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妖女

  「你看，上天感受到你的善良，所以賜下瑞雪，瞧，什麼危機都過去了。

  唐縈歌被他誇得不好意思，「竟瞎說，要你這樣說，沒有這場雪，我就真的是妖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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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空燁輕笑，「厚德載物、倒行逆施之人，本該受到懲罰。蠻夷連年對我北夏侵犯，搜刮搶掠，毫無人性可言。如果西陲這道防線失守，北夏的百姓將會生不如死。他們嗜血，奢殺，見到人就砍，見到女人就強。」

  「那些年，北地的百姓流離失所，有家不能回，有地不能種。他們強完，殺完，拍拍屁股就走了，留下的是滿世蒼夷。」

  唐縈歌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掌有厚厚的繭，是常年握槍，征戰磨礪下來的僵硬。

  她不要他沉浸在痛苦當中，她道：「所以，哪怕我真的化身成妖女，也不能會讓他們抓到你。」

  司空燁颳了一下她的瓊鼻，「你是妖女，也是上天派來救我的小妖精，早晚有一又天，我心甘情願地讓你吸乾我的骨髓。」

  唐縈歌笑眯了眼，臉頰染起一朵可疑的紅霞，這人真是三句話沒正型，又來。

  申酉來了，將受傷的倆人抬回了營地，同時，將掛在白骨峽獨木上的左俊解下來，與趙天哲的頭顱一塊運回石窯城。

  司空燁回營之後，籌謀著三路大軍如何將五十里外的坷察爾打得一個措手不及，好殺得他有生之年再不敢來犯。

  氣氛很緊張，戰事一促即發，第一次，夏軍主動出機，一個個摩拳擦掌，緊張又興奮。

  只是，有人提出，大將軍身負重傷，此次出兵，勝算會減半。

  司空燁只道：「無礙。」

  陸吉在此時，戰戰兢兢地進來了，面對帳中每一個有品階的將軍目光，壓力有些大。

  「王爺，唐姑娘有事叫您過去。」

  蕭何有些不滿，這女人也太恃寵而驕了，仗著救王爺有功，竟然不顧場合的叫人，成何體統。

  他重重哼了一聲，錢將軍，和各路先鋒軍神色與蕭將軍都差不多。

  司空燁掃視了一眼眾人，問陸吉，「可知什麼事？」

  陸吉小聲對著他道：「和此次打仗有關，唐姑娘要獻策。」

  蕭何再也忍不住子，哼了一聲，「自古女子不得干政，他一個女人還想參預軍事。聽聞她是妖女，王爺還是不要被此女迷惑了才好。」

  所有人轉過頭，看向司空燁，聽聞，此女是王爺的心頭寵，恨不得捧在掌心寵著。

  蕭何卻也是司空燁的愛將，一手提拔到五品的經略將軍，也是王爺身邊數一數二能說得上話的人。

  眾人都在持觀望態度，看司空燁會向著誰，可心都占在蕭將軍一邊。誰讓女子無才便是德道理，已根深蒂固到他們血脈里。

  司空燁面色很平靜，眾人從他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變化，都在想著，要不要隨蕭將軍一同附和兩聲，一同聲討，內宅女子要懂得安份守已，懂得伺候男人就夠了。

  司空燁卻淡淡開口了，「記得蕭將軍是武舉人出身吧？」

  蕭何點點頭，「正是，習武十五載，寒窗苦讀十個春秋，才得了一個進士末等的名頭。」

  「排名不重要，本王不看虛名，只論是否好用。蕭將軍既然苦讀聖賢，怎麼張口閉口說些無稽之談。是誰造謠唐姑娘是妖女，她用了何妖法迷惑本王，你親眼看到了？我卻知道，縈歌利用自己所知的學識，一次又一次救本王於危難。如果沒有她，本王的人頭，已經掛在了對方大營城門口了。」

  蕭何被說得有些抬不起頭，他不是覺得沒面子，只是覺得自己還不如一個女人。

  「當時我要在，我能豁出命去救王爺。」

  司空燁惱了，「你嘀嘀咕咕什麼？堂堂正五品將軍，像個後宅婦人說人閒話，你大聲說出來。」

  蕭何臉憋得通紅，站起身，「末將是說，要是末將在，也會奮不顧身救王爺。」

  司空燁冷眸靜靜地掃視著一眾手下，「是嗎？你們也如此？」

  所有人齊刷刷站起來，聲音如雷鍾，「我等都能奮不顧身救王爺。」

  司空燁忽然就摔了手前的硯台，「混帳，是本王的命重要，還是千千萬萬將士的命重要，亦或者是滿城的百姓更重要。本王十二日在府上，對你們是如何講的？石窯是守軍之城，任憑敵方挑釁，只管死守城門，百般叫戰，不可出城。他趙天哲做了什麼？開城門送死，搭上我軍三千好男兒陪葬，死後屍身烹煮，頭顱被辱。我前面才安排左俊與我回防反攻，後腳他大開城門去迎敵。窮寇莫追不懂嗎？岐峽山一役，敵方沒死一兵一卒，三千人一半死於瘴氣中毒，一半被人亂箭射殺。」

  「這就是你們的衷心？」

  所有人被罵得抬不起頭，有什麼比打輸了仗讓他們更抬不起頭。這是比扇耳光子還要重的羞辱。

  蕭何臉火燒火撩地燙，都是他害大家被罵，只能硬著頭皮讓司空燁消氣。

  「我知道，唐姑娘功不可沒，她用一已之力將敵軍困在密林里。可末將聽聞，對方的副將已經箭在弦上了，而她在那沼澤地前念了一段咒語，那沼澤地就爆炸了。這又當何解釋？」

  司空燁無語了，他也解釋不明白，只知道唐縈歌之前對著那沼澤地里扔了東西，後來她自己也說運氣好，事成了。

  眾將見他們王爺也解釋不出來，自動自覺又都坐下了，各個不服氣，心中將唐縈歌當成了妖女，是板上釘丁的事了。

  一道清麗的聲音傳進來，唐縈歌同時挑簾進來，「不能解釋之事，就稱之為妖法？看來是小女孤陋寡聞了。」

  司空燁起身，「縈歌，你怎麼來了？」

  語氣中，雖沒有責備，多少也不太贊同。

  唐縈歌對他甜甜一笑，「我久等王爺不傳，就在外面等了一會。聽到大家當我為妖女，想替自己辯白一二，就進來了。」

  「一臉的狐媚相，還說自己不是妖媚惑主。」蕭何怎麼也無法將不知禮法的女人重視起來。

  唐縈歌回頭看了一眼蕭何，見此人長得很是粗獷威武，紫薇色臉膛，相貌普通。

  二十出頭的年紀，能做到從五品武略將軍應是很有本事。

  她道：「吾以言取人，失之宰之，以貌取人，失之子羽。蕭將軍苦讀十年聖賢書，竟不懂不能以貌取人的道理？還是說，你覺得王爺是只看女子皮相的膚淺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