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給你的早餐加顆子彈
2024-08-10 09:18:53
作者: 鍾離昩
審訊室里。
阿金沉默無語。
鍾文澤抱著膀子,就這麼看著他,也不催促。
「還在想什麼呢!」
阿祖站在一旁,忍不住開口說到:「這對你來說是最好的結果了。」
「別說我沒有告訴你,澤哥不單單是這次去看了你老母,還安排了小弟每個月送一千塊生活費過去給她。」
「你進監這幾年,她的生活問題你好歹不用擔心了。」
他不屑的撇了撇嘴,冷聲道:「你再回憶回憶,如果是侯警司,他會這麼做麼?」
「你的大佬能做到澤哥這種地步?」
「真的?」
阿金聽到這裡,下意識的抬頭看著鍾文澤:「你....」
「呵呵。」
鍾文澤笑了笑,點了點頭並沒有多解釋渲染自己什麼:「你主動交待,檢舉揭發那就是污點證人,以後上了法庭對你也會是極有利的。」
頓了頓。
他手指在桌面上輕輕的點了幾下,再度補充到:「你再回頭好好想想,阿梁跟著侯警司這麼多年了,關鍵時候就把人推出去直接滅口了。」
「如果這個案子你不配合我,我肯定會對外面大肆渲染些什麼的,你說以侯警司的這種性格,他會不會殺人滅口啊?」
「啊?」
鍾文澤身子往前一探,笑呵呵的看著阿金:「你現在唯一的出路就是配合我。」
「你不配合我,案子轉移到侯警司那裡,他會放過你麼?不配合我,你只有死路一條!」
「不要抱著無所謂的幻想,認為案子轉移到他那裡去他會保你,阿梁都能棄,你有什麼不能棄的?」
有些話不需要說的太明白。
點到為止。
阿金在短暫的沉默以後,再沒有任何的猶豫,咬牙點頭:「我說,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
至此。
密不透風的阿金在鍾文澤的一套攻心組合拳下,徹底敗下陣來,心理防線崩潰。
在監獄裡,他無限接近死亡。
出來後。
鍾文澤用打了一手感情牌,把阿金最重要的人搬了出來,將他的牽掛拿捏住。
最後。
再分析目前的情況,讓阿金明白自己的處境:不配合自己,他一樣跑不了。
侯警司不會放過他的。
他只有死路一條。
「好。」
鍾文澤滿意的點了點頭,身子後仰靠著座椅靠背,開始發問:「阿梁,是誰讓你去做掉他的?」
一旁。
攝像機正在默默的工作著,錄製著審訊室里的鐘文澤與阿金的對話時刻。
「侯警司。」
阿金猶豫了一會後抬起頭來,整個人再沒有任何的顧慮,直白的答道:「他指示我去殺阿梁,然後就可以趁機把阿梁的死嫁禍給RICK了。」
鍾文澤一點也不意外,繼續往下發問:「他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為了規避你。」
阿金搓了搓臉蛋子,深呼吸一口:「當侯警司察覺你已經在開始往他身上懷疑的時候,他意識到事情不妙,想以最快的速度結束這個案子。」
「唯一的辦法就是殺掉阿梁,然後嫁禍給RICK,抓住RICK也就可以把酒店的槍殺案甩給他。」
阿金的表情有些複雜:「阿梁原本也只是一片好心,為了我跟侯警司才故意對RICK的氣槍做了手腳,沒想到卻被你給多想了,吸引了你的注意。」
「沒辦法,侯警司為了避免失態惡化,索性將計就計,做掉阿梁滅口,把他的死推給RICK,直接結案。」
對。
當阿梁對氣槍動手腳嫁禍給RICK的時候,鍾文澤就一直有個疑問:
嫁禍RICK坐實他的罪名,這對調查酒店槍殺案是有利的。
侯警司跟自己不合,為什麼會讓下屬去做有利於自己破案的事情呢?
