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3 方知有

  這場談話或者說談判取得了圓滿成功。

  當然。

  其實這應該是一種必然的結果，

  陳良的要求，雖然確實打破了一些規矩，但他的價值，絕對要比破壞一些規矩所造成的影響要大得多。

  

  聶榮實在是太忙，和陳良談完就得去匯報，所以沒有留二人。

  「看，我幫了你這麼大一個忙，你該怎麼感謝我？」

  走出機關大樓，顧言之立即開始邀功。

  事實上，這究竟是誰幫誰的忙，還真不好說。

  起碼這絕對並不是某一單方得利，甚至國家層面的好處要比陳良還要大得多。

  「我免你半年的房租怎麼樣？」

  陳良一本正經道。

  顧言之忍不住拍了他一下，嬌嗔道：「你這個人怎麼這麼討厭！」

  免房租？

  虧這個傢伙說得出口！

  「你難道不應該說把那套房子直接送給我嗎？都這麼有錢了，還如此摳門。」

  「那可不行。這事要是傳出去，很可能會被誤以為我這是在向你爸變相行賄。」

  陳良說得煞有其事，但也難免像為自己的小氣尋找藉口。

  「行了。」

  顧言之白了他一眼。

  「誰稀罕你的房子了，餓了，請本小姐吃飯去。」

  陳良本來覺得這妞肯定會抓住機會好好宰他一頓，可結果沒想到的是，顧言之沒有挑那些高檔餐廳，而是帶著他來到了一家坐落在三環的普通餐館。

  這家餐館沒什麼特別，在京都城更是毫不顯眼，完全不知道它究竟有「何德何能」能夠吸顧言之這樣鐘鳴鼎食的金枝玉葉大費周章的跑過來，但這家餐館的名字很有意思。

  方知有。

  陳良抬頭看著。

  「知道這個名字的出處嗎？」

  陳良看著招牌，顧言之則扭頭看著他。

  「有人住高樓，有人在深溝，有人光萬丈，有人一身鏽，世人萬千種，浮雲莫去求，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陳良輕聲道。

  這應該是所有年輕人都聽過的一段話。

  「呀，我還以為你是那種書呆子呢。」

  顧言之驚訝一笑，轉而看向這家餐館，可以看到她的笑容里藏著一點點莫名的複雜。

  「進去吧。」

  和店名一樣，這家餐館的裝修風格也比較文藝，但不算誇張，一些地方的設計別具匠心，明顯費了一番心思，牆上有很多文字。一串串，像是塗鴉，傷感、積極、樂觀、澎湃……各種類型的都有。

  陳良和顧言之找到一個空位坐下。

  這家餐廳的生意不錯，即使談不上座無虛席，但也非常熱鬧，能有這樣的生意，任何老闆應該都會心滿意足了，而且和這家餐廳的基調風格一樣，來光顧的客人確實都是一些年輕人。

  「斯人如彩虹，遇上方知有，你既然聽過這句話，那你明白這句話什麼意思嗎？」

  顧言之笑問。

  雖然讀的是理工科，但陳良完全不是那種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的類型，甚至還屬於非常懂得享受青春的那種，要不然當初也不可能會和董冬那樣的富家少爺打成一片。

  「這是在提醒我們，不要苦苦去追索什麼，一旦遇上了，你就會明白，最好的一直就在身邊，就會明白，原來生命可以美好成這個樣子。」

  「嘖，董冬還一直說你比較單純木訥呢，看來他一直都小瞧你了嘛。」

  陳良沒接茬。

  「服務員，點單。」

  等他點完菜，發現顧言之異常安靜，抬起頭才發現，這妞正望著旁邊的牆壁出神。

  陳良扭頭看去。

  成長會進化嗎。

  牆壁上印有這樣一串文字。

  「想什麼呢。」

  「你說，成長會進化嗎？」

  顧言之輕聲道，依然注視著那一行字。

  「當然，你小時候喜歡的毛絨玩偶，芭比娃娃，現在還會喜歡嗎？這不就是成長。」

  「可是喜歡芭比娃娃，毛絨玩偶，有什麼不好嗎？」

  顧言之反問。

  陳良默然了下。

  顧言之覺得他不會再回答，或者也覺得給不出答案，但結果在沉默了幾秒後，陳良便開了口。

  「不是不好，但是已經不適合了。」

  顧言之從牆上那行字收回目光，以前所未有的眼神，注視著陳良。

  陳良覺得這妞有點古怪。

  「怎麼了？」

  顧言之突然笑了笑。

  「你知道我為什麼把你帶到這麼遠來吃飯嗎？」

  陳良搖頭。

  「因為這家餐廳的老闆，是我的初戀。」

  陳良聞言一愣，訝異的看著笑容柔美的顧言之。

  「怎麼樣，是不是沒想到？」

  陳良沉默了下，終是笑著點了點頭。

  「確實挺意外的，你這樣的女孩子，居然還會喜歡別人。」

  「我就知道，你一直都對我有偏見。你還不承認。我怎麼了？其他女孩子可以喜歡別人，我就不行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像你這麼優秀的姑娘，不是都應該被人追求嗎。」

  這倒不是奉承，而是陳良的真實想法。

  或許很多男性都是一樣的觀念，下意識就覺得出色的姑娘都是被愛的一方。

  「說說，什麼時候的事？」

  陳良好整以暇問道。

  一個對滬上皇欒風都不屑一顧的女孩，究竟是什麼人物能夠被她喜歡，還真是挺讓人好奇的。

  「初中。」

  顧言之落落大方：「準確來說，我初中他高中，他比我大三歲。」

  陳良莞爾。

  「初中？你這屬於早戀啊。」

  「別告訴我你沒早戀過。你初中高中就沒喜歡過人？而且我那算什麼早戀，只不過單相思而已。」

  「人家不喜歡你？」

  顧言之搖頭。

  「我不知道。」

  「不知道？」

  陳良問道：「你沒和人家表白？這可不是你的風格啊。」

  顧言之這次倒沒生氣，「我那時候還是初中啊，你以為像現在這樣勇敢？一直到初三，也就是他高三畢業，我才下定決心要告訴他，不然這輩子恐怕都會留下遺憾。」

  初中生喜歡高中生，並且還敢付諸行動，從少女時代這妞便已經展現出異於常人的膽魄了。

  「結果呢？」

  陳良饒有意趣的問。

  顧言之嘆了口氣。

  「沒有結果，人家只是回了我幾個字。」

  「什麼字？」

  顧言之扭頭看向那片牆。

  「成長會進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