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5 在商言商

  「梅利莎小姐，陳董，我還有工作，就先回實驗室了。」

  等所有人都吃完飯，柳蔓才放下筷子。

  作為一名博士，她聰慧卻不刻板，不像有些高知識分子，一門心思全撲在鑽研學術上，而忽略對人情世故的練達。

  相反。

  

  因為超出常人的智商和思維能力，其實她遠比普通人更善於交際。

  她看出陳良和梅利莎關係應該不止商業合作夥伴這麼簡單，可是卻什麼都沒有表現出來，對於剛才杜驍一行人的到來，也仿佛失憶般一句話都沒有多問。

  「你去忙吧。」

  陳良點頭。

  柳蔓賠罪的笑了下，然後才起身離開。

  醫院果然不是什麼好地方。

  從那裡離開後，柳蔓明顯變得有「人情味」了許多。

  「我還以為你會羞辱他們一番。」

  梅利莎目送柳蔓離去，說的卻是杜驍幾人的事。

  「冤冤相報何時了，況且那位關少已經得到教訓了。」

  陳良輕聲道。

  仗著梅利莎的威懾力，剛才他確實完全可以「狐假虎威」一把，好好發泄一下惡氣。

  但是這麼做除了獲得短暫的快感外，並沒有太大的實際意義。

  除非能夠將這些公子哥以及他們背後的勢力連根拔起，不然所有的耀武揚威都是為日後增添隱患。

  「你真的不像是這個年紀的人。」

  梅利莎扭頭看來，說出的話意味不明，或許可以理解為誇讚。

  陳良笑了一下。

  「他們之所以跑來給我道歉，並不是因為怕我，而是被你的身份給嚇到，而你又不會永遠的留在這裡，假如我剛才借題發揮，肯定會遭他們記恨，你處理完這裡的事情拍拍屁股就回去了，我怎麼辦？」

  「你連墨西哥毒梟都不怕，還怕幾個公子哥？」

  梅利莎見過很多自誇自耀的男人，畢竟男人這種生物，天生就喜歡在異性面前刻畫自己的強大。

  不僅僅人類，就算是動物也是如此。

  而想方設法醜化自己的，她確實還是頭一次見。

  「情況不一樣。」

  陳良搖了搖頭，沒在這個話題多談。

  「走，帶你去行政樓看看。」

  雖然不常來，放心的把權力下放，但江馨還是為他準備了一間辦公室，並且親自打理。

  不僅僅收拾得一塵不染，甚至窗台上的幾株盆栽都綠意盎然，生長得極為旺盛。

  辦公室里蕩漾著一股讓人心曠神怡的自然氣息。

  推開門時陳良也沒想到自己這間形同虛設的辦公室居然這麼幹淨，不過這倒也避免了因環境太過邋遢而可能引發的尷尬。

  「坐，喝茶還是喝咖啡？」

  「不用。」

  梅利莎在沙發上坐下，沒有再浪費時間。

  「聊聊合作的事吧。」

  「我們不是已經談好了嗎？」

  陳良坐在她的對面，「沃德集團取得獨家海外代理權，我們生產，你們負責海外的銷售，利潤七三分成。」

  這裡面的七，自然是折光醫藥七，畢竟沃德集團這場跨國合作里，扮演的只不過是類似於經銷商的角色，沒理由拿大頭。

  「這樣一來，我們就需要承擔過重的關稅和運輸成本。」

  梅利莎接話。

  陳良眼神閃爍了下，聽出她話裡有話，頗為體貼的主動道：「那你有什麼想法？」

  「三七分成沒有問題，但是我希望折光醫藥能夠把配方披露給我們，由我們來獨立進行海外的生產銷售。」

  梅利莎就像在提一條很普通的要求，臉色沒有任何的波瀾。

  理直氣壯。

  而又理所當然。

  陳良笑了。

  「抱歉，這個條件我沒法答應。」

  「為什麼？」

  梅利莎看著他問道。

  這確實是一個好問題。

  陳良自然不擔心對方會把這個藥占為己有，只不過這個藥方不僅僅只代表能夠治癒ALS，它還具有極高的研究價值。

  這就和一個火爆的遊戲出來會有人爭相模仿，或者觸類旁伸。

  梅利莎心裡應該也是抱著這個打算，通過研究這個藥方，看看能不能延展出其他的醫學突破。

  商場無父子。

  別說像他們這樣的「夫妻」了。

  更何況這其中還包含著家國元素。

  陳良並不是一個極端的民族主義者，他是一個正常人。

  正常人，誰不把自己祖國放在首位？

  「因為我答應過柳博士，尊重她的勞動成果，不把配方的任何內容外傳。」

  陳良信口拈來，毫不知情的柳蔓就這麼成為了擋箭牌。

  他不管他這個聰明絕頂的老婆究竟會不會相信這種毫無說服力的理由，但只要做到表面上的體面也就足夠了。

  梅利莎果然沒有再提共享配方的事，但是被陳良拒絕後，她那張本就清冷的臉變得更加平淡。

  「既然你不同意，那分成的比例需要改變一下，我們不能在承擔高額的關稅與運輸成本的情況下再收取這麼微薄的回報。」

  她像是公式公辦，不再夾雜任何的私人感情。

  「五五分成，這是我的底線。」

  「沒問題。」

  這一次，陳良倒是答應得非常爽快。

  雖然在商言商，但畢竟他們是「夫妻」，怎麼能一點情分都不講？

  換句話說。

  沃德集團又不只是梅利莎一個人的。

  這種利益的騰挪，不過是左手倒右手而已，至於從指縫間漏出去的那點……

  就當一個丈夫送給妻子的禮物了。

  「但是定價權，得交給我們。」

  陳良也提出了自己的條件。

  「你打算怎麼定價？」

  這種藥不僅有價無市那麼簡單，而是獨一無二。

  在生命面前，財富根本微不足道。

  相信任何得了ALS病的患者，即使傾家蕩產，恐怕也會來購買。

  陳良眼神閃爍，泛動著深沉莫測的光澤。

  「價格可以不用定的太高，但是接下來，你需要組建一個專門的部門，建立檔案庫，對於每一個有需求的病人要求他們提供詳細的個人背景資料，對這些資料進行嚴格審查，然後存檔。不與醫院藥企合作，這個藥我們必須獨立售賣。」

  梅利莎微微皺眉，從他不合常理的安排中聽出了一絲不尋常的意味。

  「……你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