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9章 憶往事，不堪回首！

  對於她的出現，秦淵沒有絲毫意外。

  他徑直走到窗前，負手而立，靜靜地注視著窗外的夜景，神色莫名。

  曾經答應過她不欺騙，不隱瞞的，看來還是要違背誓言了。

  嫣兒，對不起，為了女兒，為了我在這世上僅剩的一點血脈，只能辜負你的信任。

  「談了關於孩子的，你之前過來跟我說她同意流產，只不過要考慮幾天，當時我就覺得不太可能，

  或許你還不了解女兒的性子，一旦是她決定的事情，很難改變，咱們若強行讓她墮胎，她恐怕會尋死。」

  於嫣一聽這話，立馬激動起來，死死瞪著丈夫的背影，牙齒磨得咯咯作響。

  「所以你這是要改變主意，同意她把腹中那個生父不詳的孽障留下來？

  秦淵，你有沒有想過這是什麼後果？身懷外族血脈，她做不了於家家族的，

  還是說你壓根就沒打算讓她接任我的位置？在你眼裡，只有我可以犧牲，活該犧牲？」

  

  秦淵緩緩回頭，嘆道：「我沒有說不讓她做這個家主，只是希望能想出個兩全之策，既保住她的孩子，又讓她上位。」

  「不可能的。」於嫣想都沒想直接否定，「這世上哪有那麼多的兩全之策？她想上位，就不能留下那個孩子，

  淵哥，我知道你心疼她，不舍她腹中的胎兒就這麼流逝，但她懷著外族子嗣，長老會不會同意立她為繼承人的，

  既然這次你決定跟我站在同一戰線上，還請你狠一狠心，再堅持堅持，等她當上家主，族中的青年任她挑選，她有的是做母親的機會。」

  秦淵微微眯眼，眸中閃過幽冷的光，沉聲道：「你還是沒明白我的意思，然兒說同意流產，不過是敷衍你，

  看得出來，她很在意那個孩子，如果我們強行為之，以然兒的性子，怕是不會存於世，為了那個孩子搭上女兒的命，值麼？」

  於嫣的臉色漸漸變得難看起來，她不信，不信於然會因為一個孩子就輕生。

  可想到那丫頭極端的性子，她又不得不信。

  「她，她真的會為了那個孩子捨棄自己的性命麼？」

  秦淵冷著臉，篤定道：「以我對她的了解，你若強行逼她流產，她八成會以死相抗。」

  於嫣像是深受打擊了一般，踉蹌著癱坐在椅子上，緩緩閉上了雙眼。

  對面的男人見她面露痛苦之色，終是不忍，踱步走到她面前，緩緩伸出大掌覆蓋在了她頭頂，一如當年。

  熟悉的觸感襲來，於嫣渾身不可抑制的顫抖著，她猛地睜開眼睛，一雙布滿哀傷與疼痛的眸子牢牢鎖定在男人臉上。

  她愛了他二十多年，為了得到他，不惜殺了他心愛的女人。

  也就是因為這個愚蠢的做法，她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徹徹底底將他推出了自己的世界。

  「淵哥……」

  秦淵伸出指腹擦拭著她眼角的淚，在於嫣看不到的眼底深處，一陣沉痛之色流轉而過。

  「想辦法將女兒腹中的孩子保住吧，只有孩子保住了，她才會心甘情願的做這個家主，否則你是將她往死路上逼。」

  於嫣怔怔地看著他，感受著他溫柔的撫摸，有那麼一瞬，她產生了一種這個男人也深愛著她的錯覺。

  不過只是那麼短短的一瞬，她又回到了現實之中。

  他不愛她的。

  時隔二十多年，她依舊清清楚楚的記得他愛著一個叫素心的女人。

  為了她，他與她周旋，還忍著噁心跟她上床，只為轉移她的目光，防止她將魔爪伸向那個女人。

  猶記得當年她身懷六甲，他背著她跟那個女人深情擁吻的畫面，那纏綿的一幕，刺痛了她的心，也涼了她的情。

  往後餘生，他們情同陌路，哪怕共同孕育了一個女兒，依舊相敬如冰。

  「那你讓我怎麼辦？你跟我說說，我該怎麼辦？」

  秦淵看著她傷心欲絕的模樣，只覺心臟撕扯出了密密麻麻的痛。

  當年那場逢場作戲，她以為只有她彌足深陷，殊不知他也無法自拔。

  若無愛，他又豈會碰她，還默許她孕育自己的孩子？

  終是被仇恨迷了心竅，遮了眼。

  當初要不是她那般殘忍的折磨素心，摧毀他生命里曾給過他溫暖的存在，他們又何至於徹底決裂。

  憶往事，不堪回首。

  而如今的他們，也早就過了需要愛情滋潤的年紀，一切皆成空。

  「然兒腹中的孩子不是生父不詳麼？咱們可以給孩子安排一個光明正大的父親。」

  於嫣聽罷，猛地瞪大了雙眼。

  她不傻，相反，能執掌于氏二十多年，她心思深沉。

  幾乎是在秦淵提出這個建議的那一瞬間，她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你是說在家族裡找個年輕人跟於然成婚，讓他認下於然腹中的孩子？」

  秦淵點點頭，凝聲道：「這是唯一的法子，我已經跟於然談過，她有些心動，

  不過想要促成此事，還得你這個家主配合，你不用急著決定，考慮一下再說吧。」

  於嫣沒再開口，緩緩垂下了頭，似乎在斟酌丈夫這個方法。

  如果她想保住女兒，讓女兒乖乖聽話繼任家主之位，這個法子似乎很不錯。

  當然，如果她不想管女兒的死活，那這法子就沒有什麼意義。

  於嫣是捨不得女兒真出事的，她雖然有幾個子女，但只有於然是她跟自己心愛的男人所生，對她寄予了厚望。

  「你，你真覺得這樣能行得通？」

  秦淵點點頭，一字一頓道：「她是我女兒，難道我還會害她不成？我這麼做，只是想盡最大可能保住她跟孩子，這樣然兒在未來漫長的歲月里也有個伴，

  阿嫣，我希望你能好好考慮一下，畢竟強行逼她墮胎的結果是一屍兩命，即便你不愧疚，也得顧及於家的存亡，然兒若出什麼意外，她師父不會放過於家的。」

  於嫣面色一沉。

  對，她差點把於然師承蘇千辭的事情給忘了，如果於家真逼死了於然，以蘇千辭那護犢子的性格，八成會對於家進行打擊報復。

  所以除了這個法子，她別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