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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落花曉夢,一統之勢(萬更求訂閱)

2024-08-11 13:27:09 作者: 小白紅了

  當葉千秋三人胯下的駿馬沿著渭水河畔不停疾馳之時。

  他們很巧的碰到了來自燕國的使團。

  葉千秋勒住了前進的駿馬,和紫女、紅蓮停了下來。

  紫女長久以來平靜的臉上,泛起了幾絲莫名之色,對於天下形勢的把握,敏銳的察覺到了此時燕國使團到咸陽來,很不簡單。

  「燕國是來投降了嗎?」

  紫女如是說道。

  紅蓮沒有吭聲,七國的天下,終將歸於秦。

  這是連她這個曾經天真浪漫,不懂天下大勢的女兒家都已經明白的事情。

  三晉以滅,燕、楚、齊,還能在這世上留存多久呢?

  葉千秋道:「我們在這裡等一等。」

  

  「或許可以碰到故人。」

  前方,策馬奔騰,激起陣陣塵埃掃蕩於空中,沙土漫天飛揚。

  燕國的旗幟還在那車架前飛舞著。

  車馬疾馳的聲響由遠及近,轟然響起。

  雜沓錯亂的馬蹄震碎大漠中荒涼的孤寂,頓時活絡了氣氛,振奮了天地。

  漫天煙塵中忽現十幾騎鎧甲騎兵兩側護衛兩輛鑲金飾玉的華麗馬車。

  路遠途遙,馬車內隨行的人俱已不堪疲憊,昏昏欲睡。

  馬車前的馬匹低垂著頭,向著唯一的方向逕自往前直奔,似乎能夠清楚覺知自己的使命未到終點,一刻也不能停歇。

  荊軻閉目凝神,穩坐馬車中,分外清醒。

  他的手中緊緊握著入朝秦國的兩件大禮,督亢地圖和樊於期的人頭。

  太子丹雖然不同意以樊於期的人頭做為大禮,但樊於期經過了他和田丹的勸說,還是毅然決然的割下了自己頭顱,來幫助荊軻。

  秦國大軍已勢如破竹地橫掃了三晉大地,兵鋒所指,下一步進攻的目標極有可能是鄰近弱小的燕國。

  如無意外,只要高踞在咸陽的那個冷血暴君一聲令下,燕國在一夕之間便足以被吞沒。

  雖然荊軻還不能確定這兩件禮物在秦王心中的分量有多重,但他明白,這已經是燕國最後、也是最大的存活希望。

  除此之外,燕國上下值得秦王回眸一顧的東西,就只剩整個燕國了。

  荊軻緊握著地圖,仿佛見到了匕首鋒利的光芒畢露,直射他的眼睛更刺痛了他的胸口。

  這把匕首,或許可以將嬴政那個暴君的血給飲盡,或許可以改變天下。

  一把匕首,該用來殺人。

  但該殺的又是什麼人,匕首沒有決定的權利。

  一把匕首的使命取決於緊握匕首的人。

  他會讓這把匕首永遠留在歷史的印記當中。

  現在,應該已經快要到達咸陽了吧。

  正當荊軻閉目沉思的時候,馬車忽然驟停下來。

  荊軻濃眉一鎖,雙目精光暴射,沉聲道:「為何停車?」

  馭者連忙回道:「回稟專使大人,前方有人阻道攔路。」

  荊軻挑起車簾。

  一眼望去,便看到了在前方大道之中停留的三人。

  葉千秋面色不變,看到了荊軻,果然不出他所料,是荊軻的車架到了。

  一旁的紅蓮看到了這個曾經有過一面之緣的人,不禁訝然,抬手指著荊軻,道:「你……你不是那個……」

  當年在新鄭城的往事,一下子就湧上了紅蓮的心頭。

  荊軻的目光很冷。

  他沒有想到會是葉千秋出現在這裡。

  現在的他和幾年前的他,心態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面對大秦國師太玄子,荊軻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說話。

  而且,他也有些疑惑,太玄子這大秦國師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不過,他還是走下了馬車,朝著葉千秋拱手道:「原來是大秦國師。」

