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 無間道

  東海第二人民醫院。

  住院部。

  七樓。

  段錚拎著一籃水果，走進了一間病房。

  這是間單人病房，環境優越，病床上的傷者正靠在床頭，看著電視。

  電視上放著新聞，樂此不疲的講述著國外政局以及社會現在多麼混亂，可是對於近在咫尺的昨晚發生在雲甸會所的歹徒襲擊事件，隻字不提。

  「祝兄！」

  走進病房，段錚滿臉情真意切，關心的看向病床上的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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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消息的時候，可是把我嚇了一跳，你沒事吧？」

  祝國瑞扭頭，眼睛眯了眯，很快關掉電視，也露出了客氣的笑容。

  「多謝段少關心，沒事，一點小傷而已。」

  他腹部纏著厚厚的繃帶，彈片已經被成功取出，觀察幾天，就可以出院了。

  段錚將水果放在床尾，義憤填膺的道：「究竟是哪個不知死活的東西乾的？要是被我知道，我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自己罵自己，卻眼皮都不眨一下。

  這確實是一個技術活。

  一般人恐怕還真沒這個本事。

  「我也想知道，只不過那幫人都是外地人，多半是受人僱傭，現在就看警方能不能查到些什麼了。」

  祝國瑞支撐著坐起，雖然受了槍傷，但精神狀態並不萎靡，朝段錚笑著示意了一下。

  「段少，坐吧。」

  段錚點頭，搬了把椅子在病床邊坐下，視線從對方層層繃帶包裹的腹部掃過。

  「祝兄，聽說事發時，你和姓陳的那小子在一起？」

  雖然新聞媒體沒有報導，但昨晚雲甸會所發生搶擊並且死了人的消息，都已經傳開了。

  雖然雲甸地處偏僻，但畢竟事發時候，會所里還有不少客人。

  祝國瑞也不意外對方這麼快就得到了消息，點了點頭，也沒隱瞞。

  「大嫂約我和他一起吃頓飯，誰知道吃完飯出來，就碰到了襲擊。段少，不誇張的說，要不是運氣好，你恐怕現在都見不到我了。」

  在段錚面前，他沒說是陳良救了他的事，畢竟受傷歸受傷，但他腦子沒壞。

  可是段錚聽了，心裡卻是冷笑不止。

  還真是說的好聽。

  要不是你多管閒事，你他媽根本一點事都不會有，而姓陳的那小子也早就被幹掉了。

  他們一個覺得那幫歹徒是沖自己來的，一個又覺得是對方壞了自己好事。

  「要是被我查到，究竟是誰在背後搞鬼，我一定讓他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雖然臉上在笑，但說這話的時候，祝國瑞眼中卻一片冰冷狠厲。

  因為這個時候，他沒認為那幫亡命徒的目標是陳良，所以在先挨了一搶的情況下，先入為主的就認為歹徒的目標是自己。

  因此，他也沒懷疑到段錚頭上。

  雖然因為上次藏毒計劃失敗，段錚和他之間似乎出現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間隙，但那也完全不至於到生死相向的地步。

  而坐在旁邊聽到這話的段錚也意識到，祝國瑞似乎誤會了什麼。

  不過他不知道對方是不是藉故意這麼說來企圖掩飾他幫了陳良的行為，還是真的覺得那幫歹徒就是衝著他來的。

  不管屬於哪種情況，他都不可能去解釋。

  他今天過來，一是為了面子上的工程，二就是為了確定，祝國瑞到底猜沒猜到幕後黑手是自己。

  而現在看來，似乎對方並沒有懷疑他。

  「祝兄，人既然抓到了，那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養傷，查案的事，目前先交給警方，你得相信咱們人民公僕的能力。」

  段錚的話音還未落地，一道驚訝聲自門口響起。

  「段少也來了。」

  走進來的赫然是陳良，手裡也提著一些看望品。

  段錚回頭，眼神閃過一絲陰森，繼而起身，露出笑容。

  「陳董。」

  此時病房裡的三人相互之間的關係無疑非常尷尬，可三人都是逢場作戲的高手，都沒露出什麼端倪。

  「聽說昨晚祝兄和陳董被一幫不明身份的歹徒給襲擊了，陳董，你沒事吧？」

  「我沒事，只是祝老闆中了一搶，昨晚還真是險象環生。」

  陳良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感嘆道：「沒想到祝老闆身手這麼好，一個照面，就奪刀反殺了一名歹徒，如若不是祝老闆的神勇，昨晚恐怕還真不好說。」

  「祝兄的身手，那自然不用說，以一敵十，完全不是什麼問題。」

  段錚贊同的點頭，可心裡卻是咬牙切齒。

  果然。

  果然是祝國瑞壞了他的好事！

  陳良說的雖然是事實，但祝國瑞明白，昨晚之所以能夠逃過一劫，和他其實並沒有多大關係，實際靠的還是陳良。

  不過在段錚面前，他也不太好去誇獎陳良，不然肯定會遭嫉恨。

  於是乎，他的不爭不辯，導致誤會更深。

  「祝兄，你好好休息，我還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段錚提道。

  祝國瑞點了點頭，知道他和姓陳的呆在一起不太自在。

  臨走前，段錚還朝陳良點頭一笑，很客氣。

  「祝老闆，我去警局了解過了。」

  段錚走後，陳良坐下道。

  雖然知道碰到姓陳的來看自己，段錚心裡會產生些想法，但是事有輕重緩急。

  聽到陳良的話，祝國瑞顧不得去顧及段錚的想法，立即問道：「警方怎麼說？」

  陳良語氣古怪。

  「警方說，那幫歹徒坦白目標是我。」

  祝國瑞一愣。

  「這怎麼可能？！」

  「或許這是事實，祝老闆你可能只是被我牽連了。」

  祝國瑞目露思索之色，隨即搖頭。

  「我不這麼認為。」

  他看著陳良。

  「陳董，你有沒有想過，或許歹徒的目標並不是一個人，而是我們二人？」

  陳良一怔。

  「這……有可能嗎？」

  「可能性很大！」

  祝國瑞眼神深沉。

  「陳董，打個不恰當的比方，假如昨晚的幕後主使是我，我肯定不會想要節外生枝，肯定會在目標上車後，回家的路上，再讓歹徒下手，沒必要把其他人牽扯進來，可是昨晚那幫歹徒的做法卻是……格殺勿論。」

  陳良像是恍然。

  「你是說，即使我是目標，很可能也只是主要目標，你也是他們的目標之一？」

  祝國瑞緩慢的點頭，看著床尾段錚剛才送來的那籃水果，眼神陰鬱。

  「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