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可惜了

  寇瀾長長呼了一口氣，「沒什麼捨不得的，若是雅格能懲罰得再重些也不錯，讓他知道自己的地位並不是不可替代，甚至在雅格那裡他只是一條聽話的狗而已，這樣，或許他就能迷途知返了吧，只要不丟掉性命就行。」

  「去嗎？」林真問道。

  寇瀾點頭，「去！」

  十分堅定，林真也放心下來，別的不說，先拿到解藥，解了風廣陌身上的毒，再那麼拖延下去，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寇瀾的身體一天天的好起來，半個月之後總算可以順利行動了，雖然身上的傷口沒有完全好，但也足夠自在行動，寇瀾迫不及待的就要去拿解藥。

  

  林真有些擔憂，「要不再養幾日吧，你現在的身體狀況不適合長時間的移動，萬一傷口又裂開了，後期恢復起來可不容易。」

  「不了，已經拖了這麼久，趁著解藥還沒有被轉移，我們得趕緊去，寇若回過神來，一定會把解藥轉移的，我的弟弟我最清楚，他一向很細心。」

  「但是你的傷……」雖然很擔心風廣陌的傷勢，但經過這半個月的相處，林真更加了解寇瀾，他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這樣的人林真很欣賞，所以不想讓他出事。

  寇瀾卻十分堅定，「只要能讓寇若迷途知返，只要能救天下那麼多人，我一個人的死活根本不重要，林先生，不用再說了，今晚我們就去拿解藥。」

  林真沒有再說什麼，像這樣不在意國別之差，心中只有大義的人，不能拿正常的思維去看待，若是不讓他這麼做，想必他才會真的難過，趁早拿到解藥也是一件好事。

  入了夜，兩個人換上夜行衣，寇瀾熟悉地形，一路逃避守衛，十分順利的來到了藏寶閣，寇瀾低聲道，「先生在外等候，裡面機關錯綜複雜，我一人進去便可。」

  「千萬小心。」

  寇瀾點頭，「若是一炷香的時間我還沒有出來，那定是出事了，先生直接離開，千萬不要管我，更加不要回頭，若是被寇若捉住了，定是大刑伺候，我不想他再造孽了。」

  林真拍了拍寇瀾的肩膀，「別胡說，我等著你平安出來。」

  寇瀾沒再說話，轉身沒入夜色之中，林真蹲在牆頭上等待，一炷香的時間未到，一個黑乎乎的身影向著這邊靠過來，林真正準備迎接寇瀾回來，卻發現那人的身形有些不對勁。

  被發現了！這是林真的第一直覺，可更糟糕的是，寇瀾已經回來了。

  還未走近，先前的黑影便手持著匕首直接沖向林真所處的位置，「賊人，居然敢偷到老子的府上來。」

  林真還在為寇瀾擔心，完全沒想到匕首是衝著自己來的，電光石火間，距離已經很近了，林真的大腦一片空白，本以為這次要玩完了，誰知道後來的寇瀾不顧身上的傷勢，運起輕功直接擋在林真面前。

  匕首不出意外，噗嗤一聲沒入皮肉，若不是面巾擋著，當下定會噴出一口鮮血。

  拿著匕首的人愣了一下，是他。

  藏寶閣是十分重要的地方，雖然其中有精巧的機關，一般人都是有進無出的，但畢竟很重要，寇若還是會習慣性的過來查看，今日一來，便看見鬼鬼祟祟的黑影，寇若以為是普通的，蟊賊，所以直接拿著匕首沖了過去。

  可是沒想到，居然會是自己的兄長，作為親兄弟，兩個人之間是十分熟悉的，寇若咬咬牙，「你居然跟別人一起對付我。」

  此時的寇瀾已經說不出話來，林真見勢不對，立刻拉著寇瀾翻下牆頭，順勢將一把止血的藥粉拍在寇瀾的傷口，「撐住，我帶你回去。」

  寇若還在愣神，明明是自己苦苦追殺的人，現在真的出現在面前了，而且還受了那樣嚴重的一擊，若是不出意外的話，定是活不了了，明明是高興的事情，現在心裡為什麼那麼不是滋味，一點兒都感覺不到快樂。

  若不是寇瀾，父母親就不會那麼瞧不起自己，若不是寇瀾惹禍，國主也不會對自己頗有微詞，國主對自己明明那麼欣賞，寇瀾一定是嫉妒自己，所以想著法子破壞自己的前途。

  明明是這麼糟糕的兄長，他死了之後，以後誰也不能破壞自己的仕途了，這是高興的事情才對，晃神間，林真已經帶著寇瀾跑開了，寇若咬咬牙，「去，給我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林真早早的探好了路線，再加上血已經被止住了，沒有留下血跡，後面追出來的人毫無頭緒，林真這輩子都沒覺得自己跑得如此快過。