  葉千秋就坐在馬背上,朝著荊軻看著,淡淡笑道:「荊兄弟,好久不見。」

  荊軻聞言,似乎想起了當年在邯鄲城時,他和雪女面對羅網殺手之時,還是葉千秋救了他。

  想到這裡,荊軻的臉色終究是有了一絲變化。

  他朝著葉千秋道:「葉先生,許久不見了。」

  「自從當年薊城一別,便再也沒見過先生,先生的救命之恩,荊軻尚未報答。」

  葉千秋微微一笑,道:「舊事就無須再提了。」

  「你我今日能在這裡相遇,也算是一種緣分了。」

  「既然是緣分,有一言,我就不得不說。」

  荊軻道:「請先生明言。」

  葉千秋道:「大國之爭,在堂皇大道。」

  「任何上不得台面的東西,最終都是徒勞的。」

  「此次,荊兄弟奉燕王和燕丹之命,入朝覲見秦王,無論是出於何種目的,最終只有一個結果,那就是失敗。」

  「燕國若想存活,惟今之計,只有聯合齊、楚二國,重拾當年蘇秦合縱之計,群策群力,以三國之力合擊秦國,燕國才有可能逃脫亡國滅族之難。」

  「當然,即便三國合縱,最終的結果也只能是被秦所滅。」

  「因為,這天下一統之勢已經是無人可擋。」

  「任何想要螳臂當車的人,定然會被這股大勢給碾壓的連骨頭渣滓都不剩。」

  荊軻聞言,雖然不明白為什麼太玄子身為秦國國師會對自己說這麼一番話,但他能感覺到對方似乎並不把自己看做是敵人。

  荊軻嘆了一口氣,道:「太玄先生所言有理,然則事以至此,遠水解不了近火,燕國目下除了獻上厚禮,已然別無他法了。」

  葉千秋知道荊軻不會回頭,他註定要去完成他的使命。

  他看著荊軻,曾經在新鄭城中意氣風發的少年,終於在這天下大勢之中選擇了屬於自己的路。

  葉千秋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就此別過,祝你好運。」

  葉千秋夾了夾馬肚子,胯下的駿馬猶如離弦之箭一般,朝著風沙之中行去。

  「駕!」

  紫女一拍馬背,早已跟了去。

  紅蓮回望一眼荊軻,當年在新鄭城中,荊軻給她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但,多年過去,不僅是她變了,就連這個曾經的布衣少年也變了。

