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一曲悲歌壯山河

  「咻……」

  一柄匕首自身後襲來，玄通子身形一偏，避過一擊，左手一探，猛地抓住來人手臂，右手中的長劍便要刺入敵人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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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砰砰……」

  但就在這時，只見他左邊大護法一個掃堂腿而過，以秋風掃落葉之勢，直接橫掃在他的雙腿腿彎之上。

  失去平衡力的玄通子整個人瞬間跪倒在地。在其身前，一道身影衝出，二護法雙腿連環踢來，瞬間將他提的倒飛出去。

  「呀啊……」

  一道輕喝聲響起，那被他抓住手臂的四護法脫離他的控制，回手一匕首，緊追而上，直刺他的心口。

  「噗……」

  玄通子一大口鮮血噴出，面對這一擊，眼中不免流露出絕望之色。

  說到底，他終究是一個人。正所謂人力有窮時，再強的高手，面對連番大戰，在用盡全力之後，都會感到疲憊。

  他以一人之力，面對雪族四大護法中的二護法，加上周圍千軍萬馬，本身就疲於應付，越打越累，現如今大護法，三護法，四護法三人加入戰鬥，更是令她毫無還手之力。

  此刻，他直覺得渾身一陣酸軟疲乏，五臟六腑翻滾不休，劇痛不已，嘴角鮮血狂噴，連動彈一下手指都十分困難，想要擋住這一擊，根本沒有半點可能。

  心道：「我這是要死了嗎？」

  玄通子目光有些渙散，眼中帶著濃濃的死亡之氣。

  似乎每個人在臨死前，都會陷入這種迴光返照情況之中，此時此刻，迴光返照的人，腦海里往往會閃過曾經經歷過的一切。

  他曾經本是齊國一巨賈之子，家財萬貫，然因其一生逍遙世外，不喜經營商道，最終遠走他鄉，拜入道門之中。

  他的天賦很強，年紀輕輕，便已經成為道門一等一的高手，如今，不過四十來歲，就已經定鼎天下，堪稱超一流高手，少有人敵。

  可是，回首前塵，他忽然發現自己好後悔。

  一直以來，在他的心中，自己的道就是逍遙世間，無拘無束，懲惡揚善，縱橫天地。

  可此時想想，他卻發現自己這一生對不住的人太多了。

  破滅的家族，故去的父母，還有……

  他的目光不禁朝著不遠處，正在軍中混戰，已經被打得遍體鱗傷的錦娘看去。

  還有……她……

  「錦娘……」

  玄通子低聲念出這兩個字，頃刻之間，他的腦海裡面，除了那女子的身影之外，一切都已經消失了。

  兩人本是青梅竹馬的一對，同為商業世家，兩家更是世交。

  他尚還記得，當初兩人第一次見面，都還是孩童，而就是那一次見面，就已經定下了兩人的姻緣。雙方父母定下一樁親事，知道成年加冠之日，便是大婚之時。

  可這些年，他終究負了這段姻緣。

  「抱歉……」

  玄通子深深的看著錦娘，說出了這兩個字。

  他十分清楚，此生即便再悔，已經死去了所有機會，一切只能以抱歉作為結局，之盼來生，再做補償。

  「不……」

  就在他抱著必死之心，決定以命換命，打出最後一擊之時，忽然，眼角餘光親眼看著不遠處的斤兩不顧一切，朝著這邊衝來。

  「噗嗤噗嗤……」

  頃刻間，兩柄彎刀刮過，直接將錦娘的雙臂撕裂。

  錦娘的兩條手臂落在半空之中，而她本人，卻已經衝到玄通子跟前。

  「咻咻咻……」

  玄通子的劍和四護法的匕首，同時殺向敵方心口。

  面對四護法的匕首，玄通子已經避無可避。

  同樣，在臨死之前，爆發最後一擊的玄通子，其劍之迅猛，也不是四護法所能避開。

  眼看兩人即將同歸於盡，錦娘的身體忽然闖入兩人之間。

  「噗嗤噗嗤……」

  利器入體的聲音相繼喘氣。

  「噗……」

  「噗……」

  錦娘與雪族四護法二人，相繼一大口鮮血噴出。

  四護法的匕首、玄通子的長劍，皆殺入錦娘的身體之中。

  匕首長短有限，終究沒能穿過錦娘的身體，然而玄通子的三尺長劍，卻透過了儘量的身子，刺入四護法的心口之中。

  「不……」

  「不……」

  「不……」

  一道道驚呼聲響起。

  玄通子目光瞬間通紅，放下手中劍柄，一把抱住揚天吐血的錦娘。

  雪族四大護法，相互之間情深義重，看到四護法倒地，其餘三人也連忙沖了上來，抱住四護法的身體。

  「四弟！」

  三大護法瞪著一雙雙眼睛，注意力皆在四護法心口上的創口之上。

  心口中劍，天下無人能活，饒是你修為再強，依舊必死無疑。

  「錦娘！」

  沒有理會雪族四位護法，玄通子靜靜抱住錦娘的屍體，這個一生逍遙天地的道家逍遙人，從不落淚，然，這一刻，卻是淚水決堤而下。

  「你怎麼能這傻，怎麼可以……」

  玄通子哭得撕心裂肺，渾身顫抖，聲音直擊九幽。

  「咳咳……噗……」

  錦娘臉色慘白無比，她一聲雪白色的衣服上，此刻站滿了敵人與自己的鮮血，就如朵朵梅花，傲骨錚錚，十分嬌艷。

  「生哥，我……我終究還是……還是贏了……但……但你卻輸了……」

  「咳咳……我……我說過，此生不能與你同在，死後……死後亦要同穴……」

  「曾經……曾經你……你棄我而去……今日……今日我先走一步啦！」

  「唔……」

  「噗……」

  錦娘憋著最後一口氣，在說完最後一個字的瞬間，一大口鮮血噴出，渾身一軟，直接倒在了玄通子的懷裡。

  「不……不可以……」

  玄通子面目猙獰，揚天咆哮。

  一曲悲歌，悲壯山河……

  兩軍交戰，你死我亡……

  悲歌在戰場中，隨著一道道慘叫聲，咆哮聲接連傳唱。

  諸子百家，各方豪傑，所有高手，被匈奴千軍萬馬阻擋，與雪族各大高手廝殺，誰也顧不了誰，只能拼盡全力，即便已經疲憊不堪，也毫不放手，在臨死前，不惜一切帶走一個敵人。

  「殺……」

  「殺……」

  「殺……」

  悲歌中，夾雜著錚錚鐵骨，壯懷凌雲，喊殺聲絡繹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