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娘子香香軟軟的

  完了！他們徹底完了！

  想想蘇琳上次對他們做的事情，再想想杜二公子剛才的宣告，田榮光心裡一片死灰。

  他越想越絕望，身體顫抖得厲害。最後杜二公子才一個眼神掃視過來，他就猛地一顫，眼皮一翻昏死過去。

  田神醫也沒好到哪裡去。現在的他滿頭是血，直挺挺的躺在地上。雖然雙眼睜得溜圓，可人卻跟死了一樣，半天一動不動。

  杜大公子見狀，他就道：「本來還打算今晚上先好好和他們清算一下他們差點害死奶奶這筆帳哩！結果現在看來是不行了。算了，那就等到明天上了公堂再把所有帳一起算好了！」

  田神醫猛一個激靈，他一溜煙坐起來：「上什麼公堂？」

  「你亂用虎狼藥害我老母在先，陷害蘇大夫在後，甚至這些年你還一直在偷蘇大夫祖孫的藥方！草菅人命、嫁禍他人，現在還加上一個偷盜藥方的罪名，隨便拎出來一個都大罪。現在這三條罪名加在一起，你簡直罪大惡極！這麼大的案子，本里正哪能不開堂公審？」杜里正冷聲道。

  田神醫立馬又癱了下去。

  杜里正現在看著他們父子的眼神里滿是厭惡。

  他逕自轉身。「先生，蘇大夫，時候不早了，咱們趕緊回去休息吧！和這種人，咱們沒什麼可再說的，直接公堂上見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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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先生頷首，蘇琳和陳賢也各自點頭。

  本來他們一開始的計劃就是殺去田家村，和田神醫一家斗個你死我活。可蘇琳心裡也明白，就靠著孔老鼠的指認，就算再加上一個陳才作證，他們也最多只能讓姓田的一家吃一個大虧，卻依然不能動搖他們的根本。

  卻沒想到，田神醫父子自己作死，偷了別人的藥方還恬不知恥的在犯錯之後想把責任給推出去，結果到頭來卻牽扯出來一堆舊案。

  現在他們死定了。

  既然已經知道了這個註定的結局，她想要和他們算舊帳的心思反倒就沒那麼急迫了。

  陳賢說得對。讓他們清楚明白的知道明天等著他們的是什麼，今天晚上，這對父子肯定不好過！讓他們經受內心的恐懼和煎熬，可比自己動手打他們一百下都更解恨！

  所以，她歡快的跟著杜里正等人出了這邊耳房。

  杜夫人早已經給他們把暫住的客房安排好了。蘇琳和陳賢進了房間，丫鬟們前腳剛剛離開關上門，後腳陳賢就猛地回頭，一把緊緊抱住了蘇琳。

  「娘子，今天真嚇死我了！我差點以為咱們真活不成了！」

  蘇琳好笑的搖頭。「活肯定是活得成的，就是如果我不能救活杜老夫人的話，咱們今天得受不少罪哩！」

  陳賢閉著眼睛猛點頭，雙手依然死死的抱著她不放。

  他的手，以及他的身體都在微微的發顫，就連說話的聲音里也帶著幾分哽咽。

  之前在人前，他為了給她壯聲勢，故意擺出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可是現在關起門，他才終於把深深按捺在內心深處的那份害怕表露了出來。

  哎，也是難怪了。這還是他第一次遇到這種事哩！

  蘇琳輕輕在他後背上拍幾下。「沒事了，一切不都已經過去了嗎？病人家屬就是這樣，眼睜睜看著自家人受罪，其實他們心裡比誰都急。然後眼巴巴的盼來大夫給治病，他們肯定是巴不得家人迅速恢復健康的，再不濟有所好轉也行啊！結果大夫一劑藥下去，人不僅沒好，反倒還更壞了！這肯定就跟火上澆油似的，脾氣不好的人一下就爆發了。他們的心情我完全理解。」

  陳賢忽然鬆開手，他微紅的雙眼死死盯著她。

  「這種事情你們以前也遇到過？」

  「遇到的多了去了！」蘇琳笑道，「尤其是這些大戶人家，當主子的人性命都金貴，輕輕磕碰一下都是大事。在咱們看來都不用管、沒兩天就能好的小毛病，他們就得煞有介事的請大夫用藥，仔細的不得了。有這個時間和精力，你說我都能給鄉下多少貧苦百姓看好病了？」

  陳賢眼神一暗。「你說得對。這些大戶人家都太難伺候了，咱們還是老老實實回去給鄉親們看病的好！村里人都皮實，你給治好了病，他們感激不盡；你治不好，他們也只覺得是自己命里有這一劫，根本就不會怪大夫。咱們少賺點錢就少賺點吧，好歹保命要緊！」

  蘇琳撲哧一笑。

  「其實哪有你想得那麼嚴重？這麼反應激烈的人家也不是隨隨便便會遇到的。而且只要我醫術夠好，能儘快幫人減輕病痛，那這種事情發生得就更少了。」

  「那要是再遇到今天這樣的事情哩？」

  蘇琳噎住了。

  陳賢又嘆了口氣：「以前我一直以為做大夫是個光鮮的行當，治病救人，得人尊重。我卻沒想到過，原來懸壺濟世還要冒著丟掉性命的風險！嬌嬌，你和外公都太不容易了！」

  「這年頭，幹什麼是容易的？像公婆臉朝黃土背朝天的種地，一年到頭也就落得一家人的嚼用，而且還累得一身病。和他們比，我的日子可要輕鬆舒服多了。」蘇琳笑道。

  「嗯，比來比去，還是我大哥那樣的最舒服。在鎮上幹著輕鬆的活計，養孩子、蓋房子都交給我爹娘，他有什麼事也第一時間跑去找我爹娘，爹娘肯定都會幫他解決。」陳賢幽幽道。

  對於他爹娘對大哥的偏心，他始終不能釋懷。

  這是他的心結，什麼醫藥都沒用，只能靠他自己想開。

  蘇琳心裡長嘆一聲，她就打個哈欠。「我累死了，咱們趕緊洗把臉睡覺吧！明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哩！」

  陳賢連忙點頭。

  簡單洗漱過後，蘇琳頭才沾上鬆軟的枕頭，她就沉沉睡了過去。

  她太累了。

  陳賢卻側躺在床上，他一手支著腦袋，盯著她平靜的睡顏看了又看，直到聽到她的呼吸聲漸漸變得均勻——這預示著她已經陷入沉睡，輕易不會醒過來，這還是蘇琳教給他的。

  他頓時眼珠子一轉，做賊似的看看四周圍，然後趕緊低頭蜻蜓點水一般的在蘇琳臉頰上親了一口。

  「唔，香香軟軟的，比我想的還要舒服！」唇上柔軟香甜的觸感讓他眉開眼笑，一雙眼睛在燭火照耀下熠熠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