  紅蓮沒有說話,拍馬而去。

  荊軻看著葉千秋三人離去的方向,久久無言。

  他想到了當年那些無憂無慮的日子。

  很多人,終究是遠去了。

  無論是六指巨子,還是這些曾經只在他生命之中沒有出現過幾次的人,從今往後,可能是再也無法相見了吧。

  片刻後,他抬頭凝望天際,太陽已經完全出現在高空之中。

  倏忽間,他覺得這太陽是無比的刺眼,這一輪太陽就像是天空的眼睛。

  此時,有風沙襲來。

  荊軻的眼睛有些模糊了。

  他看著那懸於高空的太陽,覺得那是一雙好似在悲泣的眼睛,又仿佛是一雙正在滴血的眼睛。

  更像是,他此刻隱隱抽痛的心。

  ……

  良久之後,葉千秋三人奔行出去老遠,他突然勒馬回望。

  看著已經消失在了塵沙之間的燕國使團車隊。

  葉千秋不禁露出唏噓之色。

  紫女敏銳的察覺到了葉千秋的情緒變化,在一旁朝著葉千秋問道:「先生,有什麼不對嗎?」

  葉千秋聞言,微微一笑,然後搖頭道:「沒什麼。」

  隨即,一行三人,朝著太乙山方向,快速奔行而去。

  ……

  太乙山上,白雲飄飄,鳥語花香。

  一日後,葉千秋帶著紫女和紅蓮終於回到太乙山。

  道家眾弟子知道掌門人回來了,都很高興。

  畢竟,掌門回山之後,意味著可能他們又有機會聽掌門講道了。

  能聽掌門講道可是一件令人欣喜的事情。

  在坐忘峰上的韓非一直處於閉關狀態。

  事實上,道家一統之後,能在坐忘峰修行的人,可不多。

  葉千秋回到太乙山後,先將紫女和紅蓮安頓好。

  在山上呆了大半年,將山上的事情都給梳理一遍。

  發覺沒什麼大問題,也就不再擔心。

  長生子和赤松子管理日常事務,都還是挺拿手的。

  所以,葉千秋回山之後,整日也就是和北冥子、道玄子談玄論道,修行下棋,有時候葉千秋會註解道家典籍,還會去釣魚。

  日子過的自然是悠閒十足。

  就這樣,轉眼間就是大半年過去。

  葉千秋終於想起來,要帶著紅蓮和紫女去見長時間在坐忘峰上修行的韓非了。

  韓非並不知道葉千秋已經回來半年多了。

  事實上,他平日裡只在坐忘峰的無功齋之中修行,有道玄子看著,他縱使想亂跑,也沒有機會。

  葉千秋早就給道玄子下了死命令,韓非不能離開他的視線範圍。

  每日,也會有弟子前來給韓非送飯。

  韓非在道家是一個比較特殊的存在。

  眾弟子只知道,這個道號無塵的傢伙,是掌門人的親傳弟子。

  坐忘峰上,無功齋之中。

  韓非看到葉千秋出現之後,很是意外。

  他滿臉驚奇的看著葉千秋,道:「我還以為你要把我丟在這裡很久。」

  葉千秋道:「怎麼?」

  「你在山上過的不好?」

  韓非道:「倒談不上是過的不好。」

  「只是,我已經很久沒這麼自在過了。」

  「自在的時間久了,總會有一種虛度光陰的感覺。」

  葉千秋笑道:「所以,你需要修行。」

  「人活在世上,沒有規定一定要去做些什麼。」

  「怎麼?難道你還沒看開你的過去?」

  韓非道:「說實話,在山上的這兩年,我的心裡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我想起了很多過往的事情,進行了自我反思。」

  葉千秋聞言,微微一笑,道:「這麼看來,你還是很有悟性的,畢竟你還知道反思。」

  韓非一臉無奈的說道:「掌門,你什麼意思,你的意思是我以前不知道反思自己?」

  葉千秋笑道:「從前,我只在你的身上看到了過度自信。」

  韓非道:「好吧,我知道你是在說我從前有些自負。」

  葉千秋笑道:「我這一次歸山,給你帶了兩個熟人。」

  韓非挑眉,道:「不會是衛莊吧?」

  這時,葉千秋拍了拍手掌,朝著無功齋外喊了一聲。

  「你們可以進來了。」

  隨著葉千秋話音一落。

  只見紅蓮和紫女聯袂走進了無功齋的小院之中。

  當紅蓮和紫女看到韓非的瞬間,兩個人徹底愣住了。

  她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韓非看到紅蓮和紫女出現,也是忍不住從屋檐下站起身來,朝著二人大步流星的走了過去。

  從前的韓非雖然死了。

  但是,親情和愛情這種東西是無法割捨的。

  「哥哥!」

  紅蓮動情的喊了一聲,朝著韓非撲了過去,撲進了韓非的懷裡。

  韓非緊緊的將紅蓮給擁在懷中。

  「哥哥……我不是在做夢吧。」

  「你真的還活著?」

  「你沒死。」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紅蓮的眼圈泛紅,一臉激動,感受著來自哥哥韓非的氣息。

  「嘶!疼……」

  這時,只聽得韓非怪叫一聲。

  只見韓非抬手捂著腰間,一臉哀怨的看著突然出現在他身旁的紫女。

  「喂喂喂,不用這麼狠吧。」

  「只是三年沒見而已,又不是……」

  紫女抬手,又在韓非的腰間狠狠的扭了一下。

  「你沒死,為什麼不告訴我們……」

  紫女的臉色很不善。

  韓非吸溜吸溜的倒吸著寒氣,趕緊朝著坐在屋檐下的葉千秋求救。

  「掌門,救命啊!」

  葉千秋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一邊往裡屋走,一邊說道:「最近有點困,我去休息休息。」

