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9 樹欲靜而風不止
2024-08-07 19:52:39
作者: 李家浮圖
「叮鈴鈴……」
手機聲響起。
睡了幾個小時的陳良睜開眼,抓起床邊震動的手機。
「餵。嗯,好,我馬上過來。」
通完話,他從床上坐起身,往窗外一瞧,才發現外面天已經黑了。
電話是秦漢打來的,約他出去吃東西。
簡單洗漱了下,陳良出門,當來到約定地點的大排檔,發現鄧禾也在。
兩人點頭一笑。
「陳良,這兩天真是多虧你了。」
秦漢招呼他坐。
「看吃點什麼。」
「你們點就行了。」
陳良坐下,看著秦漢,「你沒休息?」
「剛把一些親戚送走,等會再回去睡。」
秦漢咧了咧嘴,「以前我最高記錄四天不睡覺,這才多長時間,沒事。」
「秦漢,秦叔已經走了,你也不要太過悲傷,振作一些。」
鄧禾勸慰道。
「我知道。」
秦漢道:「還麻煩你專門從蓉城趕回來。」
「應該的,秦叔也是我的親人。」
「來,一起喝一個吧。」
秦漢拿起啤酒瓶。
三人都端起酒。
「舒服。」
大口喝了口,秦漢抹了抹嘴角,長長嘆了口氣。
「秦漢,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不用客氣。」
鄧禾道。
「鄧叔他們幫我已經夠多了,我爸在沙城住院的時候,他們就經常來幫忙照看。」
秦漢道:「昨天在殯儀館,人比較多,幫忙代我向鄧叔他們表達謝意。」
鄧禾點頭。
秦漢端起酒瓶,咕嚕咕嚕一飲而盡。
以他的酒量,一瓶啤酒不算什麼,可是此時的臉龐卻已然有些漲紅。
然後,只見他把酒瓶放在桌上,忽然起身,面朝陳良,膝蓋彎曲,出人意料的跪倒在地。
「陳良,大恩不言謝,今後我秦漢這條命,就是你的。」
陳良迅速伸手將之扶住。
「你這是幹什麼。」
秦漢堅持跪在地上,不肯起來。
「應該的,我雖然讀的書沒有你們多,但也知道滴水之恩的道理,更何況你對我家……」
秦漢沒再繼續說下去,只是道:「以後我給你做牛做馬,絕無怨言。」
「秦漢大家都是朋友,你先起來。」
鄧禾反應過來,也起身攙扶。
在她的勸說下,秦漢這才重新坐回位置,
「陳良是什麼性格,你還不了解?他幫你難道是圖你的報答嗎。」
對於陳良如今的財勢,整個沙城恐怕沒有人比鄧禾更加清楚。
當然。
她更明白陳良不是那種沽名釣譽挾恩圖報的人。
人心叵測。
哪怕陳良斥巨資買下了大院的產權,避免大院街坊流離失所,可依然有人在暗中以惡意揣測。
即使這次秦家出喪,還有人說陳良是在做戲。
這種說法簡直是滑天下之稽。
以陳良如今的成就,假如真的只是為了賺取一點名譽,之前秦家治病花的那些錢已經夠了,犯得著在追悼會上還那麼忙前忙後親力親為嗎?
這個世界上總是有一些可悲的人把自己看得太過重要。
只不過是生活在社會底層的普通老百姓,以陳良如今的地位,用得著在乎他們的看法和評價?
他之所以「屈尊紆貴」,只不過是在報答秦家那些年對他的照拂。
「鄧禾,看來你對陳良還是挺了解的。」
秦漢笑了笑,意有所指。
鄧禾臉頰微熱,頓時不說話了。
「我知道陳良肯定不會圖我什麼東西,但咱們做人,得知恩圖報是不是。他幫了我這麼多,我實在是無以為報,也就只能『以身相許』了。」
秦漢繼續道:「你不會介意吧?」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我介意?我介意什麼?」
鄧禾瞪著他,神情故作自然,可隱約間還是難免露出一抹嬌羞。
秦漢意味深長一笑,重新拿起一瓶啤酒,沒再繼續調侃。
陳良佯裝什麼都沒聽到,伸手拿起一串烤翅。
「中午沒吃飯,還真有點餓了。」
「操,你說那鱉孫?老子上次逮著他,他嚇得都給老子跪下了。」
不遠處一桌。
一牲口唾沫橫飛的高談闊論,仿佛是把這當成了自己家裡。
像這種二十多歲的小年輕,喜歡出風頭炫耀,故意把嗓門放這麼大,無非就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多麼牛逼。
說話時,他還時不時朝鄧禾這邊瞟來,儼然是被鄧禾出眾的美貌與氣質給吸引。
雖然從小在這裡長大,但在蓉城那樣的地方生活了那麼久,鄧禾還是受到了薰陶,整個人由內而外給人的感覺都煥然一新。
此時在大排檔吃宵夜的人不少,其中也不是沒有年輕姑娘,可唯獨她一枝獨秀,鶴立雞群。
聽到那牲口在那大聲囔囔個不停,形成嚴重的噪聲干擾,秦漢微微皺了皺眉,扭過頭。
「哥們,能不能小點聲?」
頓時,那一桌七八個痞里痞氣的爺們齊刷刷看過來,還真營造出不小的壓力。
剃著個寸頭的那廝咧嘴一笑,一隻腳踩著凳子慢悠悠的站了起來,桀驁不馴的瞅著秦漢。
「老子說話,關你屁事?」
他同桌的幾個牲口或兇惡瞪眼,或不懷好意的冷笑,目光更是時不時往鄧禾臉上瞟。
要是換作以前,秦漢肯定二話不說,操著酒瓶或者凳子就上了,但是此時他卻依舊坐在原地沒動,只是抿了抿嘴,甚至都沒和對方叫罵,一語不發的重新扭過頭來。
「呵,老子以為多厲害呢,原來是個慫比。」
肆無忌憚的嘲笑聲從後方傳來。
「秦漢,沒必要搭理他們。」
鄧禾擔心秦漢會衝動。
她可是聽父母說起過不少秦漢這些年乾的混帳事,之所以沒有繼續和那伙人起爭執,肯定不是因為對方人多或者膽小怕事,只能說秦叔去世後,秦漢確實成熟了不少。
「我知道。」
秦漢若無其事的端起酒瓶。
「來,咱們繼續喝。」
可樹欲靜而風不止,有時候不惹事,不代表事情不會找上門來。
在酒精的刺激,再加上對鄧禾的垂涎之下,那個牲口拿著個酒瓶,大搖大擺的走了過來。
「美女,認識一下唄?」
他眼裡只有鄧禾,全然像是把秦漢和陳良當成了空氣。
顯然剛才秦漢的忍氣吞聲,讓其認為秦漢二人是可以隨便欺負的軟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