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她是為了你

  「嗯？」陸宴應著，在她的額頭上又是印上了一吻。

  「我給你做了些吃的，想讓你嘗嘗。」姚青菁昂頭看著丈夫，她知道，這日子丈夫俱是在城樓上守著，定是吃不好，睡不好，她什麼也無法為他做，就連這次來城樓找他，也是做了好一番的掙扎，她生怕自己會耽誤他，影響他。

  是以，說完了這些話，姚青菁心裡也有些緊張，只生怕丈夫會怨自己胡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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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誰知，陸宴聽完她的話後，眼角便是浮起了一絲溫柔的笑意，他點了點頭，只道了聲：「好。」

  姚青菁看著他的那一抹笑，一顆心就是踏實了，她輕輕舒了口氣，道：「夫君，你不怪我？」

  「怪你什麼？」陸宴問。

  「怪我擅自來找你。」姚青菁說到這，便是失去了底氣，她低下眸子，猶如一個做錯事的孩子。

  她知道，眼下的京師十分嚴峻，北境的兵馬還不曾趕到，趙王一行也知自己不是北境大軍的對手，於是趁著這個機會一次又一次的向著京師猛攻，便想著在北境的軍馬趕到京師之前拿下京城，待趙王登基，大勢已定後，即便北境的兵馬趕到，也是無濟於事了。

  是以，姚青菁明白，此時的丈夫定是殫精竭慮，日夜不休的與將領們在城牆上指揮作戰，她這般來了，興許會擾亂他的心思，會拖他的後腿。

  可即使明白這些道理，對丈夫的擔心與牽掛還是戰勝了這些顧慮，讓她無論如何，也要來見丈夫一面。

  「怎麼會怪你，」陸宴捧起她的臉，他的手指粗糲中透著溫柔，他的眼眸深沉，只盯著妻子的眼睛，與她道：「你不知道你來這裡找我，我有多高興。」

  姚青菁心中一軟，她拉著丈夫在椅子上坐下，自己則是從食籃里將食物一一擺在了丈夫面前，這些都是她親自下廚，為丈夫做的一些清爽的下飯小菜，除了菜餚，姚青菁還為丈夫燉了一碗湯，此時也是擺在了陸宴面前。

  這些日子，因著戰況激烈的緣故，陸宴自己也不記得自己有多久不曾好好吃過飯了，此時看著這些可口的飯菜，縱使沒有胃口，陸宴不願拂了妻子的心意，卻也還是拿起了筷子，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

  「夫君，是心裡有事嗎？」與男人做了這樣久的夫妻，哪怕只要陸宴的一個眼神，姚青菁便能體會到他的心情，是好，還是壞。

  此時的陸宴，雖然對自己一如既往的溫柔，可姚青菁能感覺到，丈夫是有心事的，而這一份心事……

  姚青菁猜著，是與陸盛嫿有關。

  聽著妻子的話，陸宴點了點頭，道：「眼下戰況有些棘手，所以，心裡頭有些事。」

  姚青菁聞言，便是沒有再說話，只為丈夫細心的盛了一碗湯。

  見她不說話，陸宴握住了她的手，溫聲道：「怎麼了？青菁？」

  「夫君，」姚青菁看著丈夫的眼睛，終是道：「陸姑娘的事，我已經聽說了。我，我不放心你，所以，才想來看你。」

  聽著妻子的話，陸宴心裡一沉，他微微轉過目光，想起陸盛嫿，心下便是一陣苦澀。

  「夫君，你若是難過，就說出來吧，不要憋在心裡。」姚青菁反握住丈夫的大手，和他輕聲道。

  陸宴卻是搖了搖頭，他的目光筆直的看向妻子，與她道：「青菁，從盛嫿在先帝的湯藥中下毒的那一日起，她就該曉得自己會有今日的下場。」

  姚青菁微微一怔，忍不住道：「可是，是趙王脅迫的她，主謀，應當是趙王才對。」

  「不論誰是主謀，經她的手害死了先皇，她便非死不可。」陸宴聲音低沉，繼續道：「青菁，當日她雖受趙王指使，但她可以將此事告訴我，可她沒有。」

  「夫君，不論當初陸姑娘是如何想的，她這次指認趙王，自己也因此搭進去了性命，她雖然什麼都沒說，可我知道，她是為了你……」姚青菁說到這，便是說不下去了，她的鼻子酸了，眼眶中也是湧出了淚花，她想起當初在宮中為先帝守孝時，是陸盛嫿在皇后面前為自己求情，讓自己去了偏殿歇息，後來女兒丟失，也是她冒著生命的危險從趙王手中奪回了孩子，即便孩子最終被顧容西搶去，可這一份情，姚青菁一直記在心上，如今，她又指認出趙王，說出了周文景弒君殺父的真相，其實，她大可以放在心裡，不必說出口的，她自己肯定也知道，只要她說出了此事，她定會失去性命，可她還是這樣做了，她不惜用生命，來襄助自己的丈夫，襄助她心中的男人。