也就是那個時候,鍾文澤對他們開始多了一分留意,事實證明,鍾文澤的猜測是沒錯的。
「第二個問題。」
鍾文澤點了點頭,繼續發問:「酒店裡槍殺劉天、Max的案子,是你做的?」
「是。」
阿金點頭:「他們兩個也是我殺的。」
「誰指使的?」
鍾文澤眼角眯了眯:「侯警司?!」
「是!」
阿金此刻也沒有任何猶豫了,大大方方的點頭承認,把侯警司供了出來:
「是侯警司指使我去做掉他們兩個的,他給了我詳細的地址跟目標。」
「嘶...」
聽到這裡。
阿祖跟宋子傑兩人不由對視了一眼,深深的吸了口涼氣。
他們猜測劉天、Max的死可能跟阿金有關係,但是沒能想到竟然是侯警司指使的。
到了這裡。
那這個案子已經水落石出了。
「侯警司為什麼要這麼做?」
鍾文澤身子往前探了探:「他指使你槍殺劉天、Max的目的是什麼?」
「這我也不知道了。」
阿金攤了攤手表示自己不知道:「侯警司打電話通知我的,就說讓我幫他做掉這兩個人,沒有說原因。」
「事後,我多少猜到了原因,可能跟亞洲銀行的劫案有關係吧,具體什麼原因我不知道。」
「我來告訴你吧。」
鍾文澤伸手從口袋裡摸出一張A4紙來在桌面上攤開:「亞洲銀行劫案的劫匪有三個,分別是火爆、Max、劉天。」
「劉天、Max中途反水,要找人頂包投案自首,火爆怕他們兩個人把自己給供出去了,所以要殺這兩個人滅口。」
「早之前,我就一直調查不到火爆的個人資料,港島也沒有這個人的資料,只知道他是外籍入境的。」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手裡的A4紙:「他曾經在米國參加過海軍陸戰隊,這讓我有了線索。」
A4紙上,正是阿健聯合皮特警長調查出的線索:火爆這個人,很可能是侯警司的兒子。
火爆在米國的時候,侯警司一直都跟他有聯繫,還曾經出現在火爆上大學時大學開學儀式上。
如果火爆是侯警司的兒子。
那麼。
一切都明了了。
這也完美的解釋了他為什麼會讓阿金去殺了劉天、Max滅口,為的就是保住自己的兒子。
做掉劉天、Max滅口,而後侯警司自己參與到這起酒店槍殺案的調查之中。
起初。
侯警司調查了案件現場以後,原本是想給出錯誤的線索引導鍾文澤,誰知道鍾文澤的案發現場調查經驗比他還要足,並沒有跟著自己的節奏走。
所以。
他一直都處於和稀泥的狀態,各種搗亂延長鍾文澤的案件調查過程。
原本想著,先拖延個七天時間就好了。
但是。
突發了一個事情:阿梁偽造了RICK的改裝氣槍事件,把鍾文澤的目光吸引了過來。
侯警司這個時候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只能將計就計,讓阿金把阿梁做掉,嫁禍給RICK。
這麼一來。
酒店槍殺劉天、Max的案子自然而然的就甩給了RICK。
七天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這個時候。
鍾文澤已經沒有時間再繼續調查案子了。
他要麼就順著自己的意思,把亞洲銀行劫案的第三個劫匪當做是RICK,然後快速結案一了百了。
要麼。
他鍾文澤只能下台,自己上台接手案子。
不管是哪種結果,對他侯警司來說都是計算當中。
只是。
這縝密的環節中出了變故:
阿金槍殺阿梁的現場,讓早已經有所猜測的鐘文澤提前部署,給抓了個正著。
而且。
