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4章 換子秘辛！

  這一點，她想了一個晚上都沒想通。

  正因為想不通，所以才來詢問。

  要她為了家族犧牲自己也行，總得讓她明白她的犧牲是否有價值吧。

  若她真的不是於家女，那這樣的犧牲又有何意義？到頭來她不過是個笑話罷了。

  

  秦淵額頭上的青筋在暴突著，眼裡隱現怒意。

  這麼多年來，他還從未在女兒面前露出這樣的神色，一時間讓於然愣了神。

  「爹，爹地……」

  秦淵擺手打斷了她的話，嘶聲問：「真的想知道？哪怕這是一段見不得光的過往，你也要弄清楚？」

  有那麼一瞬間，於然的心裡生出了退意。

  要不就算了吧，看父親如此的痛苦，她總覺得那段過往很傷人。

  可想到她要一輩子困在這裡，又很是不甘。

  既然已經問出了口，那就沒有迴避的餘地了，還是弄清楚吧，以後也不必再為這事兒憂心。

  「還請父親解惑。」

  秦淵身上的力氣像是被抽空了一般，拖著虛軟無力的雙腿走回窗邊坐下。

  默了片刻後，他才幽幽開口道：「你猜得不錯，你母親確實不是於家的女兒。」

  於然臉上划過一抹驚詫之色。

  雖然她心有準備，但從父親口中得到證實，還是難以接受。

  在她的印象里，母親一直是個優秀的家主，拋卻她的殘忍手段不說，於家在她掌權的幾十年裡確實有了飛躍式的進步。

  母親一直把自己當成於家的靈魂人物，而家族的人由剛開始的不服，慢慢地信服，甚至效忠於她。

  如此成就，對於一個女人來說勢必要付出比男人多十倍甚至百倍的努力才行。

  就這樣一個為家族做出巨大貢獻，同時又深受家族愛戴的女人，居然不是家族的子嗣，這樣的真相，真的顛覆了她對血統的認知。

  於家不是最重視血脈傳承的麼？為了保證嫡系一脈的血液純正，甚至規定繼承者只能娶族中之人。

  她不是於家的子嗣，當年是怎樣登上家主之位的？

  而且外界沒有任何關於她身世的謠言，她又是怎麼做到掩人耳目的？

  一個個的問題，不斷在她腦海里盤旋交織，想問，卻又不知道從何問起。

  秦淵輕嘆道：「你別胡思亂想了，我把前因後果跟你說一說，你就明白了。」

  於然強壓下激烈翻卷的情緒，點頭道：「您說。」

  秦淵緩緩轉頭，望向窗外，迷離的目光注視著花園的一角，意識漸漸渙散，似乎回到了四十多年前。

  「花家是于氏一個附屬家族，四十八年前幫於家煉製一種毒素，最後遭仇家追殺，滿門被滅，

  全族三十餘人，只有嫡女花憐倖免於難，於家當時的家族不忍孤女無依，便命長子娶了花憐，

  一年後，花憐成了於家主母，也順利懷上了孩子，不出意外，她腹中的胎兒將會是於家繼承人，

  可花憐看慣了於家的爾虞我詐，又想起花氏慘遭滅門，她不願自己的孩子也走上這條血腥路，

  得知於家另一個附屬家族秦家的少夫人也受孕，一個計策冒了出來，兩人一拍即合，決定換子，

  過程是怎樣的，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最後成功了，花憐將自己的兒子交給了秦家，而秦家將女兒給了她。」

  說到這兒，秦淵苦笑了起來。

  於然瞪大了雙眼，滿臉的不敢置信。

  花憐是她祖母，而那個被祖母調換而來的女孩兒，是她母親於嫣。

  那祖母真正生的兒子又在哪兒呢？毫無疑問，在秦家。

  秦家……

  秦家……

  想到這兒，她再也無法壓制心中的激動，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您，您就是當年那個被祖母換走的孩子？也就是說您才是於家的兒子，而母親是秦家的女兒？」

  這太瘋狂了，真的真的太瘋狂了。

  為什麼這個世上會有這麼荒唐的事情，為什麼祖母要這麼做？

  就因為她不想讓自己的兒子沾染於家的血腥，所以策劃了這一切。

  那她有沒有想過這麼做是否對兩個孩子公平？

  還有秦家，為了讓自己的女兒上位，不惜出賣孩子，這樣的人，也配做父母麼？

  在她的認知里，父母應該是孩子最大的保護傘，可他們呢？不但沒有保護自己的孩子，還拿著親骨肉做交易，只為滿足一己私慾。

  淚，順著於然的眼角滾落。

  她終於知道父親的苦衷了。

  她就說嘛，憑著父親的能耐，輕易就能離開於家，為何他甘願困在這裡二十多年。

  原來他在贖罪，他認為自己才是擔起於家重任的人，最後這個擔子卻落在了於嫣身上。

  當年那段秘辛，他們無法說出口，更沒法撥亂反正，心力交瘁之下，只能讓其繼續錯下去。

  而這麼放縱的後果就是，誰也逃不掉。

  「為什麼會這樣，祖母她怎麼這麼糊塗？她知不知道即使換掉了自己的兒子，最後也無法逃脫？」

  秦淵緩緩站了起來，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溫聲道：「或許是因為太愛我了，所以不想讓我陷入這火坑，

  逝者已矣，她又是長輩，我們沒資格評判，本來這事不打算告訴你的，但你執意要問，我也只能如實相告，

  你母親不是於家子嗣，我才是，所以除了你，沒人能繼任家族之位，因為你那些弟妹都不是於家的血脈，

  然兒，這或許就是命吧，原以為你五年前逃了就永遠的逃了，可沒想到你又折返了回來，命運的齒輪終是指向了你，

  爹地沒法忤逆你母親，因為我欠她太多，她想讓你上位，無非是因為心裡存了氣，當然，大部分原因還是想保護你，

  既然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那咱們也別掙扎了，你就當是在為父親承擔這份重任，雖然我知道這很殘忍。」

  於然不禁慘笑，悲從心來。

  這裡面最苦的，竟是母親，她被迫承受了一切，擔著本不該屬於她的責任。

  以前她還覺得她貪權，如今想來，真是諷刺。

  她想母親鐵了心要扶持她上位，大部分原因還是心有不甘吧。

  她在泥潭裡掙扎，又怎會讓他們父女過得好？

  「父親，您愛過母親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