽婷靜便直接脫離了隊伍。

  在一雙雙眼睛的注視之下，她們來到了一旁的牆壁前，按下了打開的傳送陣的按鈕。

  幾秒鐘之後，她們消失在了這一層。

  「這是？」

  跟在後方的眾人們驚訝的看著被打開的傳送陣，隨後又看著繼續向上登梯的雲汐，忽然將目光聚焦在了她肩膀上的小狐狸身上。

  「她……她們該不是打算一起合作將這隻狐狸送上去吧？」

  有人很快反應了過來。

  「不會……吧？」

  「還能這樣？」

  一道道質疑聲和驚訝聲產生，不怪眾人這般反應，主要是還從來沒有聽說過誰為了在一個時辰內爬上塔頂選擇相互接替送其中一員的方法，更別說送的還是只狐狸。

  但仔細去想又會覺得很是合理，畢竟不送狐狸難道送人嗎？那怎麼背得動？

  而就在眾人驚訝的時候，更令他們驚訝的事情發生了。

  才爬了幾層樓的雲汐沒有在選擇沿著樓梯一路跑，而是直接一個縱身躍到一旁的護欄上，隨後手抓著環樓間用以支撐的木柱子向上飛速蹬去。

  這種蹬不是他們爬山爬樹時小心翼翼的爬，而是如說書先生口中描繪的那般飛速上樑。

  雲汐身輕如燕，手腳配合，這在別人眼中足以令人望而生畏的高塔於她而言好似棉柔，根本沒能阻攔住她的腳步。

  她速度極快，短短數分鐘便上了數十層。

  那隻小狐狸緊緊抱住她的脖子，完全沒有出現任何掉落的趨勢。

  「還能……這樣？」

  原本試圖跟上雲汐的眾人走到樓道邊抬頭向上仰望，發出難以置信的聲音。

  「不愧是外界的人，只有這樣功夫的人，才能在亂世存活下來吧？」

  眾人又是羨慕又是敬佩。

  不過這樣高效率的攀登只持續了十分鐘不到便停歇了，因為手臂上傳來的酸痛讓雲汐意識到自己不能再這麼莽下去了，因此爬到第一百三十層的時候，雲汐改為了跑上樓。

  「還堅持的住嗎？」

  雲汐的衣服上多了個帽子，白卿便坐在了帽兜上，如此詢問著。

  短短几分鐘的時間裡徒手爬了一百三十層樓，即便雲汐體質非凡也實在是有些吃不消了，她現在爬樓的速度一下子便慢了下來。

  「放心、吧，還能、堅持、的住。」

  雲汐斷斷續續的說著，一邊調整著呼吸一邊沿著樓梯繼續勻速向上爬。

  白卿看著她後頸分泌出來的細汗，沒有再跟她說話，這個時候，還是不要打亂她的節奏為好。

  保持著適時的速度，再在最後衝刺一段，在火盆燃燒了不過二十分鐘出頭的時候，雲汐來到了第二百五十層，幽婷靜已經在此等候了。

  看著累到氣喘吁吁的雲汐，幽婷靜掩嘴輕笑：「可憐的小雲汐~早跟你說了，徒手爬可是很吃體力的哦~」

  雲汐無力地倒在地上，這個時候什麼潔癖都不管用了，她只想趕緊休息一下。

  「少……少廢話了，我這、這不是給你、們試驗一下嗎……趕緊的，別墨跡了。」

  幽婷靜輕輕一笑，接住跳過來的白卿，也向著樓上跑去。

  在幽婷靜來到第五百層的時候，影念綾也在此久久等候了，幽婷靜沒有任何的廢話，直接將白卿就丟了過去。

  影念綾抱起白卿便是向著樓上跑去。

  眾人猜的沒有錯，他們是打算利用接力的方式，將白卿送到頂樓去。

  「你們踏上階梯的那一刻開始，火盆會點燃，一個時辰後便會熄滅，若是火盆熄滅之前你們誰都沒有達到最高層，便只能重新來過了，否則方丈是不會見你們的。」

  那是追元之前跟她們說過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