  說完,葉千秋進了裡屋之中,門也被緊緊閉上。

  韓非見狀,只好舉手投降,朝著紫女和紅蓮不停的解釋了起來。

  無功齋的院子裡,韓非、紫女、紅蓮的聲音還在響起。

  葉千秋卻是少見的進入了夢鄉。

  其實,自從葉千秋修行有成以來,他的睡眠就已經很少很少了。

  當然,他沒事的時候,還是喜歡打個盹兒。

  打盹兒的目的在於無意識的修行。

  修煉到了他這種地步,修行的每一步,其實都是在追尋一個隨心所欲的過程。

  入睡時,一切好像就恢復了原本最自然的模樣。

  而人也就徹底融為了大自然的一部分。

  葉千秋的身子消失在了原地。

  當然,這並不是真正的消失。

  而是一種隱身法。

  在葉千秋有意無意的施展隱身法的時候,一般人是無法通過肉眼看到他的存在的。

  這是葉千秋成為了道家掌門之後,從道家的千百道法典籍之中學來的妙法。

  有人說,人生猶如一場大夢,一夢便是幾千秋。

  葉千秋入夢之後,反倒是參悟出了一門功法,一門可以將別人拉入自己夢境之中的功法。

  他最近就在研究完善這門功法。

  他給這門功法命名為《大夢心經》。

  這門功法修到極深處,可用自己的夢境影響現實。

  最厲害的是,在對敵之時,將對方拉入你的夢境之中。

  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將對方給殺死。

  而修煉這門《大夢心經》的條件也是苛刻的。

  需要有著強大的神魂力量。

  葉千秋創造功法,只是一時興起。

  也是為了道家的傳承添磚加瓦。

  時間也就在這樣的平靜之中悄然流過。

  自從韓非和紅蓮、紫女相見之後。

  三人的心境可能都發生了一些轉變。

  紅蓮知道是師尊葉千秋救了哥哥韓非,對葉千秋是愈發的尊敬了。

  還要主動加入道家,讓葉千秋給她起個道號。

  葉千秋倒也覺得沒什麼,紅蓮本來就是他的弟子。

  既然想入道家的門,那收入道家門牆,也沒什麼問題。

  於是,葉千秋給紅蓮起了個道號,就喚作落花。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這可能是葉千秋給紅蓮這幾年最好的詮釋。

  她喜歡衛莊,但衛莊可是一直對紅蓮沒有任何不該有的情感。

  當然,紅蓮並不知道落花的含義。

  對落花為號,還是很喜歡的。

  山上的日子,過的很快。

  轉眼間,又是一年多過去。

  這一日,葉千秋坐在幽林小築之中,正在和北冥子下棋。

  道玄子坐在一旁,靜心打坐。

  赤松子突然帶來了來自咸陽的書簡,交給了葉千秋。

  葉千秋將書簡拿起來,仔細觀看著。

  看完了之後,臉上浮現出了沉思之色。

  這時,北冥子朝著葉千秋說道:「怎麼了?」

  「可是山下有了大變動。」

  葉千秋微微一嘆,荊軻終究還是死了,荊軻刺秦王,引起了天下震動,但失敗的苦果,便是燕國要承受來自秦王嬴政的怒火。

  「燕丹派墨家統領荊軻前往咸陽獻寶,名為獻寶,實為刺殺秦王。」

  「荊軻刺殺失敗,秦軍攻燕,燕代聯軍抗秦大敗,燕王喜逃亡遼東。」

  「燕國雖然還沒有被滅,但也和被滅了差不多了。」

  「楚國那邊,項燕所率的項家軍勇猛,阻擋了李信大軍一段時間,但終究還是被蒙恬和李信兩路大軍合圍。」

  「楚國被滅,只在旦夕之間了。」

  「一轉眼,這天下七國,便眼看著只剩下齊國了。」

  「雖然早就料到了會有天下一統之時。」

  「但,真的到了這一天,還是會覺得,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北冥子聞言,不禁說道:「秦一統天下的腳步快一點難道不好嗎?」

