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吃不了兜著走

  午膳過後，慕容復出府，顧小魚得以暫時休息。

  話說這慕容禽獸人挺好的，他知道顧小魚喜歡春桃，所以臨走的時候找來春桃陪顧小魚。

  

  春桃芳齡十九，比顧小魚大三歲。她十四歲就進了慕容府做丫鬟，整整五年時間，可謂是慕容府里德高望重的資深丫鬟。

  「春桃，我以前沒進慕容府的時候聽說城主大人有十九個夫人，但是被他弄死了七個。後來進了慕容府，被七夫人捉了綁到大樹上，然後看到了大夫人，三夫人還有九夫人。她們都說是七夫人害死了城主大人那些夫人，嘿嘿！你跟我說說到底怎麼回事兒唄！我真的很好奇捏！」顧小魚眯著眼睛，嘴角堆著笑，臉上寫滿了「我是好奇寶寶」的好奇表情。

  春桃想起之前慕容復吩咐過的話，心中有些啞然。城主大人料事如神，竟然知道小魚姑娘會問起慕容府里的事情呢！那她就照著城主大人的吩咐，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吧！

  她輕聲應道：「奴婢進慕容府那會兒，城主大人剛滿十八。一妻六妾，分別是現在活著的大夫人周氏和側室三夫人李氏，以及死去的二夫人、四夫人、七夫人，還有現在關在後山的五夫人、六夫人。那個時候，七位夫人閒來無事湊在一起打打馬吊，去池塘邊喂喂金魚，相處的很融洽。」

  說到這裡，春桃頓了一下。

  顧小魚知道，再說下去才是重點，立刻狗腿的去給春桃倒茶潤嗓子，以求打探來更多消息。

  春桃受寵若驚的接過顧小魚遞上來的茶，輕抿了一口，繼續詳細的訴說起來，「城主大人年輕氣盛，那方面不知節制，七位夫人全都承受不住。城主大人便寵幸了府中的丫鬟，這樣填房丫鬟也算的上是半個夫人。雖然沒八抬大轎的迎娶，卻也賜了廂房閣樓居住，得了小夫人的名諱。當時一起進府的丫鬟中，金家姐妹雲惜，雲靈，以及李姓丫頭杏兒，都得到了城主大人的寵幸。」

  聽到這裡時，顧小魚不禁吞了吞口水。禽獸果然是禽獸，七位夫人還不夠，又找了三個填房丫鬟！牛叉！

  春桃又抿了口茶，接著說：「不知不覺的，城主大人滿二十歲了。可是不知怎的，府上正夫人和六位側夫人，以及三位小夫人都沒能為城主大人孕育出子嗣。無法，當時在世的老太爺就做主，給城主大人一天內納了九位側夫人。相傳，那晚城主大人夜御九女。可是奇怪的是，幾個月後，進門的夫人們肚皮還是一點動靜沒有。」

  「嘻嘻，我知道怎麼回事兒！你們家城主大人夜夜笙歌，累出腎虧了，所以就不能孕育出寶寶了，哇咔咔！」顧小魚幸災樂禍，笑的東倒西歪。

  春桃大大的汗了一把，顧小魚竟敢說慕容復自身有問題，所以各位夫人不能孕育子嗣？

  汗啊！這話要是被城主大人聽見了，小魚姑娘一定吃不了兜著走……

  彼時，城主大人慕容復身在鐵匠顧阿牛家。

  顧阿牛夫婦規規矩矩立在一邊，小心謹慎的伺候著突然駕臨的城主大人。

  「這麼說，你爹顧老漢是在四年前撿回顧小魚的？」慕容復語氣陰冷的詢問出聲，眸子中寒光閃閃，不怒而威。

  顧阿牛點頭如搗蒜，「回城主大人話，是這樣的！」

  慕容復沒看出什麼破綻，就繼續問道：「她的玉佩是怎麼回事？」

  之前慕容復差手下夜潛顧阿牛家，拿走了一塊兒質地上乘的玉佩。那塊玉佩一看就不是俗物，更不會是顧阿牛這樣的鐵匠能持有的物品。

  反倒是顧小魚，身上有守宮砂，足以證明她身份不凡。所以極有可能，那玉佩就是她的。果然，剛剛慕容復一進顧家的門，就亮出了玉佩，然後顧阿牛就老實交代了玉佩是顧小魚的。

  此刻，顧阿牛聽到慕容復又問起玉佩之事，暗自吞吞口水，他不知道顧小魚在慕容府惹了什麼禍，竟然勞駕城主大人昨天派人前來盤問，今天更是直接來盤問。

  「城主大人，那玉佩確實是小魚的貼身之物！當年我爹將小魚撿回來時，我對那玉佩很感興趣，想偷來換些銅錢買糖吃。結果被小魚發現了，哭哭啼啼的不依不饒。她說那是唯一能證明她身份的信物，她要留著有朝一日回家的。」顧阿牛努力回想，爭取不落下一絲一毫。