鍾文澤也僅僅只是花費了一天時間,就輕鬆的把阿金的嘴給撬開了。
「行了。」
鍾文澤讓阿金他與侯警司之間的詳細細節等問題都說了一遍以後,命令宋子傑把人帶下去:
「除了我,誰都不能提他走,莫Sir都不行,這個人必須給我看好咯。」
人剛剛帶下去呢。
5703就過來通知鍾文澤,讓他去莫Sir辦公室,順帶著小聲的說到:「威廉高級警司來了,在莫Sir辦公室呢。」
「威廉?他來做什麼?」
鍾文澤小聲的嘀咕了一句,沖5703點了點頭,大跨步往二樓的辦公室去了。
辦公室里。
莫Sir正陪著笑臉,在跟鬼佬威廉虛與委蛇,見到鍾文澤進來,立刻沖他使了個眼色。
「長官好!」
鍾文澤心裡跟個明鏡似的,提氣大聲的打著招呼,然後就沒有了下一句。
「鍾Sir!」
鬼佬威廉看到鍾文澤,竟然一反常態的露出了笑容來,笑呵呵的看著鍾文澤:
「你來了,坐下說吧。」
說話間。
他拿出手包里的雪茄盒子來,摸出一根給莫Sir、鍾文澤各派了一根,看似漫不經心道:
「亞洲銀行的案子調查情況如何了?」
「正在進行當中。」
鍾文澤拿捏著雪茄,旋轉著雪茄把玩了起來:「總體來說,還在可控範圍內。」
「你當初說七天時間,七天時間可能太緊張了一點。」
鬼佬威廉呵呵笑了一聲,操著一口蹩腳的普通話,繼續往下說到:
「我看這麼著吧,案子的事情你慢慢調查,不著急,什麼七天之約也不過是一種激勵案件調查的說辭。」
「這些天,鍾Sir對案子盡心盡力,我們都看在眼裡,對你的這種精神表示讚許與認可。」
「警隊這邊對你沒有任何要求,什麼七天不七天的不重要,只要能把案子調查清楚,多長時間也無所謂。」
「哦?」
鍾文澤齜牙一笑,露出一口皓白的牙齒來:「謝長官。」
他心裡門清的很。
鬼佬事出反常必有妖。
「小事情小事情。」
鬼佬威廉擺了擺手,摸出火機來把雪茄點上,然後把火湊到鍾文澤面前。
「謝謝。」
鍾文澤直接伸手擋了:「不好意思,我這個人抽不來雪茄。」
頓了頓。
他笑呵呵的看著威廉高級警司,語氣半真半假的說到:「我能接過這根雪茄,已經是很給面子了。」
「哈哈哈...」
鬼佬威廉看著鍾文澤、眼角眯了眯,繼而仰頭大笑了起來,無視了這段尷尬,話鋒一轉:
「是這樣的,元朗警署的阿梁被槍殺了,聽說槍手被鍾Sir抓住了?」
「是的。」
鍾文澤早就料到了他的目的,一點也不意外:「人我已經抓住了,還沒來得及審問呢。」
「如此正好。」
鬼佬威廉一拍手,笑呵呵的看著鍾文澤:「我看這樣吧,這個人你轉交給我吧。」
「這件事情在警隊內部產生了極其惡劣的影響,總警司讓我過來提人,囑咐我必須親自督戰審訊,要快速的把這個案子辦實,消除影響。」
「哈哈哈...」
鍾文澤眯眼看著威廉高級警司:「長官一大清早就為了這件事情趕過來,這工作態度還真讓人欽佩啊。」
「呵呵。」
鬼佬威廉笑了笑,目光捕捉著鍾文澤的表情:「你放心好了,人交給我,但是這個案子的功勞還是屬於你的。」
「到時候,我也會在文件上進行體現的,功勞非你莫屬,你不用擔心。」
「謝謝長官。」
鍾文澤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長官明察秋毫,讓我鍾文澤非常佩服。」
說到這裡。
鍾文澤話鋒一轉:「只不過嘛,這個人,不能給你。」
「啊?」
鬼佬威廉原本聽著鍾文澤恭維的話,心情還挺舒服的,這鐘文澤轉性了啊,還知道說話奉承人了?
