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奇怪的規矩

  按著琉璃的提示，宋以安拿出一個小瓷瓶，打開聞了聞，確定是傷藥後，才給她敷上。

  「嘶，疼……」

  感覺到膝蓋上傳來的刺痛，顧清璃閉著眼輕哼了聲，仔細一聽，似乎還有撒嬌的意味。

  宋以安抹藥的手停了一下，隨後又更加輕柔的幫她上藥。

  好不容易才處理好她的傷口，顧清璃不知道什麼時候睜開眼睛，目不轉睛望著宋以安。

  就是這個男人，第三次救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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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和他對視的時候，顧清璃感覺自己心跳好快，好像要從喉嚨里跳出來一樣。

  「謝謝你。」她剛開口，聲音很嘶啞，卻充滿了誠意。

  宋以安坐到她旁邊，不由分說將人摟在懷裡，用下巴抵著她頭頂不讓她動。

  「只差那麼一點，小璃，對不起。」宋以安沉聲道歉。

  感覺到他的愧疚，她輕輕將人推開，看著他的眼睛，露出一抹蒼白的微笑，「應該是我謝謝你，要不是你，我可能就死了。」

  提起剛才的事她還心有餘悸，要不是宋以安及時，別說是報仇，她的屍體能不能找到都成問題。

  宋以安抓著她的手，眼裡迅速閃過一絲殺意，又解釋道：「顧成泰故意向皇上請旨，將我調離到了西山，今日我才趕回來的，差點就晚了。」

  提到顧成泰，顧清璃失望的閉上眼睛，自嘲道：「其實那車夫說的很對，在顧家，人人都想我死。」

  可還不等宋以安安慰，顧清璃又勾起一抹笑，眼裡慢慢聚攏仇恨。

  「正是因為這樣，我才要好好活著，我在顧家受的每一份委屈，我要盡數還回去。」

  這樣狠絕的顧清璃實在太迷人，宋以安忍不住看呆了，等回過神，才點頭贊同道：「我會幫你的。」

  「那就先謝謝小王爺了。」對於宋以安的好意，顧清璃沒有拒絕。

  「那你還要去香山？」宋以安往外看了眼，轉移了話題。

  顧清璃深吸了一口氣，淡定笑著：「去，當然要去，我還要讓廟裡的人告訴顧家的人，我不僅去了，還能在那裡安然無恙待下去。」

  見她已經有了自己的主意，宋以安自然是支持的，只是香山規矩多，他怕顧清璃受不了。

  他們都沉默了，想著各自的心事。

  沒多久琉璃便帶著小喬來了，在外面請示了一聲，才讓小喬上馬車。

  小喬剛進來，也顧不得宋以安在，直接跪下哭訴道：「小姐，奴婢對不起您，差點就見不到小姐了。」

  「怎麼回事？」見她衣衫不整的，頭上還帶著干樹葉，顧清璃眼裡有寒意一閃而過。

  小喬哭的越來越大聲，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

  等了一會兒見她都不開口，顧清璃看向外面，皺起眉問琉璃：「怎麼回事？」

  琉璃看了眼小喬，抿著唇不敢開口。

  聯想到自己剛才的遭遇，顧清璃臉色又白了幾分，盯著小喬咬牙問：「是不是有人想要輕薄你？」

  「奴婢是乾淨的，小姐，奴婢是乾淨的，你不要丟棄奴婢。」小喬反應更大，不停磕頭求她。

  顧清璃眼裡紅了，她氣得渾身顫抖，用盡全身的力氣對琉璃說：「馬上去把那個人給我殺了！」

  沒想到她竟然會發出這樣的命令，琉璃怔了下，看向宋以安。

  「不用看本王，按小王妃的意思來就是。」宋以安淡淡的說。

  此刻顧清璃絲毫沒反駁宋以安的稱呼有什麼不對，她盯著前方，雙手緊握，嘴裡還呢喃著：「他們怎麼敢，怎麼敢……」

  見她指甲都要掐進肉里了，宋以安心疼的抓著她的手，柔聲安慰著：「我來處理，絕對不會讓你們主僕受委屈的。」

  他的聲音就像是能讓人靜心的天籟之聲，顧清璃眼裡的恨意和寒氣慢慢消散，她抬頭看向宋以安，滿眼儘是委屈。

  這樣的她更加讓人心疼，宋以安將人抱在懷裡，輕聲安慰著。

  小喬被琉璃帶去清理傷口了，顧清璃出神看著剛才她跪下的位置，啞聲說：「我以為只要我乖他們就會看見我，會像對顧清歡那樣對我，可是我錯了，我早就該反抗的。」

  「現在也不晚，他們會受到報應的。」宋以安堅定的說。

  顧清璃閉上滿是後悔和失望的眼眸，等再次睜眼，只是一片冷漠，她看著宋以安，說：「我要顧清歡不能以正妻或者良妾加入侯府。」

  「好。」宋以安也沒多問，直接就答應了。

  得到滿意的答案，顧清璃才再次閉眼，在他懷裡安心的睡著了。

  剛才她消耗的體力太多，能支撐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宋以安在自己懷裡為她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讓馬車繼續往香山走。

