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9 重陽（7）

  陳良提著菸酒，鄭紫珊提著化妝品，兩人都算是滿載而歸。

  鄭家住在一個商業小區，當年以兩千多每平的價格買的，同樣的兩室一廳，但是比陳良家要大不少，多了一個單獨的餐廳，算起來面積有八十多平方。

  「哎呀，怎麼買這麼多東西？」

  看著鄭紫珊手裡提的滿滿當當，陳紅艷頓時皺起了眉，「又亂花錢！這麼多化妝品，你用的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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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這是哥給我買的。」

  鄭紫珊找出一瓶洗面奶，「這是送你的。」

  不知道是因為不是女兒出錢，還是孩子們沒忘了自己，陳紅艷轉怒為喜，露出笑容。

  「你哥賺錢不容易，你怎麼能讓他這麼破費？」

  「這對他來說九牛一毛而已！」

  鄭紫珊不以為意道。

  「小姑，姑父呢？」

  陳良問道。

  「你姑父喝多了，才躺下休息，不知道自己現在年紀多大了，還那麼沒有節制……」

  「難得過節嘛。」

  陳良笑了笑，然後菸酒遞了過去。

  「小姑，這麼長時間沒回來看你們，實在抱歉。」

  那些國際大牌陳紅艷不認得，煙她也不是太懂，但是五糧液這牌子她是知道的。

  這酒可不便宜。

  她驚了一下，沒想到侄子出手居然這麼闊綽。

  「都是一家人，這麼客氣幹什麼。」

  她連忙接過。

  「我可沒忘記小姑以前接我放學給我買的豬蹄。」

  陳良笑道。

  陳紅艷一怔，眼神不禁浮現回憶之色，再看向侄子那張不再稚嫩的臉，心裡沒來由生出一絲愧疚。

  「坐吧。」

  她說道，然後轉身去把菸酒放好。

  鄭紫珊也提著自己的戰利品回了房間。

  商品房和單位分配房自然不一樣，鄭家裝修比較不錯，客廳里有一個魚缸，裡面養著魚龜，甚至牆壁上還貼了牆紙。

  雖然是一家人，但陳紅艷還是很客氣的給陳良泡了杯茶。

  「鄧禾呢？」

  「我們先把她送到家，然後才過來的。」

  陳紅艷點頭，在旁邊坐下，

  「這次回來，打算待多久？」

  「四五天吧。」

  「年輕人，確實應該以事業為重。」

  陳紅艷道：「聽珊珊說，你在東海過得不錯，小姑也就放心了。」

  「小姑，我已經長大成人了，你不用再牽掛我，你和姑父每天過得開開心心的，就是我和紫珊最大的心愿了。」

  雖然很長時間沒見，甚至已經有些生疏，但是坐下這麼一會，那股血濃於水的姑侄親情便又油然而生。

  「陳良，小姑這些年因為珊珊，對你疏於關心，還希望你不要怪小姑。」

  陳紅艷低聲開口。

  「怎麼會。」

  陳良搖頭一笑。

  坎坷的命運並沒有讓他學會怨天尤人，相反使他具備了同齡人沒有的成熟與胸襟。

  這些年，他看透了人性，同時，也理解了人性。

  「小姑，珊珊是一個女孩，確實應該好好照看，你放心，這些年我過得很好。」

  侄子越這麼說，陳紅艷心裡越是難受。

  父母故去，無依無靠。

  一個人在那座吃人的城市求學求生，會是什麼生活狀態，想像的到。

  陳艷嘴唇動了動，可是卻說不出任何話。

  陳良看著她，笑容溫和。

  「小姑，我真的很好。」

  陳紅艷強自一笑，岔開了這個話題。

  「你和鄧禾也很久沒見了吧？」

  陳良點頭。

  他兩年沒回來，可和鄧禾絕對不止兩年不見。

  準確來說，從去外地上大學開始，他們倆就很少碰面了。

  「都說女大十八變，可鄧禾這丫頭倒和小時候一樣，還是那麼漂亮。」

  陳紅艷道：「聽說她現在在一家金融公司上班，月薪一兩萬呢。」

  據最新的收入調查，全國月均收入不到兩千的有足足有六億人！

  月薪過萬，放在沙城，可以算是徹徹底底的高薪了。

  換作以前在順風上班的時候，陳良的工資都沒過萬。

  「她確實很優秀。」

  陳良點頭。

  「像鄧禾這樣能幹又漂亮的女孩子，現在可不多見了。現在那些小女孩，好吃懶做，都只想著靠男人，這麼優秀的姑娘和你從小就認識，這可是巨大的優勢，這麼好的機會，你可不能錯過啊。」

  陳紅艷苦口婆心。

  這確實算是為陳良著想了。

  「小姑，感情的事，不是錯過不錯過那麼簡單，鄧禾確實是非常好的姑娘，可是那也得看我們合不合適啊。」

  「有什麼不合適的？」

  陳紅艷立即道：「你們青梅竹馬，而且又住對門，可以說是門當戶對。你只要有那個意思，你鄧叔他們那，我去說。」

  陳良哭笑不得。

  「小姑，你和鄧叔他們說有什麼用。現在又不是你們那個時候，莫非還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啊。」

  「怎麼不講究了？」

  陳紅艷反駁道：「鄧禾那孩子我知道，挺孝順的，要是她爸媽發話，她肯定不會反對的。」

  陳良張了張嘴，最後卻只是無奈的嘆了口氣。

  「看看你這是什麼樣子。」

  陳紅艷笑道：「這麼好的姑娘，打著燈籠都難找，莫非你還不滿意啊。」

  「你聽小姑的，明天提點東西，去看看你鄧叔。他也算是對你照顧有加，就算不因為鄧禾，你也應該去看看。」

  「我覺得媽你說的有道理。」

  鄭紫珊恰好趕著時候走了出來，煞有其事的盯著陳良道：「哥，做人得懂得感恩啊。鄧家小時候那麼照顧你，你確實應該報答報答人家。」

  「對，感恩，這詞說的好。」

  陳紅艷大點其頭。

  「你鄧叔叔今天不都還抱怨了嗎，說你回來都沒去看看他，陳良，人家以前確實是把你當親兒子看待的，你可不能忘記這份情啊。」

  「哥，你要是怕的話，要不我陪你去唄。」

  鄭紫珊在老媽身邊坐下，順手拿起果盤裡一個橘子剝了起來。

  「他怕什麼？又不是不認識。」

  「我擔心哥會害羞啊。」

  鄭紫珊意味深長。

  陳紅艷愣了一下，繼而也笑瞅向陳良，「應該不會吧……」

  兩母女一唱一和，和演雙簧似的。

  陳良苦笑。

  確實。

  小姑說的有道理，做人不能忘本。

  他的確應該償還這份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