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瘋狂的鐘文澤
2024-08-10 09:16:44
作者: 鍾離昩
「賊就是賊!」
鍾文澤居高臨下,眸子中不帶一絲憐憫:「差人抓賊,天經地義!」
「我不服!」
中年呼吸沉重的大口喘息著,死死的瞪著鍾文澤:「我不服啊,你憑什麼,憑什麼找到這裡來的!」
論身手。
在剛才的交手中,中年完全處於被動挨打的狀態,幾乎是被鍾文澤處於秒殺的狀態。
技不如人,挨打就要認。
他心服口服。
但是。
他實在是想不通,自己躲藏的這個位置,這群差佬是怎麼摸過來的。
從西貢區匡湖購物中心大搖大擺的搶劫完以後,他先是駕駛著摩托車離開,繼而又連續更換了好幾次交通工具。
而且。
因為他自己的出身問題,上過戰場的他,反偵查能力絲毫不比在場的任何一個人差。
中年非常肯定,自己回來的路上,沒有發現有人在跟蹤自己。
再說了。
但是匡湖購物中心周圍那麼亂,那麼混亂的情況下,哪有人還有心思注意到自己。
既然如此,那自己藏身的位置是怎麼露的?
「你很想知道?」
鍾文澤掃了他一眼,一字一頓道:「知道真相後,你會死的,有些東西你還是不要知道的為好。」
「呸!」
中年吐了口唾沫:「老子就是不服!」
「嘖嘖,笑死!」
鍾文澤聞言笑著搖了搖頭,眼神中充滿鄙夷,如同在看一頭蠢驢一般:
「你憑什麼不服?」
「沒有人能跟蹤我!」
中年非常篤定的咬牙堅持著自己的說法:「你到底是怎麼知道我的藏身位置的。」
「我並沒有懷疑你的反偵察能力。」
鍾文澤似乎是來了興趣,摸出兜里的香菸來點上,吸了一口以後伸手遞到了中年的面前。
中年看了看鐘文澤,倒也沒有拒絕,張嘴咬住,眯眼重重的吸了起來。
「你現在都已經被我們抓住了,你還想不通這中間的門道來麼?」
鍾文澤再度給自己點上一支香菸,一屁股坐在車子引擎蓋上,發出一聲嘲笑來。
笑聲中,毫不掩飾他的鄙夷。
「!」
中年眯眼看著鍾文澤,並不說話。
「既然你都知道沒有人跟蹤你,那我們為什麼還找來了?」
鍾文澤甩了甩腦袋,額前垂落的頭髮跟著擺了擺,繼續說到:
「你仔細回憶回憶,你的這個藏身位置,知道這裡的人還有誰?」
他索性直接把話打開了,無比直白的說到:「知道這個位置的地方,只有你跟你們團隊的幾個人!」
言外之意。
我能找到這裡來,你們團隊有人泄露了你的信息。
「不可能!」
中年想也沒想直接就搖頭否定了,露出不屑的表情來:「還想著用最低級的離間計來離間我們?」
他扭過頭去看著一邊,再也不看鐘文澤:「你就死了這條心吧,我是不會告訴你們的。」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鍾文澤這一招就是非常簡單的離間計,挑撥他們團隊之間的關係,順勢得出陳湘虎的位置來。
「哈哈哈...」
鍾文澤仰頭大笑了起來,繼而身子一探,居高臨下的俯瞰著中年:「你還真是愚昧不堪啊,簡直愚蠢!」
「如果這是離間計,這麼簡單無腦的離間計,我會使用?」
說話間。
鍾文澤伸手拉開了身邊的帆布袋來,抓住一把黃金首飾在手中細細的摩挲著,眼神明亮充滿貪婪:
「你再想想後續,如果你要是被差人抓捕了,那這些黃金都歸誰呢?」
「歸你?」
鍾文澤拿著黃金湊到自己的鼻翼前,有模有樣的聞了聞,露出一臉的陶醉來:
「送還給金行?」
「歸我?!」
「還是說,歸陳湘虎?!」
話音落。
「唰!」
中年的眼角非常劇烈的縮了縮。
鍾文澤想表達什麼?
