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我欠他一條命
2024-08-08 20:58:34
作者: 半半家長
呃……
傅文博瞬時哭笑不得。
「蘇大夫你是不是太現實了點?你既然都知道本帥的身份,難道你還擔心本帥會賴帳不成?」
「我們當然知道您不會賴帳,只是鑑於我們想要的不是錢,所以我覺得,我們還是事先將我們的要求給明確提出來比較好,這樣您也好先做好安排。」蘇琳一本正經的回應。
傅文博又擰眉。「你要什麼診金?」
「我要您答應我三件事。」蘇琳道。
「第一,在我們家離開京城之前,安排我小姑去和紅姐兒見一面——也就是現在貼身照看祥瑞的那個小姑娘。第二,您和我外公之間到底有什麼關係,請您明示。」
「第三呢?」傅文博等了半天沒有等到下文,無奈他只能追問。
蘇琳笑道:「我想了下,第三件事還是和您做個交易更划算。」
「嗯?你要和本帥做什麼交易?」
「這個交易就是——您只要摘下面具給我看一眼,我就讓我相公將調製烈酒的法子交給你們。」
「你這個小娘子!」
傅文博開始咬牙。「你好精明的算計!」
明知道他們這些人都嗜酒如命,尤其他們都已經見識過陳賢這麼精妙的提煉烈酒的手法了、尤其趙勇還嘗過了!
雖然只有一口,可也足夠讓他念念不忘。
那麼,他們這群人又如何抵擋得住這樣的誘、惑?
而且他就算自己不能再喝酒,可看著手下的兄弟們喝,大家一起樂呵,那也是可以的!兄弟們喝了,也就差不多等於是他喝了嘛!
所以他根本不可能把這個現成的好處拒之門外!
可是,讓他摘下面具……
傅文博沉吟一下。
蘇琳笑笑。「我也沒說讓您必須現在就答應。您體內的寒毒雖然已經祛除得差不多了,可我也是用了虎狼之法,所以現在您的身體虛得很,我還得給您進行進一步的深度調理。不然的話,就拖著這個身體,您就算能走,餘生也不會超過三年。」
「你這個孩子!」
傅文博聞聲輕嘆。「你和你外公真是一模一樣。」
蘇琳心中又咯噔一下!
「元帥您果真認識我的外公麼?」
「何止認識?我們是故交,極好的朋友。」傅文博道。
他說著話,就慢慢的抬起還虛軟的胳膊,主動將臉上的面具給揭了下來。
馬上——
「我的天!」
蘇琳陳賢都不由倒抽一口涼氣。
他們算是明白這一位為什麼要戴著面具了!
只見這張被藏在面具下的面孔千瘡百孔的,上頭遍布著無數疤痕,使得他的這張臉都幾乎不能稱作是臉了!
如果不戴面具走出去的話,不知道多少人得被他的這副面目嚇哭了!
「咦?」
但是馬上,蘇琳就雙眼微眯,她主動湊過去,指尖點了點傅文博眼角那明顯的縫合痕跡。
「竟然連眼角這裡都縫上了麼?這個手法必須無比精妙才對——是外公做的?」
「沒錯。」傅文博頷首。
蘇琳指尖就是一抖。
傅文博卻長嘆口氣,他掙扎著坐起來,又對兒子招了招手。「桓哥兒,再給我倒一碗水。」
傅桓趕緊又倒了一碗水給他喝下,傅文博才幽幽道:「這輩子是我對不起你外公。我欠了他一條命。」
蘇琳垂下眼帘。
她沒有追問下去,因為她知道:傅文博自己會主動將所有過往都一一和他道來的。
果然。
傅文博不過頓一頓,他就低聲道:「我和你外公相識於微末之時。還記得三十年前,我才不過是一個剛剛應徵入伍的小兵,你外公也輾轉進入隴右軍安西府任軍醫。」
「我們年歲相仿,因緣際會之下就結識了,也成為了好友。他也和你們一般,特別擅長自己動手,那邊關粗糙的酒只要經過了他的手,就會變成醉人的瓊漿。不過他因為太忙,每次只能抽空做一點點,然後找個清靜地方和我一起偷偷享用。」
「那時候我們也曾經靠在一起暢想未來,我說我要成為戎馬天下的大元帥,千古留名。他說他要成為全天下最厲害的大夫,然後著書立說,開宗立派。」
「他也的確很厲害。才不過進了軍中一年,就因為醫術不俗而嶄露頭角。第二年,他眼看將士們受的刀劍傷太過厲害,就開始鑽研縫合製法,然後他成功了!」
蘇琳這才開口:「所以說,這個縫合之法果然是我外公鑽研出來的?」
「沒錯,他是研製出縫合之法的大功臣,如今最適合用來縫合傷口的羊腸線也是他經過千挑萬選後才確定下來的。」傅文博頷首。
蘇琳立馬展開笑顏。「我就知道!我的外公厲害著哩!」
「那為什麼到頭來,他老人家卻又被逐出了軍醫名錄,甚至下半輩子都從來沒有提起過自己的這些經歷?還有你,為什麼這些年你也從來沒有去找過他?這難道就是你口中所謂的兄弟情義嗎?」陳賢冷聲問。
傅文博勾起的嘴角立馬繃直了回去。
他因為縫合過度而無法再做任何正常表情的麵皮狠狠抽了好幾下。
而後,他才又一聲長嘆。「他不提這事,是因為他發過誓要將這段過往隱藏下來。而我,則是沒臉去見他。」
「我辜負了他對我的期盼。他為了我犧牲那麼多,到頭來我卻只匆忙爬上帥位,然後就又被人拉了下來,從此跟個廢人一樣的躺在這個地方,一躺就是這麼多年。」
一身鐵血的男人追憶起往事,他那一身的失落顯而易見。
蘇琳陳賢的心境也不由跟著他的語氣低落了下去。
「到底怎麼一回事?」蘇琳問,「您和我外公,你們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到頭來你們會變成後來的這個樣子?」
傅文博又不聽的嘆氣。
「義父,還是讓孩兒來說吧!」傅桓見狀,他連忙主動請纓。
傅文博擺手。「不用。故友的後人在跟前,我必須親自給她一個交代,這才對得起他為我的付出。」
他沉聲說罷,又深吸口氣,這才一字一頓的道:「你的外公之所以落到後來的那個地步,都是為了保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