  葉千秋笑了笑,道:「從前,我也覺得快一點好。」

  「畢竟,天下早一日歸一,戰爭便會早一日變的少一些。」

  「但這個過程太快,可能會引起巨大的反彈。」

  「秦雖一統,但往後的天下恐怕在短時間內,依舊不會太平。」

  北冥子道:「天地萬物,自然有其生滅之理。」

  「凡事不可能面面俱到。」

  葉千秋點頭道:「道理雖然是這樣,但碰到這樣的情況,總歸是心裡有些打鼓。」

  「看來往後,還是少不了要去做一些事。」

  北冥子看了葉千秋一眼,笑道:「那是以後的事情了。」

  「現在,還是先下完這局棋。」

  葉千秋笑著,剛剛落子。

  就在這時,卻是又有一名弟子來報。

  「掌門,有人登門拜師。」

  「已經連挫我道家一十八名弟子。」

  北冥子坐在葉千秋對面,一臉無奈的說道:「看來這盤棋是下不成了。」

  葉千秋笑道:「走吧,我們去看看,棋可以回來接著再下。」

  北冥子道:「那倒是也可以。」

  「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野路子,竟然和逍遙那個傢伙一樣,直接打上山來拜師了。」

  「能連挫而今道家的一十八名弟子,看來,是個好苗子。」

  葉千秋笑了笑,道:「去看看便知道了。」

  說著,又朝著一旁打坐的道玄子道:「道玄,一起去看看吧。」

  話音一落,葉千秋、北冥子和道玄子的身形全部消失在了幽林小築之中。

  ……

  裊裊山間,翠竹林中。

  竹葉隨著清風輕輕飄落下來。

  一道還算靚麗的身形出現在了這翠竹林中。

  在她的周圍,坐著十二名道家長老。

  這十二名道家長老,個個道風仙骨,都是道家的中流砥柱,每一個都是修行了一甲子往上的高手。

  在十二名道家長老的前方,坐著的是赤松子和長生子這兩個曾經的天人二宗掌門人。

  這兩人如今也都是道家長老,但又因為分管著門中事務,所以,地位比起那十二名道家長老來要稍微高那麼一些,是道家的左右首席長老。

  二人分別坐在十二名道家長老的上首,靜靜等待著葉千秋和兩個太上長老的到來。

  不多時。

  道玄子的身形先出現了。

  只見道玄子坐在了前方,看著那手持木劍,頭髮雪白的少女,淡淡說道:「你為什麼要拜師?」

  白髮少女道:「想要變得更強,還需要理由嗎?」

  道玄子一手撫著白須,淡淡說道:「追求強大,恰恰是內心柔弱的表現。」

  「你年歲幼小,究竟經歷了什麼。」

  白髮少女倏然間將手中的木劍指向道玄子,清冷的說道:「什麼也沒有,出劍吧!」

  「我已經擊敗了道家的好幾個長老。」

  「現在,讓我看看你的實力!」

  「如果你勝不過我,那就叫更厲害的人出來。」

  「聽聞道家是江湖之中武學之道最為強大的門派。」

  「道家掌門人太玄子更是被譽為百年來道家第一人,這戰國天下的最後一位「子」,我很想見識見識這天下間最後一位聖賢是如何的了得。」

  「有沒有收我為徒的資格!」

  道玄子淡淡說道:「劍術的高低,並非是道家收徒的準則。」

  「你想拜入道家,想見識我道家掌門的厲害,並不是不可以。」

  「但得先讓我看看你對道的悟性如何。」

  白髮少女道:「你想怎麼看?」

  道玄子淡淡一笑,道:「閉上眼,感覺。」

  說罷,道玄子閉上了眼睛。

  周圍的十二長老,外加赤松子和長生子這兩個首席長老也閉上了眼睛。

  白髮少女有樣學樣,當即盤膝而坐,將手中的木劍丟在了地上,然後也緊緊的閉上了雙眼。

  此時,天地間萬籟俱寂。

  仿佛只剩下了風的聲音。

  草地上,麻雀飛來,叼著地上的草屑。

  又有其他飛鳥而來,還有花蝴蝶也一樣飛舞而來,落在了這翠竹林間。

  漸漸的,有麻雀、喜鵲朝著白髮少女的身上落去。

  有的落在了白髮少女的肩頭,有的落在了少女的頭頂。