  回到客棧的時候，旁人都已經睡了，林真直接從窗戶翻進去，這麼晚了，沒有哪處亮著燈，若是點起燭火，定會被人懷疑，林真就開著窗戶，讓月光灑進來，借著月光查看寇瀾的傷勢。

  林真的眉頭蹙在一起，之前的傷口裂開了，但若僅是如此，還有辦法挽救，最重要的是這一刀，不僅扎到了要害，而且匕首上還淬了毒，已無回天之力。

  寇瀾臉上的面巾已經被摘下，血就像不要錢一樣滿嘴往外流，寇瀾張著嘴，想要說些什麼，可血流在喉嚨里堵著，他說不出話來。

  林真湊近，寇瀾艱難的開口，「林先生，不要難過。」

  林真握緊拳頭，「都是我害了你，若不是我提起要去拿解藥的事情，你不會出事。」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寇瀾用盡全力擠出一個笑容，看起來卻十分心酸，林真的心裡更加不是滋味了，「更何況，當初若不是先生，怕是我早就死了，老天讓我活著，就是為了讓我做些有意義的事情。」

  「解藥，拿到了。」寇瀾慢慢的張開手心。

  寇瀾攤開的手心裡都是血，中央靜靜的躺著三顆解藥，林真將解藥拿在手裡，聲音都在顫抖，「我知道，這幾顆藥我會好好用的。」

  「多的，就沒了，他那麼謹慎，不會把藥都放在一起的。」

  寇瀾似乎有些自責，沒能找到足夠的解藥，林真握著寇瀾的手，「三顆夠了，夠了，我們一定會儘快找出這藥的組成的。」

  這可是寇瀾用性命換來的解藥，也是解救天下人的東西，林真一定會好好保管的。

  寇瀾開始大口大口吸氣，看起來十分辛苦，「我知道，一定是活不了了，他的匕首上總是淬了毒，我一直都知道。」

  「你別說話了，休息一會兒。」鐵骨錚錚的大男人，這一刻居然流了淚，林真沒想到，人生第一次哭泣，居然是為了這樣一個萍水相逢的人。

  寇瀾手上的力氣突然變大，使勁捏住林真的手，「答應我，讓他回到正途！」

  「我答應你，若是他知錯，我會留他一條性命，讓他去重新過生活，你放心吧！」林真許下承諾，直到最後，寇瀾想著的還是寇若的安危。

  寇瀾會心的笑了，「如此，我便放心了，他一直不喜歡我，這次我死了，他該高興了吧，往後，便再也沒有人礙著他的前路了。」

  寇瀾的手順著床邊滑下去，林真坐在地上，眼淚一直往下落，明明有這樣好的兄長，為什麼不知道珍惜呢？真不知道寇若某一天會不會後悔。

  等到後半夜外面安靜下來的時候，林真背著寇瀾，來到了附近的山上，徒手刨了個坑，將寇瀾埋在裡面，一捧土一捧土的撒在寇瀾的屍身上面，直到墳包高高的立起來。

  林真跪在寇瀾的墳前，「寇瀾兄弟，感謝你的大義，也感謝你為天下人所做的貢獻，林真在此答應你，一定好好利用這幾顆解藥，也一定努力，將你的弟弟拉回正途！」

  說完磕了一個頭，也是表達對寇瀾的尊敬，他總說自己是他救命恩人，可今晚，若不是他，死的那個人就是自己，其實兩個人早就扯平了，是自己，還有天下人，欠著他一條命呢。

  也是時候離開北戎了，如今出了這事，城中怕是會更嚴格，再待下去估計會露餡，還是早些離開為好，再說了，風廣陌還在西關等著，自己得儘快將解藥帶回去了。

  林真向前走了幾步，又回頭望著那孤零零的墳包，看了看月亮，小聲的說道，「兄弟，就此別過，我得走了，等這些事結束，我不會忘了給你燒紙，在那邊，好好的。」

  林真沒再留戀，而是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西關，林深深沒想到林真會突然回來，因為趕路的關係，看起來十分憔悴，面色發黃，神情木然，整個人看起來都十分低落。

  林深深沒有多問，而是直接將人帶進去，熱騰騰的飯菜，冒著熱氣的洗澡水，先讓人稍微舒服一下，等到林真的精神稍微恢復了一些，才問起到底怎麼回事。

  「拿到解藥了，毒人的解藥。」林真的話讓林深深十分意外，她還在想，林真不是要留在北戎做暗探麼，為什麼會突然回來，只是她沒有想到，居然是因為拿到了毒人的解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