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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九章 脆弱

2024-05-03 18:23:16 作者: 洛日

  宋衣抄手看著他,不服氣地問:「殷離隼,你到底是哪來的勇氣這麼理直氣壯!」

  當初他請謀人到她家送婚書的時候,可沒說過要讓她做小的。

  如今是他自己反悔,不守承諾,他卻如此怡然自得。

  殷離隼筆直地看著她,眸光看見她的眼底,鏗然地道:「因為問心無愧。」

  他說完站了起來,在宋衣炸毛之前將她再次拽回懷裡:「別激動,聽我說。」

  「從最初開始,我便知道我要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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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衣抬頭瞪向他:「神馬,你從一開始就知道你是祁國七皇子?」

  宋衣一直以為他並不知道,否則為何這近二十年,他都不來認祖歸宗。

  「嗯,所以我與福全村的人都不怎麼接觸。」

  這話是真的,宋衣一直以為是殷離隼性子冷淡,母親的死讓他對人不信任,所以不太愛理人。

  但對她來說,殷離隼對別人怎麼樣,她都不在乎。

  他對她,是真的好。

  「衣衣,我不想過早的拘束你,但是最終你還是要回來的。」

  宋衣輕哼一聲,偏過頭去。

  「那你是從一開始就打算讓我做小妾了?」

  殷離隼溫柔地扳過她的臉,雙手輕輕地捧起來,深邃地看著她:「我不能對你做任何承諾,我也想過放開你,可是做不到,我糾結了好幾年,還是決定把你拉進來。」

  「我要做的事若敗了,你就陪著我一起下黃泉,我就這麼自私了。」

  宋衣咬了咬牙:「你到底想幹什麼?」

  殷離隼修長的手指撫了撫她的臉:「不用太擔心,在我沒死之前,誰也不能傷你半分。」

  宋衣噘嘴:「說得好聽,今天若不是有夢夢在,那姓如的就把我給殺了。」

  殷離隼拍了拍她的頭:「傻瓜,她傷不了你。」

  宋衣瞅著他:「你就這麼肯定?」

  「我放在你身邊的暗衛,足夠在她動手之前殺了她。」殷離隼俯首將額頭擱在她的頸窩裡。

  少女特有的清香讓他安心,也讓他更加堅定了自己的自私。

  「我現在什麼都不能承諾,唯一能告訴你的便是,我可以捨身成仁,但對你的心依如往初。」

  宋衣臉色緩和下來,很懊惱的問:「皇權,真那麼重要嗎?」

  「衣衣,關係到至親上百條人命,你說重要麼?」殷離隼眼眸里掠過一絲傷感。

  濃濃的憂傷流淌出來,讓人覺得悲慟。

  宋衣想起自己第一次遇到殷離隼時的模樣,他跪在一個土墳前,身子單瘦,低著頭,默默流淚。

  當年那么小的她,都能感受到他骨子裡透出來的悲切。

  此時的殷離隼似乎又回到了那一次。

  宋衣摟了摟他,不敢再問,她再好奇,也知道百條人命意味著什麼,何況還是至親。

  如若誰殺了殷離隼,煜王煜王妃他們,她也會不顧一切的。

  兒女情長再纏綿,又怎能抵得過至親血海深仇的濃重。

  殷離隼靠著她,將她摟在懷裡,緊緊地,幾近哽咽。

  他不想把這些告訴宋衣,哪怕她怨恨,她不理解,他都不想她與他一樣背復沉重的包袱。

  可他知道,如若不說,宋衣一定會去想辦法弄清楚。

  而且,事情只怕也會很快暴露,瞞不了多久。

  不如提前告訴她,讓她有心裡準備。

  他選擇了自私,可他不後悔,這一個人生里,有宋衣的存在,才沒讓他被仇恨折磨成魔。

  她是他的救贖,他丟不開手。

  「好了好了,沒什麼大不了,該報仇報仇,該殺人殺人,再傷心人也活不過來了,乖一點哈。」宋衣順了順他的後背,第一次感覺到殷離隼的脆弱。

  在福全村,她父母雙亡,跟年邁的奶奶一起生活,受人欺負是常有的事。

  一直以來都是殷離隼保護她,七歲那年,殷離隼為了保護他被鄰村的孩子打破了頭。

  也是從那一年開始,殷離隼開始習武。

  也怪自己笨,竟然沒有看出來殷離隼找來的師父是個人物。

  還以為是他娘家的什麼親戚。

  從那之後,在村里,再也沒人敢欺負她。

  殷離隼是她的竹馬,是她的保護傘,是她最信任的人。

  其實細算下來,她又何嘗不任性。

  她一個孤苦伶仃的鄉下小女子,頂多隨便嫁個鄉野泥腿子,若不是遇到殷離隼哪有她如今這般境界。

  算了算了,反正這些也是他給的,就拿這輩子幸福還他吧。

  愁也好,福也好,總歸還是靠自己爭取的。

  殷離隼緩了緩情緒,深吸了口氣,在她眉心印下一個吻,拉著她的手坐了下來。

  抬起頭卻有些愧疚地對她說:「忍一忍,最多一年內,所有事都能解決,委屈你這一年。」

  宋衣噘嘴:「何止是一年,都好幾年了。」

  殷離隼低頭想親她,宋衣卻偏過頭去:「不行,你才從大牢出來,髒。」

  殷離隼立即黑了臉,這丫頭,哪壺不開提哪壺。

  「那我先去洗漱。」殷離隼無奈地道。

  宋衣點頭,推著他:「快去快去,一身髒死了,把晦氣也衝掉。」

  殷離隼拉著她的手,勾著媚惑的笑:「你幫我。」

  宋衣紅著臉瞪他:「想得美。」

  說完便跑了出去了,她需要冷靜一下。

  每次殷離隼一脆弱,她就母愛上頭,哪怕他讓她去死都恨不得答應。

  這樣腦子太不清晰了,做出的決定不太有利。

  宋衣跑出來,去了書房,給花重生寫了封信,把事情和自己的決定說了一下。

  都說旁觀者清,煜王妃是一個最清明的旁觀者,問她准沒錯。

  殷離隼泡了半個時辰的澡,出來時長坎一臉焦急。

  「怎麼回事?」殷離隼穿著薄紗寬袍坐了下來,掃了眼屋裡沒見到宋衣忙又問:「衣衣呢?」

  「回爺,宋姑娘在書房裡看醫書呢,小的有事要稟告,小公子他……小公子他要閉關。」

  長坎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小公子說一不二,說閉關只怕就真的閉關了。

  「發生了何事?」殷離隼蹙眉,想起今天回來看見的蕪夢,眉頭更加鎖緊。

  長坎把韓澈中毒的事說了一遍,又把他有可能碰了假蕪夢也說了出來。

  殷離隼聽了一笑:「他到如今都沒能睡到蕪夢?還弄個假的來,虧他想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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