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7 小城故事（4）

  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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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堂。

  歐陽清捏著手機，剛打的飯菜放在面前的桌上。

  餐盤裡的菜很簡單。

  青菜。

  蒸蛋。

  西藍花。

  全是素菜。

  很難讓人產生什麼食慾。

  可是歐陽清在學校吃的，長時間都是這些。

  他是走讀，但為了爭取多一點學習的時間，他中飯和晚飯基本上都會在學校解決。

  而家裡給他的生活費每天只有十五塊錢。

  放在東海那樣的城市，或許難以想像，但這確實是他一天的生活費。

  有時候，他在學校外面的麵館買碗面就當做晚飯了。

  「嘿！」

  突然。

  一道嬌嫩悅耳的聲音響起。

  一個女孩端著餐盤走了過來。

  精緻的雪紡裙，巴掌大的臉蛋，眼睛大而烏黑，瓊鼻小巧玲瓏，小嘴粉嫩，長發飄飄，唯一的缺點，或許是不夠白。

  但是這並不影響她成為無數二中少年心中的夢想。

  「你不是才說要和我斷絕來往，不讓我找你了嗎？怎麼這麼快就反悔了？」

  端著餐盤站在桌邊的女孩故意板著臉問道，可是那雙浮動喜色的眸子還是暴露了她的真實情緒。

  歐陽清有些侷促，或者更準確的形容應該是尷尬，只能硬著頭皮道：「你先坐下再說。」

  侯佳琪嬌哼一聲，這才坐了下來。

  「你就吃這些？」

  當目光注意到歐陽清的餐盤，她微微皺了皺眉。

  「你們男孩這個年紀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我的雞腿給你吃吧，反正我也吃不完。」

  侯佳琪拿起筷子，把自己剛打的雞腿放進了少年的碗裡。

  「放心，我還沒有吃過。」

  看著少年打算說話，她大眼睛一瞪，搶先道：「不准拒絕。」

  妥妥的女王范吶。

  或許是於心有愧，也或許是出於什麼別的原因，歐陽清沒再開口。

  「你什麼時候買的手機？」

  侯佳琪疑惑道：「我說過我要送你一台，方便聯繫，你為什麼不要？還自己去買。」

  少年的經濟情況，她很清楚，看看盤子裡的菜就知道了。

  「我姐給我的。」

  歐陽清解釋了一句。

  「哦。」

  女孩這才恍然，繼而道。

  「說吧，找我什麼事兒。」

  歐陽清神情尷尬，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這可是你第一次主動找我，而且還是說了要和我斷絕來往後找我，肯定有事。」

  年紀不大，但女孩心思卻很剔透，捏著筷子，嬌聲道：「這次應該不是那些傷人的話了吧？」

  迎著女孩委屈幽怨的目光，歐陽清尷尬更甚，躊躇片刻，還是開了口。

  「我想請你幫個忙。」

  「幫忙？」

  侯佳琪眼眸動了動，好奇道：「什麼忙？」

  「我家的店被人給砸了，我聽說你爸不是在市里當官嗎？」

  歐陽清捏著手，硬著頭皮繼續道：「你能不能和你爸說說，讓他給有關部門一點壓力，讓他們快點把那些壞人抓到。」

  侯佳琪眼睛一眨一眨，驚訝道：「你家店被砸了？」

  歐陽清「嗯」了一聲。

  「嚴重嗎？」

  侯佳琪目露關心之色。

  「應該挺嚴重的，從我上初中開始我爸媽就一直在經營那個店鋪，突然被砸，他們都很難過。」

  雖然找同學幫忙，並且還是這個女孩幫忙，歐陽清覺得很是難為情，但這是他能夠幫到家裡的唯一方式。

  他聽說過，侯佳琪的家庭背景很厲害，父親是當官的，這也是他一直選擇和對方保持拒絕的原因。

  「你找我，就是為了和我說這件事？」

  女孩問道。

  歐陽清點了點頭，視線下垂，避開了女孩的目光。

  「有你這麼求人的嗎？」

  女孩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求人幫忙，一句好話都不說？」

  「謝謝你了。」

  只見少年沉默片刻，然後吐出這麼一句話。

  「……」

  侯佳琪無語，情不自禁嘆息道：「你真是一隻呆頭鵝，真不知道，我是怎麼喜歡上你了。」

  歐陽清沉默。

  他們之間的相處方式一直如此，女孩從不掩飾自己的心意，而他，一直選擇裝傻充愣。

  「好吧，我會跟我爸說的，可假如我幫你們家把壞人抓到了，你要怎麼感謝我？」

  歐陽清抬起頭，看到的是一雙亮晶晶、讓人沉迷的大眼睛。

  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要不，你以身相許唄？怎麼樣？」

  女孩倒是給他提出一個建議。

  歐陽清臉色尷尬，甚至有點如坐針氈。

  「咯咯……」

  女孩樂不可支的握著嘴笑出了聲。

  「虧你還是一個男孩子，這麼害羞幹什麼？真是可愛啊。」

  笑了一會，她說道：「好了好了，我和你開玩笑的，我侯佳琪可不是那種乘人之危的人，我會堂堂正正的讓你喜歡上我。」

  她身材不算豐滿，也就九十來斤，身高不過一米六五左右，可是此時說話的語氣，卻是霸氣側漏。

  「佳琪，我說過了，我們不合適。」

  歐陽清確實比較『渣』，剛剛還求人幫忙，轉頭卻拒人於千里之外，並且還一臉的認真鄭重，理所應當。

  「合不合適，不是你說了算，而是我說了算。」

  女孩不為所動。

  「你可以拒絕我，但是你沒有抹殺我喜歡你的權力。我喜歡你，那是我的事，與你無關。」

  歐陽清一愣。

  他還從來沒有聽過這樣的話。

  雖然有點怪異，但似乎也有一定的道理？

  「你長得漂亮，而且家境又好，你有很多選擇，沒必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貧困的家庭雖然並沒能影響到歐陽清的心性，但是在某些方面，他還是難以避免的感到自卑。

  「你說浪費，就是浪費了？」

  女孩笑容爛漫。

  「而且，我這個年紀不『浪費』，難道以後去『浪費』？那時候恐怕就沒有這個機會了。」

  歐陽清似懂非懂。

  在感情方面，男孩總比女孩要領悟得晚，要遲鈍一些。

  他感覺對方的話意味深長，但一時間卻無法完全理解。

  「你不需要感到有什麼壓力，你可以跟著自己的心走，不需要去考慮其他。我只是想喜歡你，僅此而已。」

  女孩拿起筷子，抿嘴一笑。

  「好啦，吃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