  白髮少女一動不動,仿佛變成了一座雕塑。

  而此時,前方坐在的道玄子身上,也已經站了不少鳥雀。

  鳥雀嘰嘰喳喳的聲音,在林間和風聲一起相合,奏響了一曲大自然獨特的樂章。

  此時,白髮少女睜開了雙眼。

  她的左右兩肩之上,還有頭頂之上,都站著好幾隻不同種類的鳥雀。

  在她的鼻樑上,還落著一隻斑斕的彩蝶。

  她的雙眼之中,沒有多餘的情緒。

  整個人顯得平靜無比,好似那古波無驚的湖水,不起一絲波瀾。

  就在這時,白髮少女的目光落在了前方離道玄子相隔不遠的地方。

  她的臉上頓時露出了驚訝之色,忍不住暗暗驚呼出來。

  「那是……」

  隨著她這一聲低呼,落在她鼻樑間的彩蝶順勢飛走了。

  而此時,白髮少女的目光還落在那前方不遠處,滿臉的驚訝。

  只見那前方不遠處,有一大堆鳥雀仿佛憑空站立著一般,最關鍵的是,這些群鳥的跟前,還站著一頭雄鷹。

  在這一堆群鳥旁邊,還有更令人驚嘆的事情發生。

  只見還有一堆鳥雀憑空站立著,除了有雄鷹陪伴群鳥左右之外,還有呱呱而鳴的青蛙一動不動的站在。

  除了青蛙,還有兩條通體翠綠的細蛇,掛在那裡。

  除此之外,還有幾隻倉鼠圍繞在旁邊,還有兩隻猴子正在打盹兒。

  這一幕,簡直讓白髮少女無法想像。

  白髮少女低聲呢喃道:「那裡,還有兩個人!」

  「鷹與群鳥,原本是獵殺的關係,卻能平靜相處。」

  「青蛙和蛇,倉鼠和猴子這些森林之中的群獸居然也能和平相處在一起。」

  「無論是鷹,還是蛇,都是凶戾之物。」

  「但凶戾之物此刻卻是沒有了凶戾之氣,是因為凶戾之氣完全被那兩個看不見的人給吸收了。」

  就在這時,在白髮少女的注視之下。

  兩道身形緩緩從那群鳥群獸之間悄然顯現出來。

  正是,葉千秋和北冥子。

  這時,北冥子發出了一聲輕嘆。

  他身上的鳥雀都飛走了。

  而葉千秋身上的鳥雀、雄鷹、毒蛇、猴子、倉鼠、青蛙,卻都落在了他身體一旁,各自在地上平靜的停留。

  白髮少女看到這一幕,心湖久久不能平靜。

  這時,只聽得北冥子淡淡說道:「和其光,同其塵,天資尚算不錯。」

  「掌門覺得如何?」

  葉千秋看著那白髮少女,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道:「是個好苗子。」

  「可惜絕佳根骨,卻是心有桎梏。」

  白髮少女聞言,突然拿起了身前的木劍,站起身來,朝著葉千秋指去,說道:「不知道我的劍,能不能破你所謂的桎梏。」

  少女的眼神之中,多了幾抹不為人所發現的痛楚,她極力掩飾著這些。

  她的衣衫隨著清風擺動著,竹葉從她的頭頂飄落。

  只見少女突然腳下一動,奮力一起,便直接揮劍朝著葉千秋刺來。

  她的速度不算慢,但在葉千秋的眼中卻是很慢。

  少女一連刺了五六劍,但每當她以為刺到了葉千秋身上時,卻是發現,全部都刺了空。

  葉千秋就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裡,淡淡笑著。

  少女的臉上越來越驚訝。

  她又連忙揮出了好幾劍。

  但是,她發現她這麼急速的劍風,居然連在葉千秋身旁站立的那些鳥雀也嚇不走。

  那些鳥雀還在自由自在的啄著地上的碎屑。

  猴子還是在打盹兒。

  雄鷹、毒蛇、倉鼠、青蛙,全部無視了她。

  「這怎麼可能!」

  白髮少女的心頭滿是驚駭。

  若是平時,單憑她的這劍風,這些群鳥百獸都得嚇跑。

  但是,現在,群鳥百獸全都對她的劍風置若罔聞。

  白髮少女頓時明白過來。

  不是她的劍嚇不走這些鳥雀百獸,而是眼前的人太強大,將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戾氣全部給消融了。

  噗通!

