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7 命案

  人在生死面前，總能爆發出無限的潛能。

  趁著幾個綁匪打瞌睡，白亮屏住呼吸，小心翼翼以類似引體向上的方式，讓努力仰著頭，用嘴去夠捆綁手腕的繩子。

  皇天不負有心人。

  累得滿頭大汗後，他終於咬住繩索，用牙齒慢慢的撕扯開繩結，然後跳在地上。

  「砰！」

  離他不遠那個靠牆打鼾的綁匪像是被聲響吵醒，忽然動了下。

  好不容易看到活命希望的白亮心臟停怕，嚇得一動不敢動。

  好在綁匪並沒有甦醒，只是說了句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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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亮長出一口氣，抹掉額頭滲出的冷汗，望著死不瞑目的哥哥，心如刀絞，

  要不要趁這些綁匪睡著為哥哥報仇？

  白亮咬牙切齒，可是理智還是戰勝了心裡的仇恨。

  他勢單力孤，即使能幹掉一兩個，他的下場肯定也會相當悽慘。

  忍！

  這些只是小嘍嘍，只有宰了幕後黑手，才能讓哥哥瞑目！

  「哥，你等著，姓陳的畜生活不了多久。」

  白亮心中發狠，忍著悲痛，抹去臉上淚水，一步一回頭離開。

  漆黑的夜。

  死裡逃生的白亮卯足勁狂奔，跌倒了迅速重新爬起來，繼續跑，跌跌撞撞狂奔半個鐘頭，終於遇上一輛趕早往市區批發市場進蔬菜瓜果的貨櫃車。

  「停車！停車！」

  顧不得危險，滿身血污的白亮直接跑到路中間張開雙臂。

  「小子，你不要命了？！」

  司機猛踩剎車，在白亮身前幾公分堪堪停下。

  「帶我一程，事後我必回重謝！」

  白亮跑到貨車車門口，就滿臉倉惶，像無助的流浪狗，眼神充滿祈求。

  假如是一般人，肯定不願意多事，畢竟白亮渾身是血，看上去非常滲人，可好在天無絕人之路，這個司機心底善良，環顧一圈，猶豫了一會，最後還是點頭同意讓白亮上車。

  「我們白家一定會重重感謝你！」

  白亮攣縮在副駕駛，用力的說道，渾身還在止不住發顫。

  白家？

  司機大哥不以為然笑了笑，沒把白亮的話當回事，就當給子孫積德，沒指望有啥回報。

  白亮借用司機的手機，顫抖著撥號，連撥五次，終於有人接聽。

  「媽……哥他……」

  聽著電話那頭母親睡意惺忪的聲音，白亮精神終於崩潰，泣不成聲。

  ……

  開車的張師傅一路將白亮安全的送到派出所門口，然後才趕往城南農產品批發市場，開始一天忙碌的工作。

  救人這事逐漸被他拋在腦後。

  張師傅不只給老闆開貨櫃車，還負責卸貨，每天凌晨四五點等批發市場開市進菜，然後往市裡的零售攤位送貨，一直忙碌到午後才返回市場，跟著老闆去批市場外的小館子吃飯。

  普通的小館子，來吃飯的都是底層勞動人民，嘈雜的環境中，張師傅坐在一張方桌旁，和幾個中年男人說笑。

  其中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穿的和張師傅一樣樸實，不過放在桌上的皮爾卡丹真皮手包，還是暴露他不同的身份。

  這是張師傅的老闆，有錢，但相當平易近人，平常和張師傅這些員工稱兄道弟，忙不過來時，還會親自開著保時捷卡宴去送菜。

  四個人，六個小炒，米飯，每人一瓶啤酒，邊吃邊聊，緩解疲勞，張師傅這時候突然想到凌晨的事，就聊了起來。

  「那小子的哥哥真被殺了？」

  「應該是，他給家裡打電話時哭的撕心裂肺的，我瞅著都心酸。」

  另一個工友笑道：「老張，人家不一定是開玩笑，被綁架的一般都是有錢人，指不定真能重謝你。」

  「謝不謝，無所謂，就當為子孫積福了。

  張師傅憨厚的笑了笑。

  「老張，你的境界挺高呀，看來是跟著咱們老闆年頭久了，受了不少薰陶啊。」

  工友笑著調侃張師傅，順便拍老闆馬屁。

  「老張做的對，咱們敬老張。」

  師傅的老闆帶頭舉杯，就在這時，張師傅的手機響了，只好先接電話。

  電話是白亮打來的，問完張師傅在哪就掛了，搞得張師傅很迷茫。

  「老張，會不會是要你配合破案？畢竟你也算是目擊者。」

  「不會吧？我只是栽了他一截，什麼都不知道。」

  張師傅有些忐忑，老實本分的市井百姓，下意識就會畏懼公檢法，怕惹麻煩。

  二十分鐘後，一個衣著講究的中年男人在兩個黑衣猛人的陪同下走入小館子，手裡拿著手機。

  很快，張師傅的手機響起。

  中年男人辨認了一下方向，徑直朝張師傅這桌走來。

  「你是張力？」

  茫然的張師傅下意識點了點頭。

  「這是我們白少的一點心意，請務必收下，密碼是你手機號的後六位。」

  在張師傅眼中頗有上位者氣勢的中年男人說著話將一張銀行卡放在餐桌上，和兩名手下深鞠一躬，然後轉身就走。

  「這，這，我，我不能收。」

  張師傅急忙拿起銀行卡，想還給對方。

  「白家，不喜歡被拒絕。」

  中年男人頭也不回，徑直離開，張師傅拿著銀行卡，不知所措。

  「老張，你在琢磨啥？這是你該得的。」

  「就是，你救了人家一命，人家感謝你是應該的。」

  「看這幾人的氣質，不像一般人，待會趕緊去看看卡里有多少錢。」

  張師傅心不在焉吃完飯，然後在工友的催促下，去附近的銀行櫃員機查了查卡上餘額。

  一百萬。

  整整一百萬。

  張師傅當即驚呆。

  好人真有好報？

  ……

  杭城遠郊，一處停工大半年的工地，被警方封鎖，白傑就死在裡面的一棟爛尾樓里。

  工地里停放了很多警車，警查正在勘察現場，儘可能尋找蛛絲馬跡。

  十多輛車突然闖入工地，其中最顯眼那輛加長勞斯萊斯轎車一直衝到爛尾樓下，后座車門打開，一個哭成淚人的女人被攙扶下來。

  杜莉。

  白傑白亮的親媽。

  白家最強勢的媳婦。

  京都杜家的女兒。

  杜驍的姑姑。

  「對不起，你們不能進去。」

  年輕的警察看出來人非富即貴，奈何職責所在，不得不挺身而出。

  「給我滾開，我要進去看我的兒子。」

  原本雍容優雅的杜莉聲嘶力竭，喪子之痛，幾乎讓她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