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袁亮

  黃昏在頭，天陽武校的比武場被夕陽染成血般的紅色，場間的戰鬥十分的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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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亮劍出如雨，試圖封鎖林暮的每一個退路，可且不論他帶了傷，就算他此時正直鼎盛時期，林暮也不過弱他一個小級罷了。

  武者不是靈者，一個小級並不能帶來實質性的差距。

  林暮會陷入如此被動，主要還是因為袁亮的進攻過於迅速甚至急促，一劍接著一劍毫不間斷。

  袁亮憋著一口氣，氣散之前，他也不打算給林暮喘息的機會。

  叮！

  又是一聲輕響，林暮連退數步，他回頭一看，身後已經是比武場的邊緣了，再退，他就要退出比武場了。

  這意味著他會落敗。

  接下來應該怎麼做根本不需要思考，袁亮已經再度沖了上來，鐵劍橫揮，也根本不給他猶豫的機會。

  林暮以最快的速度調動體內的靈力，渾白的靈力附上劍身，一直閃身躲避的他，終於動用了全力。

  衣袍震動，林暮雙手持劍，由下自上一記上劈，出劍之快，竟是後發先至。

  兩劍相拼，發出的不是之前的劍鳴聲，而是一聲劇烈的爆炸，靈力之間的沖裂聲。

  轟！

  比武場的地面龜裂，煙塵瞬間席捲開來。

  煙塵濃濃，誰也看不清裡面的景象，而待煙塵散去之後，所觀之人皆是渾身一顫。

  袁亮的劍依舊斬在林暮劍上，只是他握著劍的手正在劇烈顫抖，他的嘴角已經有鮮血止不住的往下流，體表的肌膚，也出現了一道道細微的血痕。

  劍被擋下了，袁亮的內傷也發作了，能夠忍著如此疼痛戰鬥到現在他已經是做到了極限，可終究還是差了一點。

  林暮沒有任何的心慈手軟，狠狠一腳踹在袁亮身上。

  鐵劍脫手，袁亮猶如一根斷了線的風箏倒飛出去，砸在了地面。

  死寂的氛圍在比武場蔓延，周圍滿是不甘和遺憾的眼神。

  宋正海無聲輕嘆：「孩子，沒關係，你已經很努力了。」

  譚勇在一旁看似自言自語道：「可惜了可惜了，費了這麼大勁，甚至導致內傷加重，還是輸了！唉！可惜，可惜啊！」

  只是，他的神情語氣中，根本無任何惋惜之意。

  「怎麼會這樣！」

  蕭泠鳶看著場中的一幕，言語中充斥著不甘，唯有她們明白袁亮將這一口氣拖到現在需要怎樣的毅力和決心，可最終換來的結果還是失敗兩字。

  如何能讓人甘心。

  雲汐看著躺在地上的袁亮，默然許久。

  交流會的裁判是天陽武校的老師，他見到袁亮昏倒，立刻喊道：「比賽結束，夕陽武校林……」

  裁判的聲音忽然靜下，因為台上有一道無比虛弱卻又堅強的聲音響起。

  「我……還……沒輸……」

  身軀在顫抖，袁亮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鮮血從他的口鼻眼耳處齊齊流出，他的傷勢已經十分嚴重。