  還好他做了準備，讓琉璃在後面帶來了馬車，要不然他們今天可能要夜宿荒山了。

  日落西山，他們總算是到了香山。

  這裡畢竟還有其他香客，宋以安不能毀了顧清璃的名聲，便在馬車裡等著，讓琉璃和小喬扶著她下去。

  走到寺廟門口，琉璃看向守在門口的僧人，很有禮貌的說：「這位師父，我家小姐是顧府二小姐，需得在這香山住幾日，還請師父帶路。」

  僧人看了眼後面虛弱不已的顧清璃，皺著眉嫌棄道：「沒有提前通知不得入內，我們這不是慈善堂，快走快走。」

  見他們竟然還敢驅趕，琉璃有些生氣，再次說：「這是顧家二小姐，前些日子來貴地禮佛的顧老夫人的嫡孫女，這幾日來代老夫人誦經。」

  話都說到了這份上，僧人不僅不放行，還直接驅趕道：「我管你是的孫女，我們這香客眾多，不提前說早就沒了地方了。」

  「算了琉璃。」顧清璃開口叫住還想和他爭論的琉璃，細聲說：「既然沒了那就算了吧，咱們去山下找戶農家歇息一晚。」

  還好這下面有個村子，他們住一晚應該沒問題。

  見顧清璃還算通情達理，僧人也沒那麼橫了，對她雙手合十解釋道：「這位女施主見諒，我們這沒有提前說，是真沒客舍了。」

  「謝師父提醒。」顧清璃對他微微頷首。

  她往馬車上看了眼，無奈的苦笑著，她將就一晚倒是沒關係，只是苦了小王爺了。

  既然顧清璃都發話了，琉璃也只能按她說的做，即便是再不甘心，也只能往回走了。

  三人剛轉身走了幾步，廟裡匆忙出來一位僧人，走到幾人身後，氣喘吁吁的說：「三位女施主請留步，天色已晚，女施主下山也不方便，住持說願意再給女施主一次機會，若是能解出難題，女施主自然能入住。」

  「難題？」顧清璃有些疑惑，問：「我以前也和奶奶來過，可從未聽過什麼難題。」

  「住持說這是要留給有緣人。」僧人不緊不慢的回答。

  「那就勞煩師父了。」雖然不明白他說的什麼有緣人，顧清璃還是想看看這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在僧人的帶領下，三人進了廟裡，走了好些時候，就在顧清璃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總算是到了住持的禪院。

  剛進去，顧清璃就感覺到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流，讓她覺得自己好像恢復了不少力氣。

  走到緊閉的房間門口，僧人恭敬地對門裡的人說：「師父，人已經帶來了。」

  「讓她進來。」一道渾厚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僧人看向顧清璃，又掃了眼她兩邊的丫鬟，說：「女施主請進，不過這兩位施主得留下。」

  「為什麼？」琉璃率先不滿，到這裡開始，她就已經有了一肚子怨氣。

  僧人沒說，只是定定站著，等著顧清璃進去。

  她有一種直覺，裡面有自己自己想要的東西，她必須進去。

  顧清璃看向琉璃，對她笑著：「你們就在外面等我，我很快就出來。」

  「小姐。」琉璃不放心的抓住顧清璃的手，狠狠瞪著僧人，「剛才不讓咱們進來，突然又說客滿，這裡面恐怕有詐。」

  「不會的，我很快就出來。」顧清璃已經下定了主意，不用琉璃多說，她鬆開琉璃的手，往門口走去。

  僧人立刻為她打開門，等她進去後，又迅速將門關上。

  顧清璃進去後，卻驚訝的睜大眼睛，從外面看房門緊閉，裡面應該沒光，卻不想頭頂的瓦竟然是透明的。

  「顧家清璃，好久不見。」左邊被帘子遮擋的地方傳來說話的聲音。

  就是剛才那道聲音，顧清璃轉身向他行禮，「清璃拜見大師，只是我怎麼記得我和大師從未見過。」

  「顧小姐滿月時，是老衲去主持的。」

  竟然是他，顧清璃更加驚訝，倒不是因為他，而是在顧府，從未有人告訴過自己她和這裡的住持還有這麼一段緣分。

  就在她發呆的時候，竹簾突然被拉起來，裡面的住持立刻出現在她面前。

  和想像中不一樣，住持慈眉善目，可那雙眼睛卻不敢直視，太過犀利。

  住持指著自己面前的棋盤，對她友好笑著，「你母親往日素愛下棋，有幸和她博弈過兩次，老衲很是佩服，當年她留下了這個殘局，小姐可能解開？」

  「你說我母親會下棋？」顧清璃蹙著眉，對此更加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