  白髮少女直接丟下了木劍,跪在了葉千秋的面前,臉上露出平靜之色,朝著葉千秋叩首道:「請太玄先生收我為徒。」

  說著,白髮少女便要彎腰朝著葉千秋叩頭。

  不過這時,她卻是發現自己的腰根本彎不下去。

  「我還沒說要收你,你著急什麼。」

  葉千秋一臉平靜的看著這看起來頂多十歲的白髮少女。

  她的身份葉千秋早已經明了。

  在這個年紀,能有這般天資根骨,的確是世上少見的天才人物。

  從她剛剛耍出來的那幾招劍法來看,她的出身不凡,看樣子,應該是六國遺族。

  這時,白髮少女道:「先生如何才肯收我為徒?」

  葉千秋站起身來,身旁的群鳥、百獸全部在頃刻之間逃離。

  葉千秋淡淡說道:「想拜入我道家,並不是一件難事。」

  「但你心性桀驁,性情偏激,需要受到更多的考驗。」

  白髮少女臉上露出堅毅之色,道:「無論是什麼樣的考驗,我都一定會通過!」

  這時,葉千秋抬手在白髮少女的身前畫了一個圈。

  劍氣橫貫而出,這個圈畫的不算大,只能堪堪將白髮少女給全部圍攏進去。

  「從今日起,一年之內,你不得離開這個圈子。」

  「吃喝拉撒,都在這裡。」

  「飯會有人給你送來。」

  「這一年之中,如果你踏出這個圈半步,你的考驗,便算失敗。」

  「你可以自己下山去。」

  「希望,一年之後,你還在這裡。」

  說著,葉千秋的身形消失在了翠竹林中。

  白髮少女看著葉千秋消失的身形,臉上的堅毅之色不曾消去,只聽她低聲說道:「我一定會留下的。」

  這時,道玄子和北冥子對視一眼,有些面面相覷。

  隨即,道玄子和北冥子也消失在了翠竹林中。

  赤松子、長生子和十二名長老也一起站起身來,離開了翠竹林。

  此時,林中變得更加寧靜。

  清風拂過白髮少女的臉龐,少女抬頭看了看那片天空,隨即,端坐在原地,開始閉目打坐。

  不遠處的翠竹林樹梢上,葉千秋、道玄子、北冥子三個人的身影落在上面。

  北冥子道:「掌門,這可是個好苗子啊。」

  「一年時間,是不是太久了?」

  葉千秋負手而立,淡淡說道:「怎麼?心疼了?」

  北冥子道:「終究還是個小女娃。」

  「沒必要這麼嚴格吧……」

  一旁的道玄子卻是拆台道:「北冥師兄,這就是你的不對,不能你瞧這小女娃對眼,就想著多照拂。」

  「這對她的成長可是不利的。」

  「瞧她的樣子,一看就是身負血海深仇。」

  「能在這個年紀,有這等實力,又身負血海深仇的,那肯定是六國遺族。」

  「咱們可以收留她,教她本事。」

  「但是,若她的心性一直如此,將來可是要出大亂子的。」

  「我覺得掌門做的一點毛病都沒有。」

  北冥子朝著道玄子一瞪眼,道:「道玄,你小子成心拆我台是吧。」

  道玄子鬍子一吹,也瞪起兩眼珠子來,道:「北冥,我什麼時候拆你台了?」

  「我這叫好言相勸。」

  北冥子道:「你是不是想和我比劃兩下子?」

  道玄子道:「我看是你想動手吧!」

  葉千秋抬手,朝著這兩沒正行的老貨說道:「行了,要打架去沒人的地方打。」

  「被小丫頭聽見了,像什麼樣子。」

  道玄子和北冥子一聽,登時又變回了那副古波無驚的模樣。

  這時,葉千秋繼續說道:「很多人,包括天才,最終都是輸給了自己的心,而不是天分。」

  「走吧,先磨一磨她的性子,觀察一段時間。」

  ……

  白髮少女闖山拜師的事情,在太乙山引起了不小的風波。

  道家在太乙山開枝散葉多年,不是沒有人闖山拜師過,但上一次有人闖山拜師,還要追溯到多年前,天人二宗尚且未一統之時。

  那時是逍遙子前來太乙山拜師。

  一般人前來太乙山拜師,可不會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來拜師,還敢對掌門人出手的,這白髮少女可是頭一個。