  裁判看著隨時可能倒下的他，說道：「袁亮，你已經盡力了，足夠了。」

  可袁亮沒有理會他，他依舊站立著，哪怕體內疼的整個人都佝僂起來，他仍然站在那裡，目光中有烈焰在升騰。

  寂靜下，看台上突然傳來一道清柔悅耳的聲音：「沒有倒地十秒不起，就不算輸。」

  裁判聞言，向著觀眾席看去，卻沒有找到發聲的人，他頹然一嘆，退了開來。

  「比賽繼續。」

  這一刻，莫說在場的觀眾，就連網上觀看直播的網友們，都在心中捏了一把汗。

  林暮用劍指著無比狼狽的袁亮，毫不掩飾心底的輕蔑，不屑開口：「真是自討苦吃！」

  褪去的靈力重新爆發，這一次，林暮率先出了手。

  地階武者的戰鬥往往就是死搏，戰的都是技巧，少有靈術。

  林暮出劍不快，但那懾人的厚重感卻是隔著數百米都能感受得到，他一劍揮向袁亮的腰間，下手全無保留。

  交流會使用的兵器都是未開封的鈍器，劍也是鈍劍，可以這麼大力砍到人身上也足以兩人攔腰折斷了。

  裁判緊盯著場間的兩人，體內靈力涌動，做好了隨時出手救援的準備。

  可在所有人都以為袁亮接不住林暮這一劍的時候，劍影婆娑，林暮的劍划過袁亮的影子，落在了空處。

  「怎麼回事？」

  袁亮這一刻的速度快的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林暮倏地回頭。

  袁亮已經拿回了自己的劍，劍上烈焰升騰。

  林暮驀然驚道：「你瘋了？！」

  袁亮輕輕吐出一口氣，氣散空中，灼熱無比。

  袁亮的天賦在同輩中已經算得上偏上等，他家並不富裕，所以能給予他的功法也只是最低級的，因此為了未來的路能走的更遠，袁亮直到現在都沒有學習過任何功法。

  他的靈力應該是透明無色的。

  可現在卻變成了烈焰，導致這個結果的只有一種可能。

  「宋老哥，你這學生莫非瘋了不成？區區一個交流會，竟然連心火都燃燒了起來！他不要命了？」

  主席台上，譚勇對著宋正海說道，語氣十分不好。

  宋正海目光始終落在比武台上，眼中泛出老淚：「這是他自己的選擇，他並沒有瘋。」

  「這孩子，未免太意氣用事，毫無遠見。」

  譚睿簡單的評論一句後便不再開口。

  他撐著頭，神色淡然，心中卻是在思考剛剛發出聲音的那個人是誰，總覺得有些熟悉。

  「他怎麼連心火都燃燒了？」

  還是那個陰暗的角落，南宮耀驚詫地開口。

  心火是每個人都擁有的東西，它象徵著一個人的壽命。

  燃燒心火，可以將自身的狀態力量都提升極大，可代價就是，大幅度縮短自己的壽命。

  燃燒心火，往往是人在身處絕境之下才會做出的選擇，袁亮竟然在這個時候做出這般決定。

  一場交流會而已，有必要如此嗎？

  沒人可以得到袁亮的回應，因為燃燒了心火的他，已經再度發起反攻的號角。

  烈焰縱橫，短短數息時間，袁亮便出了數十劍，且所出的每一劍，無論是速度還是力量，都遠遠超過之前。

  林暮竭盡全力閃躲，可終有無處可避之時。

  又是一聲震響，劇烈的顫抖順著劍身傳來，林暮虎口一震，五指因承受不住這等力量而被迫送開。

  鐵劍飛出，他的虎口滿是鮮血。

  「我認輸！」

  根本不給袁亮出第二劍的機會，林暮認輸的更加果決。

  而他這一聲認輸響起。

  台下的裁判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瞬間沖了上來，一掌拍在了袁亮的胸口。

  升騰的熊熊烈焰頓時煙消雲散。

  袁亮痴痴地看著遠方的夕陽，那最後一點紅芒倒映在他的瞳孔中，與血淚相凝，緩緩落下了帷幕。

  袁亮身體一軟，癱倒在了裁判的懷中。

  「比賽結束，天陽武校袁亮獲勝！」

  裁判的聲音遠比之前響亮，似要將心中的那抹心疼和悲憤發泄出來。

  場間沒有歡呼，每個人都看著那個倒下的身影，心中只有痛苦和憐惜。

  誠然，無論是誰來判斷，都會認為袁亮做出了一個錯誤的決定，可沒有人敢責怪他，也沒有人會責怪他。

  除了他那相擁而泣的爹娘。

  角落裡，四個年輕人早早的沒了身影。

  校門口，雲汐壓了壓自己的帽子。

  「不用再去醫院了，都各自回家準備吧。」

  三人一愣，隱約間明白了什麼，可依舊還是不禁問道：「準備什麼？」

  長發隨風飄揚，雲汐的聲音也被吹的許遠。

  「明天，我們上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