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3 天下

  雖然陳良穿的確實比較誇張，但看著顧大小姐親密無間的挽著他，目睹者的眼神不禁逐漸異樣起來。

  顧言之和楚雲天的關係他們都清楚，顧言之的家世他們更清楚

  這個時候挽著一個年輕人公然亮相。

  說明了什麼？

  很顯然。

  這該遭天打雷劈的小子起碼是通過了楚雲天的承認。

  短暫的凝滯後，一波接一波人走過來打招呼，搭訕。

  這就是「平台」的重要性了。

  要是一個普通人，或者說沒有顧言之在身邊，陳良恐怕連這個宴會廳的大門都進不來。

  顧言之很安靜，此時的她反倒有種大家閨秀的風範，將主動權全部讓了出去，收斂所有光芒，溫柔乖巧的看著穿著白西裝的男人和那些人寒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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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幕落在有心人眼裡，內心又是一陣波濤洶湧。

  沒過多久，楚雲天走了過來，他沒介紹陳良，只是笑容盎然的朗聲道：「棋譜我已經買了，等我好好研究一段時間，怎麼著也要贏你一局。」

  行為永遠比言語更有說服力。

  即使楚雲天和顧言之都沒介紹陳良的身份，但現場這些狐狸哪個不是人精，基本上陳良每走近一個人，對方都會主動遞過一張自己的名片，笑容很客氣，略帶一絲半真半假的恭敬，不管這些人內心作何感想，起碼這表面功夫，做的足夠到位。

  陳良平靜謙遜，不驕不躁，這麼多年的艱苦生活逼出了他要優於大部分同齡人的心態，對方雙手遞過名片，他就會雙手接，笑容雖然不熱烈，可勝在不虛偽，僅憑這一點，他就已經贏得了不少人的好感。

  與人交流，特別是跟一些普通人眼中的成功人士交流，是件很考驗一個人為人處世的火候的事情，可這一點對於陳良來說並不算多麼困難。

  「你說成功人士為什麼總愛在各種地方舉行各式各樣的宴會？」

  陳良靠著大廳白玉石圓柱，臉色有些發紅，雖然每次只是喝一小口，但架不住人多，關鍵他還得保持清醒，畢竟和這些人交流可是個技術活。

  他自己倒是不要緊，可他不能連累顧言之和楚雲天，丟了他們的面子。

  起碼，也要對得起他身上的騷包衣服吧。

  當然，一點都不裝逼的說，這種逢場作戲其實不好受，挺累。

  「獵財，獵色，獵權。」

  顧言之輕聲道，簡單三個詞彙，便一針見血道破名流宴會的主題。

  「能爬上這個社會階層的，其實每一個都是獵人，只不過因為實力的高低，所以才有了高下之分，但不管怎麼說，當這些人扎堆聚集在一起，總會很容易找到利息共同點，然後相互利用便水到渠成了，這是獵財。

  放在官場中，處級，廳級聚集在一起，處在同一個氛圍內，一杯酒水就很容易拉近跟領導的關係，這種感情投資，也是狩獵權利的一種方法。

  至於獵色，哼，這還用我說嗎？剛剛那幾個恨不得把珠寶店掛在自己身上的大姐看你的眼神就不太對勁，而你竟然還笑眯眯的和人家交換了名片！說不定她們都在等著你的電話呢，待會結束後你說一句，她們應該就會立刻跑過來和你去開房，待會你必須把名片交給我。」

  顧言之冷哼道。

  陳良環視流光溢彩的大廳，輕輕嘆了口氣，

  「大家族出身的果然就是不一樣啊，難怪窮人越窮，富人越富，假如你們這些豪門都這麼培養自己的繼承人，那老百姓哪裡還有翻身的機會。」

  他從來都知道，顧言之不傻，她只是大多數時候表現得比較「單純」而已。

  「出去走走吧。」

  他站直身，呼出口氣。

  形影不離的兩人走出宴會大廳，直接走向走廊另一端的天台。

  高度雖高，但風不大，微風，吹在人的臉頰上面，異常的溫柔，套用文藝點的說法，就是有種跟風接吻的味道。

  「你小舅不是混江湖的嗎？可我看今晚這些人，一個比一個看上去更正人君子。」

  「偏見。」

  來到無人的天台，顧言之終於鬆開了手，攏了攏頭髮。

  「你以為拍古惑仔啊，混江湖就一定得凶神惡煞滿背紋身？你之前不也不是什麼好人嗎，今天不也不是穿的『一塵不染』。」

  陳良哭笑不得，摸了摸鼻子。

  「再者說，那是以前，我小舅早就不是江湖人了，今晚這些人，幹什麼的都有，三教九流，黑的白的，雖然我不太喜歡，但不可否認，和他們混個臉熟，沒什麼壞處。」

  陳良點了點頭，以一種常人難以企及的高度俯視著這座古老而深沉的京都城。感慨道：「金玉良言啊。」

  「你少打岔。」

  顧言之轉過身，剛剛在大廳里還像一個溫婉淑女，可這個時候又瞬間暴露了本性，惡狠狠的盯著陳良，攤開白膩手掌。

  「把那幾個大姐的名片給我！」

  大姐。

  真是可愛的女人的啊。

  好在沒叫大媽。

  陳良忍俊不禁，在顧言之的眼神威懾下，還是老老實實的把收到的名片全部掏了出來。

  顧言之非常霸道的一把奪去，一一排查，估計比她上專業課還要認真仔細，在將所有女性都剔除出去後，才把剩下的名片還給了陳良。

  「何必呢，當時你讓我不要接不就好了。」

  陳良笑著搖頭。

  「不一樣。」

  顧言之將幾張女性名片放在天台邊緣，露出滿足的笑意，突然伸出手，指著遠方。

  「你看到了什麼？」

  陳良循目望去，只看到了霓虹璀璨，萬家燈火。

  雖然一樣的繁華，但這座六朝古都，還是和東海的風景不太一樣的。

  「什麼？」

  陳良問。

  顧言之扭頭瞧向他，青絲飛揚。

  「不就是你們男人喜歡的天下嗎。」

  陳良一怔。

  顧言之重新扭過頭，看向遠方，從這個角度，陳良只看得到一張嬌艷嫻靜的側臉。

  「其實不用靠別人的，梅利莎可以幫你，我也可以的。」

  她輕聲道。

  陳良眼神波動，有點恍惚，隨後逐漸趨於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