他猜到了,但是卻沒有完全猜到。
亦或者說。
他不敢相信。
「實話告訴你吧!」
鍾文澤沒有再做任何的掩飾,從車子引擎蓋上跳了下來,來到跪在地上的中年面前,看著他來回走動了幾下:
「你的藏身位置是陳湘虎告訴我的!」
他一字一頓,說出了讓人難以相信的真相來:「陳湘虎透露了幾個位置給我,我順利的就找了過來,所以才有了現在的這一幕。」
「現在,你懂了麼?」
「還是離間計。」
中年冷笑一聲,又不搭理鍾文澤了。
「真是愚昧不堪啊!」
鍾文澤笑著搖了搖頭,摸出了腰間別著的點三八來,打來轉輪拉了一下。
金屬輪盤快速旋轉,發出清脆的摩擦聲來。
「我跟你說說我的故事!」
鍾文澤蹲在中年的面前,嘴角咬著香菸菸蒂,燃燒了半截的香菸菸灰凝聚也不掉落。
藍青色的煙霧順著菸頭緩緩上升,自兩人之間盤旋:
「我叫鍾文澤,目前是西貢警署刑偵組的小組長,四個月前剛剛回歸警隊。」
「在回歸警隊前,我是個臥底,也就是所謂的二五仔。」
鍾文澤自身上摸出四顆子彈來,黃澄澄的子彈一顆一顆的往轉輪中裝填著:
「虎哥在組建你們跟他一起搶劫前是幹什麼的?」
「他也是在社會上混的,那時候我們就已經認識了,他跟我關係很好,」
「那時候的虎哥就是因為混不起來,然後又看到了大東的事情所以才萌生了搶劫的想法。」
「搶劫嘛,來錢快,雖然有點風險,但這點風險對於你們來說並不算什麼。」
鍾文澤說話的間隙間,已經把手裡的四顆子彈全部裝填了進去,繼而把點三八合上:
「所以虎哥就聯繫上了你們七個人,組建出了你們這支隊伍來。」
「那個時候虎哥其實想叫上我一起的,但是被我婉拒了。」
「呵呵!」
中年再度冷笑一聲,不屑撇嘴:「編,繼續編,我看你能編出多少故事來。」
「恆連財務集團,偽鈔案!結局是什麼?」
「撲街!」
「第一代旗兵大東,搶劫案!」
「撲街!」
鍾文澤聞言點了點頭,繼而繼續說了起來:「李大山販D團伙,涉D案。」
「撲街!」
「鄧家勇國際偽鈔集團,還是偽鈔案。」
「他們依舊撲街了!」
「這幾起案子,對於你們來說應該不陌生的,新聞上你肯定也看到過,警方為什麼能這麼快打掉他們?」
說到這裡。
鍾文澤說話的聲音也大了幾分:
「因為我!」
「因為我鍾文澤,為他們提供了大量的信息!!」
中年聽到這裡,表情微微一頓,有了細微的變化。
鍾文澤說的不錯。
他們對這類大案確實有過關注,警方雖然從來沒有對外說過他們是因為臥底才能快速破案的。
但是從警方通報的口吻中,確實是因為有臥底幫助他們才能如此快速的結案。
「呵呵。」
鍾文澤笑了笑,把中年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捕捉,哼笑一聲後繼續說到:
「可是呢?我鍾文澤當著二五仔,幹著最危險最一線的事情,我得到了什麼?」
鍾文澤整個人一下子就變得激動了起來,棱著眼珠子壓低著聲音低吼道:
「放眼這四個案子,哪個案子說出去他媽的都是天大的案子,功勞全讓他們高層給瓜分了,我撈到了什麼?」
「組長,一個小小的組長而已,也僅此而已!」
他用力的拍著手掌,神情激動:「只是一個組長也就罷了,其他的警員呢?一個個看我的眼神就跟看瘟神一樣!」
「簡直就是一群一無是處的牛馬,一天天辦案不行,搞內部歧視內部優越感,一個比一個強!」
此刻的鐘文澤,如同一個壓抑了很久不得宣洩的猛獸。
說話間。
唾沫順著嘴角跟著噴了出來,看上去激動不已,內心極度的不滿,看上去非常的瘋狂,一副鬱郁不得志的表情。
整個人徹底黑化。
這與他之前那個充滿正義的警察形象完全是兩個極端。
旁邊。
宋子傑等夥計看著鍾文澤瘋狂的表情,一個個表情古怪,都下意識的往後退了退。
此時的鐘文澤,就跟一頭凶獸一般用言語發泄著自己的不忿,他們都怕了幾分,他們還是第一次見鍾文澤如此失態。
「你剛才說的有一點很對,這群人一個個不過是表面上光鮮亮麗,內心陰暗到不行的垃圾。」
鍾文澤深呼吸一口,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語氣卻沒有舒緩下來:
「為了這幾個案子,我冒了多少風險,回來以後非但沒有得到他們的尊敬,反而被處處敵視,我心裡平衡嗎?」
