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打成平手

  陳賢老實搖頭。「沒有。最近我天天和藥材打交道，唯一和我說話的人就只有我娘子和我妹妹，我從哪知道外頭的消息去？」

  蘇琳也搖頭。

  「我就知道你們肯定沒聽說！」孔老鼠笑呵呵的拍手，「就是那個蔡鄉紳，之前他不是被咱們秀水鎮還有長豐鎮的里正聯起手來擺了一道嗎？他吃了個大虧，趕忙就去縣城找幫手去了。結果誰知道，他到了縣城還不知道藏著掖著點，沒兩天就忍不住跑出去吃酒玩樂。然後他看上了一個唱曲的小姑娘，死活要把人給帶回家。可沒想到那小姑娘早已經被其他的貴公子看上了！」

  「蔡鄉紳多灌了幾杯貓尿，就不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了。他竟然就當眾和人家貴公子叫板起來！最終的結果……你們可以想得到，那貴公子可就是縣太爺夫人的娘家侄子！」

  「而且那侄子從小父母雙亡，就養在縣太爺夫人膝下，被縣太爺夫人和親兒子一樣疼的。蔡鄉紳得罪了他，那不是死路一條嗎？」

  怎麼又是縣太爺夫人的娘家人？

  陳賢雙眼微眯。「那蔡鄉紳真的死了？」

  「真死了！死得透透的！」孔老鼠忙不迭點頭，「那貴公子從小被人捧著，他哪受過這種氣？蔡鄉紳喝高了，對他大喊大叫的，他一時也沒憋住火，反手就叫家奴把人按住一頓暴打。一不小心，就把人給打丟了半條命！然後再拖延一下，送到醫館的時候，人就已經沒氣了。」

  「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蔡鄉紳一死，張發財可就沒了靠山。而且蔡鄉紳本來屁股下頭就是一堆爛帳，等他死了，那所有人的心思都開始活絡了！蔡鄉紳手下像張發財這樣的小弟多了去了，這群人開始拉幫結派的爭奪蔡鄉紳的勢力，互相打得狗血淋頭。現在張發財那一派落敗，如今張發財都躲到外地去了！看樣子，沒三兩個月，他是不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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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啊！那我就可以放心了！」陳賢長舒口氣。

  像蔡鄉紳這樣投機起家的人，他身邊聚攏的也都是和他一樣的人。張發財只是其中一個。現在蔡鄉紳一死，他曾經的勢力肯定會四分五裂，張發財的靠山也徹底倒了，他們不用怕他了！

  孔老鼠也連連點頭。「可不是嗎？你看，真是老天爺都在幫你哩！只要和你作對的人，全都沒有好下場！」

  「那可不一定是老天爺幫的忙。」陳賢小聲咕噥了一句。

  因為這件大喜事，孔老鼠特地叫人打了兩斤酒，孔娘子再吩咐人做了一桌好菜，他們四個人就坐下好好吃了一頓。

  水足飯飽後，蘇琳才和陳賢一道回家去。

  騎在毛驢背上，蘇琳扭頭看著身邊牽著毛驢一臉開心的男人，她輕聲問：「蔡鄉紳倒了，張發財背後的勢力也削弱了大半，這麼大的事情，裡頭應該少不了表弟的手筆吧！你覺得哩？」

  「肯定是他！不然前腳我們剛定下賭約，後腳蔡鄉紳就在縣城招惹了人，這事情也未免太湊巧了點！」陳賢連忙點頭。

  「那你還笑得出來？表弟可是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哩！」

  「我當然笑得出來，真正笑不出來的應該是表弟才對。沒有完成和我的賭約，他怕是要氣哭了吧？」

  這傢伙！

  蘇琳好氣又好笑。「你不也一樣沒完成嗎？而且他好歹行動了，可你哩？你根本連動都沒有動一下！」

  「所以啊，他折騰半天，最終也沒有成功。我沒動，也沒有成功。那不顯得他比我更可憐？最終我們也只打了個平手！」陳賢笑呵呵的道。

  他這邏輯……

  不過，似乎這麼說也對？

  蘇琳微怔，她就雙眼微眯。「我才發現，你是故意不動的！」

  「那是當然！」陳賢爽快點頭，「現在村子裡，張氏和族長他們互成掎角之勢，這樣挺好的。他們天天忙著算計對方，就不會放太多的注意力在咱們頭上。不然的話，張氏一倒，咱們現在沒了外債，日子一天比一天過得好，那還不被人給一天到晚盯著？那些恨人有笑人無的，誰知道會幹出來些什麼事？咱們現在先悄悄的，等到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不是他們能動搖得了的，然後就能在村里站穩腳跟了！」

  蘇琳嘴角抽抽。

  「表弟他要知道了你的計劃，他肯定想咬死你。」

  陳賢卻道。「說得好像你看好他似的。」

  蘇琳頓時撲哧一笑。「好吧，他還小哩！又書生意氣，肯定會覺得自己無所不能。現在讓他好好的碰一鼻子灰也好，讓他知道這世上的事情不是他想到就能做到的。日後他考取了更高的功名，為官一方的時候，也不至於眼高手低。」

  「你就這麼看好他？」陳賢的語氣又有些酸溜溜的。

  「我表弟讀書就是很厲害啊！」蘇琳卻道，「只要他不走歪門邪道，以後肯定能考中功名，為官做宰。」

  「其實我讀書也很厲害的。杜二公子都誇我好些回了！」陳賢小聲咕噥。

  只可惜，他已經選擇了一條和讀書完全不同的路。

  所以，這輩子他都註定比不上蘇琅了。

  想到這一點，他就心一沉，成功算計了蘇琅的那點歡喜雀躍也都化為泡沫飛走了。

  蘇琅察覺到他的心情低落下來，她小聲勸他。「有時候，人和人真是沒法比，你也不用比。咱們活在這世上，只需要確定今天的自己比昨天的自己更進步，那就行了！一口氣吃不成個大胖子，我表弟好歹也是苦讀了十多年書，然後才有今天的成果。你才學製藥小半年，就已經頗有成效，其實你也很不錯了。」

  「我知道。」陳賢點點頭，「可是士農工商，我馬上都要落到第三等去了，他卻要躍上第一等，我和他之間的差距越來越大了。」

  所以他心裡就是不舒服。

  蘇琳抿唇。「那你是要錢哩，還是要面子？」

  「現在我需要錢，那就還是要錢吧！」陳賢立馬就道。

  他頓時揚起笑臉。「不過轉念想想，在咱們這個鄉下地方，其實面子也不是多要緊的事。而且我要是真把製藥學好了，也一樣多得是達官顯貴會來捧著我求著我，你說是吧？」

  「而且說不定哪一天，表弟他還要來求著我給他做藥哩！」

  找到了努力的方向，陳賢突然一下又精神抖擻。

  現在他只是隨口說的一句話，誰知道許多年後，竟然一語成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