  聞言，陸宴面色微微一黯，他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姚青菁清晰的看見他的眼睛中有哀傷划過，而他的聲音那般低沉，道了句：「是我的錯。」

  姚青菁靜靜地聽著。

  「她這些年，在宮裡受儘先帝的恩寵，自然是皇后與其他后妃的眼中釘，一旦先皇駕崩，皇后第一個就不會放過她。」陸宴緩緩說道，「她為了自保，所以，才會被周文景所利用。」

  「可她為了咱們的女兒，不惜和趙王爺翻了臉。」姚青菁道。

  「不錯，」陸宴點了點頭，眸心越發苦澀，「為了小寶兒，她甘冒大險，虧她喊我一聲大哥，可我，卻什麼也沒有為她做過。」

  姚青菁聽著丈夫的話，心裡越發難過，她微微垂下眸子，只呢喃般的開口，言了句：「夫君，陸姑娘為了你，甘願連命都不要，可……陪在你身邊的人，卻是我，而我，什麼也沒有為你做過……」

  聽出妻子話中的含義，陸宴皺了皺眉，他抬起妻子的下顎，與她道：「怎麼會這樣想？你生小寶的時候差點連命都給搭了進去，這叫什麼也沒為我做過？」

  「可是……」

  「青菁，」陸宴不等她說完，便是打斷了妻子的話，「盛嫿選擇的這一條路，不僅僅是為了我，她也是在為自己犯下的錯誤贖罪。」

  說完，男人默了默，又道：「若我當初，能夠盡到兄長的責任，她也不必與趙王勾結，說來說去，此事還是怨我，與你沒有絲毫干係。」

  「夫君，她這般走了，你難過嗎？」姚青菁問道。

  剛問完，她便覺得自己的話十分傻氣，她與陸盛嫿並無什麼交情，可想起她數次的相幫，得知她自盡的消息後，心裡都是酸酸澀澀的不是滋味，更何況丈夫與她相識多年，兄妹相稱，她此番又是為了襄助丈夫而死，陸宴若說不難過，才是欺騙自己了。

  果然，姚青菁看見丈夫點了點頭，與自己乾脆利落的開口，吐出了一聲：「難過。」

  陸宴說完，心下一陣沉重，他不願繼續再說下去，只拍了拍姚青菁的手，道：「青菁，不要再說她了。」

  聞言，姚青菁便是閉上了嘴巴，不再多說了。自己心裡隱隱也有些後悔，夫妻兩人難得相見一次，自己又何必提起陸盛嫿，惹得丈夫心裡不是滋味？可一想著陸盛嫿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指認出了周文景，並在當場自盡，血灑殿堂，都讓她心裡說不出的震動，捫心自問，如此烈性乾脆的女子，她是遠遠不及的，正因這一份不及與震動，讓她生出了敬佩與慚愧之心，更因那是一條命，她實在忍不住，不得不與丈夫說出口。

  姚青菁默默收拾好碗筷，放在了食籃里，她站起了身子，與陸宴道：「夫君，我先回去了。」

  說完，她拎起了籃子，經過丈夫的身邊時，男人卻是驀然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接著一個用力，便是將她抱在了懷裡，坐在了自己的膝上。

  「青菁，你不要多想。」陸宴抱著懷裡的小媳婦，想起她剛才的那些話，只讓他無可奈何，忍不住低低嘆了口氣。

  姚青菁咬緊了自己的唇瓣，沒有吭聲。

  「不論是盛嫿，還是顧佩華，她們……從不曾進過我的心裡，盛嫿自盡，我難過，也傷心，但我也不會因為這一份難過和傷心，就去改變什麼，讓她走進我心裡。」陸宴望著她的側顏，終是自己的心裡話一一剖白，告訴了她。

  姚青菁聞言，身子便是輕輕一顫，她回過頭向著丈夫看去，聲音中則是帶著兩分

  淒楚，與他道：「我很害怕，我怕你會覺得我比不上她，怕你覺得，我對你的愛，沒有她多。」

  「傻子。」陸宴不知該說什麼，只扣住了她的後腦勺，將自己的額頭抵上了她的，輕輕道出了兩個字。

  姚青菁眼角閃爍著淚花，她不再開口，只依偎在丈夫懷裡，將臉龐埋在了他的胸膛。

  京城外，晉州王軍營。

  「你這是什麼意思？你也信了陸盛嫿的鬼話，認為收我害死了父皇？」

  主帳中，男子眸底通紅，一臉的戾氣，與對面的男子厲聲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