但他後一句出來,直接就讓他傻眼了。
「不能給我?」
鬼佬威廉的眉頭一下子就皺了起來,臉色也拉了下來:「為什麼不能給我?」
他的語氣也有些不耐煩了:「寶利總警司親自開口放話讓我來提人的,你不放人?」
「不放。」
鍾文澤吸了吸鼻子,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伸出小拇指掏著耳朵,態度極為不屑:
「我們警署又不歸寶利總警司管的咯,要提人,讓我們的上級伍總警司過來。」
「鍾文澤!」
鬼佬威廉直接失去耐性,暴喝一聲:「我看你簡直是無法無天,根本不把我這個高級警司跟總警司放在眼裡!」
「人,我不可能給你。」
鍾文澤不接他這一茬,語氣無比的堅決:「人在我手裡,就是不能給你!」
「鍾文澤!」
鬼佬威廉直接就咆哮了起來,瞪眼盯著鍾文澤:
「你不要踩著我的鼻子到我臉來!」
「長官,學不來我國的俗語就不要學,你這麼說顯得你很白痴。」
鍾文澤露出譏諷的表情來,冷冷的看著他:
「這叫蹬鼻子上臉!不能直接英譯漢,懂嗎?!」
「FUCK!」
鬼佬威廉氣的鼻孔直冒煙,盯著鍾文澤看了好幾秒硬是沒說出下一句話來。
「莫Sir!」
他果斷捨棄鍾文澤,看向莫Sir:「帶我去提人。」
「不好意思啊。」
莫Sir笑呵呵的看著威廉,露出無奈的表情來:
「這個案子一直都是鍾Sir在負責,那怕我是他的上司,都沒辦法指揮他做事的。」
「草!」
威廉怒不可遏的盯著莫Sir,氣的連連點頭:「可以,你們都很可以,你不去,我去!」
說完。
他快速的走了出去。
威廉還是有些不死心,為了自己的顏面,去找了西貢警署的黃警司。
黃警司跟莫Sir的態度如出一轍:鍾文澤我指揮不動,你要帶阿金走,你去跟鍾文澤說吧。
威廉高級警司直接人傻了。
我!
高級警司!
竟然指揮不動西貢警署任何一個人?
上到警署警司,下到見習督察,沒一個人給他面子的。
「好好好!」
威廉高級警司氣的連連叫好,暴怒的他只得帶著自己的助理前往關押室提人。
他人到的時候,鍾文澤已經到了,拎了跟凳子坐在辦公桌邊上,翹著個二郎腿。
「鍾文澤!」
威廉喘著粗氣,盯著鍾文澤:「把門打開,我要帶走他。」
「回去吧。」
鍾文澤無比淡定的搖了搖頭:「人。你帶不走。」
「鑰匙!」
威廉咆哮一聲,看向掌管鑰匙的警員:「鑰匙給我!」
警員畏畏縮縮的,也不敢反抗,半推半就的鑰匙給了威廉的助理。
「誰敢開門!」
鍾文澤眉頭一挑,音調拉高不怒自威:
「誰敢開門,我就把他的手給剁了!」
他眼珠子一瞪,語氣重了幾分:「不信邪的,就去開門!」
整個人無比冷冽,渾身上下透露出一股子強大的氣場。
瞬間震懾住了威廉助理。
「我讓你去開門!」
威廉怒不可遏,伸手一推助理:「我他媽讓你去開門。」
「...」
助理硬著頭皮看了看鐘文澤,再看了看威廉。
「啪。」
鍾文澤反手抽出腰間的點三八排在了桌子上:
「今天誰敢上去開門,我就給他的早餐加一粒子彈。」
他手指一動,勾起點三八旋轉一圈拿在手裡,槍口沖威廉助理擺了擺:
「我奉勸你,把鑰匙給威廉,你看他敢不敢去開門。」
繼而。
他挑眉看著威廉,冷聲道:「威廉高級警司,你信不信你的早餐會多一粒子彈吶?!」
「不信,你去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