「我他媽的不平衡!」
鍾文澤牙關緊咬,臉頰兩側的咬肌明顯:「所以,我聯繫上了虎哥,我們合作了。」
「非常牽強的理由。」
中年搖頭,表示不相信:「別浪費力氣了,你當臥底的時候都沒有跟虎哥合作,現在又跟他合作?」
「這年頭,誰他媽的會跟真金白銀過不去啊?」
鍾文澤擲地有聲的回應了一句:「我辛苦的幹了這麼久的臥底,什麼好處沒有撈到,還處處被人排擠。」
「那我為什麼不跟虎哥合作,鈔票大把!」
頓了頓。
他繼續說到:「我是差人,我跟虎哥合作的情況下,能給你們帶來多大的利益呢?」
鍾文澤齜牙笑了起來,開始列舉起來:「上一次你們搶劫安信商業街的忠信表行,為什麼警方來的那麼慢?」
「因為在離著安信街一街之隔的元朗商業廣場,那天正在舉行盛大的開幕儀式。」
「那天,元朗區主要的高層都在這個開幕儀式上,他們在參加這次的活動。」
「所以搶劫案發生的時候,主要人物都不在崗,他們就沒辦法及時指揮。」
「正是因為這樣,所以警方速度才這麼慢!而那場開幕儀式,就是我一手主導的!」
鍾文澤語速說的很快,不等中年細細思考,繼續說到:「再說前天的匡湖購物中心的劫案。」
「這個案子,我們提前有收到線人的情報的,想必你自己也知道,你們搶劫的時候,現場已經埋伏了大量的警務人員,對你們偷襲。」
他再度反問了一句:「但為什麼你們還逃脫了?」
不等中年回答。
鍾文澤繼續說到:「因為現場的指揮官無能,他非常垃圾的表現,所以你們才能從容離開。」
「這個案子本來是我負責的,但是我在最關鍵的時刻把這個案子轉出去了,轉給了那個撲街指揮官。」
「我知道他很垃圾,虎哥的這次搶劫不能失手,我跟他有合作,肯定要放他走的,到時候責任會落在我頭上,所以我乾脆把案子送出去。」
聽到這裡的時候。
中年已經沒有聲音了。
作為這次搶劫的參與人員,他是最知道現場情況是什麼了。
劫案當天。
現場警方的表現確實非常的拉垮。
就是因為現場警方的無能所以才能讓陳湘虎他們成功逃脫。
所以。
這一刻。
他開始有點相信鍾文澤說的話真的了。
但是他心裡還有一個疑慮。
「你是不是有些好奇?」
鍾文澤似乎是看破了他的內心一般,搶先一步反問:「為什麼既然知道匡湖廣場有警察埋伏,虎哥還是選擇要當著警察的面搶劫呢?這得冒多大的風險啊?」
「是。」
中年咬了咬牙,嗓子眼裡冒出了一個字來。
「這就回到問題的起點了。」
鍾文澤齜牙一笑,露出一口皓白的牙齒來:「你們團隊一行總共有八個人。」
「八個人,每個人的戰鬥力都很強,能夠確保每次劫案的順利完成。」
「人多有人多的好處,但也有一個致命的缺點。」
鍾文澤說到這裡停頓了下來,目光直勾勾的盯著中年:「每多一個人,搶到的錢就要多分出去一份!」
「唰!」
中年眼皮子一跳,心裡「咯噔」一下。
「你們這幾次的搶劫,總共搶了多少錢?刨開變現的手續費,折算下來還是很多對不對?」
鍾文澤嘴角微微上挑,露出一抹冷笑:「如果把這個數字再除以八呢?均分成八份以後,這筆錢還多嗎?」
「少,太少了!」
他無比直白的說到:「這還是沒有把我算進去的基礎上換算的,冒著這麼大風險,然後又這麼多人分,每個人能得多少?」
「虎哥堅持當著警察的面搶劫的真正原因,其實只是在換著手法減少分錢的人頭,現場越危險,你們就越容易撲街!」
匡湖購物中心劫案。
陳湘虎一行七人,有一個人被警方打中了重傷,這是不爭的事實。
所以。
當鍾文澤這番話說出來的時候,中年原本還沉穩無比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不可能!虎哥不可能這麼做的!他不可能為了錢出賣我們的!」
「我們是戰友,都是在戰場上真刀真槍過命的交情,他不可能這麼做的!」
「天真!」
鍾文澤的語氣一下子高了幾分,眼神中充滿憐憫的看著中年:「都是成年人了,你也太天真太可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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