  白髮少女被禁足在了翠竹林中,一年不得出圈。

  引起了不少道家弟子的好奇,於是,不少弟子都會悄悄前來翠竹林圍觀白髮少女。

  看看這膽大包天的女娃娃是不是頭上長了角,連敗道家一十八名弟子也就算了,打敗了幾個長老也罷了,但敢對掌門人出劍,還想讓掌門收徒,這女娃不是傻就是虎。

  紅蓮就是這些圍觀弟子中的一個。

  在山上,有趣又新鮮的事情並不多。

  這種事情,對紅蓮來說可是一定要湊熱鬧的。

  當紅蓮看到白髮少女的樣子時,還是蠻驚訝的。

  不過,葉千秋下了嚴令,除了送飯的弟子外,其他人不得擅自打擾這白髮少女。

  所以,紅蓮和一眾道家弟子,都是在翠竹林外,偷偷瞄一瞄這白髮少女。

  起初,有人覺得這女娃連一個月也堅持不下來,肯定會自己離開。

  但,很快,一個月就過去了,那白髮少女還真就能在翠竹林里坐住。

  無論是颳風下雨,她都沒有離開的跡象。

  太乙山上,夏天倒還好說,不是那麼熱。

  但一到了冬天,那天寒地凍的,寒風呼呼的刮著,一般有真氣護體的也未必敢幾天幾夜的在外面凍著。

  但是,這白髮少女愣是沒離開翠竹林。

  時間一久,一眾道家弟子倒都是對白髮少女佩服的很。

  ……

  轉眼間,一年時間就過去了。

  這一年間,葉千秋沒來瞅過白髮少女一次。

  但北冥子倒是來的很勤快,看起來,他是真對這小女娃很上心。

  一年之期已經到了。

  這一日,北冥子一大早便來找葉千秋,和葉千秋一起到了翠竹林中。

  一年時間,對葉千秋來說,並不算長。

  他這一年,依舊和往常一樣,一邊鑽研如何突破提升自己的修為,一邊整理著道家的典籍,時不時的去指點韓非兩招。

  再給道家的弟子們講一講道。

  總之,日子過的很充實。

  一年過去,翠竹林中似乎沒有什麼特別的變化。

  葉千秋朝著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的白髮少女看去。

  一年過去,白髮少女的臉上多一些風霜,身上也變得有些髒兮兮的,臭烘烘的,衣服也破了不少地方。

  她睜開了眼睛,眼睛很亮,眼中有著一股子倔強。

  她看到葉千秋來了,一臉平靜的朝著葉千秋說道:「現在,我可以拜師了嗎?」

  葉千秋看了看一旁的北冥子,道:「這是我道家太上長老北冥子,他想收你為徒。」

  「你可以拜他為師。」

  北冥子笑眯眯的看著白髮少女。

  如此根骨絕佳,又有堅韌之心的女娃娃,他很久沒見到過了,他也是起了愛才之心。

  他已經很久沒收過徒弟了,但這一次,是真的想收這少女為徒。

  這時,只見少女的臉上閃過倔強之色,她跪在了地上,一臉堅定的說道:「我要拜最強大的人為師。」

  北冥子聞言,臉上泛起悻悻之色。

  道家最強大的人,還真不是他……

  掌門的厲害,他是知道的,雖然他沒見過掌門全力出手,但他和掌門相識這麼多年,自然能明白掌門人的厲害。

  葉千秋看向白髮少女,看著她那一臉的執著,道:「這世上從來沒有最強大的人。」

  「一山總有一山高。」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從今日起,你的道號,就叫曉夢吧。」

  曉夢聞言,朝著葉千秋老老實實的叩了三個頭。

  「曉夢拜見師尊。」

  這時,葉千秋朝著林外道:「落花,帶著你小師妹先去洗個澡,換身衣服。」

  翠竹林外響起了紅蓮的應和聲。

  「知道了,師父。」

  ……

  就在葉千秋又收了一個徒弟時,秦國的兵鋒已經踏入了齊國境內。

  離天下一統的時間,越來越近了。

  而就在這個天下將歸於一的時候,有一個人來到了太乙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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