  慕容復眸子倏地一緊，「你說她要回家？她不是痴呆傻嗎，還知道自己姓甚名誰嗎？」

  顧阿牛的臉色因為慕容復這個問題變的難看起來，似乎想起了什麼傷心事。

  許久，他才悲戚的回答出聲：「回城主大人話，小魚剛來顧家的時候並不傻。她小小年紀，可是知書達理，甚是溫婉，我爹喜歡的不得了。可是，前年她跟我爹去街上賣鋤具的時候發生了意外。那時候小魚已經十四歲，出落的亭亭玉立。一個惡霸看上小魚，非要霸占她，還要娶她做小妾。小魚不依，與那惡霸推推搡搡間一頭撞在了牆上，那之後她才落下痴傻病，時好時壞的。」

  慕容復的眸子漸漸鬆懈下來。看來是自己多疑了，一個十來歲就被顧老漢撿回家的小女孩，怎麼可能歷經四年的時間接近自己呢？就算是敵城有心對付自己，也不可能花費這麼久的時間委派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孩前來吧？

  顧小魚的身份雖然還有待查證，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她絕不是心存不良動機接近自己的敵城細作。

  挑了挑眉頭，慕容復心情因為解開一個疙瘩而大好。

  他好奇地反問道：「你剛剛說她的瘋傻症狀時好時壞？」

  顧阿牛「嗯」了聲，「就是好的時候知道自己姓什麼叫什麼，多大了，連她過往的身世都記得。但是瘋癲的時候，就對著我爹和我又抓又撓。除了拉風箱能讓她冷靜下來，別無他法。後來我爹死了以後，她正常的時候少，發病的時候多，我就不得不讓她一天到晚拉風箱了。」

  慕容復的眸子亮了一下，「你說她正常的時候知道自己的身世？」

  顧阿牛點點頭，「回城主大人，確實是這樣的。顧小魚是我爹帶她回來之後給她改的名字，她自己說她是北昀城有錢人家的小姐，因為家中發生意外，逃難到南煙城過來的！」

  北昀城有錢人家的小姐？慕容復眸子倏的緊了一下，「那她有沒有說過自己是哪家小姐？」

  北昀城是南煙城的死對頭，顧小魚竟然是北昀城的子民？

  顧阿牛歪著頭，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喬家！」

  聞言，慕容復騰地站起身，臉上滿是錯愕之色，「你說她姓喬？」

  眼看慕容復臉色微變，顧阿牛也不知道自己說出口的話會不會惹來大禍，只能硬著頭皮老實回答，「回城主大人話，小魚剛被我爹帶回家中來時，親口對我們說過她原本是叫喬小魚。不過具體是北昀城哪一個喬家她沒說，她不願意我們過多詢問她的身世。每次一提起來，她就很傷心，我跟我爹也不好多問。」

  北昀城！喬小魚！慕容復臉上變幻莫測，眸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那是顧阿牛夫婦看不懂的。

  離開顧家，慕容復丟給顧阿牛夫婦一錠金元寶，令那見錢眼開的小兩口子歡喜了好一陣子。

  回到慕容府，慕容復直接將自己的左膀右臂清風明月叫到書房。

  「清風、明月聽令，即日起你二人去北昀城暗訪一個叫喬小魚的十六歲女孩身世。她大約四年前流落到南煙城，家中非富即貴。北昀城喬姓富家本就稀少，又有祖傳玉佩樣圖相助。給你們十天時間，務必要徹查清楚這個女孩的身世之謎！」慕容復一邊言語間，一邊將此前送給顧小魚那塊羊脂玉佩的手畫樣圖分正反兩面遞給清風明月。

  清風、明月上前，一人收好一份樣圖，躬身領命退下。

  慕容復揉揉眉心，起身朝寢室而去。離的遠遠地，就聽到顧小魚肆無忌憚的爽朗笑聲。

  「哈哈哈，春桃你不信啊？我說的是真的。你也不想想，你們家城主大人十九個妻妾呢，腫麼可能沒一個成功受孕的？一定是他自己有問題！」

  「……」慕容復險些背過氣去。該死的女人，一時一刻不在她身邊，就開始詆毀自己的聲譽。昨天懷疑他生理問題不正常，現在又懷疑他生育問題不正常。

  慕容復氣的大步飛奔，想要踢開門教訓顧小魚。

  可是剛剛抬腿，就聽到春桃的聲音傳來，「小魚姑娘，奴婢求您小點兒聲，這話可別被城主大人聽了去。你剛進府很多事情不知道，奴婢就一股腦的都說給你聽吧。城主大人沒問題，兩年前有個叫雨兒的丫鬟被城主大人封為貼身婢女，沒到兩個月就有了身孕。」

  慕容復的腳步因為「雨兒」兩個字生生止住，那個唯一一個被他寵幸了，並且懷有子嗣的女子，自始至終都成了他心底最大的隱痛！

  他靜靜地站在寢室門外，伴隨著寢室內春桃的訴說聲思緒飄到了很遠很遠。

  寢室內，顧小魚疑惑的蹙蹙眉頭，小嘴兒嘟的甚是可愛，「怎麼又出來一個雨兒了？你們家城主大人到底多少個女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