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一章 惻隱之心

  秦正楠就按照剛剛那個人所指的方向，一直開到了這條路的盡頭，果然看到了一棟孤零零的房子。

  房子並不算很好，但是收拾的很乾淨。

  透過窗戶的倒影，可以看出屋裡只有一個人。

  「請問是賈松泉家嗎？」秦正楠扯著嗓子喊道。

  不一會兒，一個有點駝背，且白髮蒼蒼的人出來打開了門。

  「請問，你們二位是？」賈松泉用疑惑的目光看著秦正楠和李雪。

  只要這裡出現了生面孔，大家心裡都清楚，一定是從外面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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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賈松泉在這裡生活二十多年，從沒離開過這個偏遠的小山村，根本就不可能結識外面的人。

  「老伯，請問你就是賈松泉嗎？」李雪很尊敬的問道。

  賈松泉點了點頭，又一次反問他們是什麼人。

  「我們是賈亮的朋友，今天來是想找你了解一下他的事情。」秦正楠找不到其他的藉口，就用賈亮來當切入點。

  「那兩位請進吧。」一聽是賈亮的朋友，賈松泉就把他們請到了屋子裡面。

  雖然剛剛只是簡單的說過幾句，但是秦正楠感覺他真的只是一個樸實的老農民。

  他也想過這個賈松泉跟他仇人是不是只是同名同姓而已。

  不過都已經來了，他也想弄弄清楚，這個賈松泉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仇人。

  賈松泉把他們請到了裡屋，擺擺手示意他們坐下。

  「請問兩位是從事什麼行業的？」賈松泉一邊給他們倒茶，一邊問道。

  不過秦正楠捕捉到了他眼中充滿了警惕性。

  「我們跟他是工廠的工友，只是他有很長一段時間沒來上班了，主管讓我們來看看他是什麼情況。」秦正楠故意四處看了一眼，問道：「賈亮他沒回來過嗎？」

  賈松泉並沒有懷疑他的話，很平靜的搖了搖頭。

  「那他也都沒跟你聯繫過，也沒說自己什麼時候要回來？」秦正楠緊接著問道。

  賈松泉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搖搖頭說道：「家裡連個通訊設備都沒有，上哪門子聯繫去。」

  他苦澀的一笑，讓秦正楠感覺有點扎心，立馬想起了小梅媽媽的話。

  如果不是賈家這這麼窮的話，小梅的媽媽也不會那麼反對了。

  秦正楠環顧了一圈，發現這裡確實是家徒四壁，連一件像樣的家具都沒有。

  「那你們平時都不聯繫的嗎？」李雪也覺得這個問題可能有點多餘，但是她不相信，他們父子倆都不聯繫。

  「偶爾會寫一兩封信來報報平安。」賈松泉用微微發抖的手給秦正楠倒上茶了，繼續說道：「兒孫自有兒孫福，我老了，替他操不了那份心了。」

  秦正楠發現他手上滿是老繭，皮膚被曬得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田裡勞作的人。

  既然打聽不到關於賈亮的什麼事情，秦正楠就準備問問他是不是自己所要找的仇人。

  「老伯，你有沒有覺得我有點面熟呢？」秦正楠慢慢收緊臉色，變得冷峻了起來。

  在他印象中，自己的父親應該就是一個很冷峻，很具威嚴的人。

  賈松泉眯了眯眼睛，盯著秦正楠看了一會兒，問道：「年輕人，在這之前我們可從來沒見過，怎麼會面熟呢？」

  「你是不敢承認呢？還是真想不起來了？」秦正楠臉色冷意又增加了幾分，盯著賈松泉的眼中射出無數道寒芒。

  「也可能是老了，很多事都記不起來了。」賈松泉輕輕的拍打著自己的腦袋。

  不管他是不是在裝傻，秦正楠覺得已經無所謂了。

  「那麼秦昊這個名字，我想你一輩子都不會忘記吧。」秦正楠眼中已經出現了殺意，似乎只要確定了賈松泉的身份，馬上就要動手了。

  聽到秦昊這個名字，賈松泉眼中閃過一道異樣的光芒，但是很快眼神又黯淡了下去。

  「這個名字確實是一輩子都不會忘記。」賈松泉語氣很平淡的說道。

  聽到他承認了，秦正楠就坐不住了，一把把給拽了起來，咬牙切齒說道：「這麼說來，當年秦家的滅門一案，你也參與其中了對嗎？」

  賈松泉沒有任何反抗的意思，面如死灰的點了點頭。

  「那你知道我是誰嗎？」秦正楠現在恨不得就把他大卸八塊了。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應該是秦昊之子。」賈松泉居然詭異的笑了起來，說道：「沒想到事情過去了這麼多年，還是被你找到了，你想要替你家人報仇的話，那你就動手吧。」

  他全身放鬆，根本就沒有要抵抗的意思。

  這一刻，秦正楠遲疑了。

  因為賈松泉跟他之前遇到的仇人不一樣。

  之前包括宋永義和萬鶴榮，他們一直也都在做著傷天害理的事情，所以他根本就不會心慈手軟。

  可是賈松泉躲在深山老林里生活了這麼久，也許就是在為年輕時犯下錯懺悔。

  「就這樣殺了你，太便宜你了。」秦正楠嘴上說得很兇，心裡卻早就沒主意。

  他現在不知道自己該如何處置賈松泉。

  像宋永義和萬鶴榮，他們都是該死的人，他沒有什麼好顧慮的。

  現在面對賈松泉這樣一個勤勤懇懇的老農民時，他確實動了惻隱之心。

  「殺人償命，當年我殺害了你的家人，現在你殺了我替他們報仇是天經地義的事情。」賈松泉拿起一把刀遞給了秦正楠，說道：「我只希望你現在就動手，然後你們儘快離開這個地方，我不希望讓我兒子知道這件事，不希望他以後一直惦記著要為我報仇，反正像我這樣的人死了，就像死了一條狗一樣，沒有人會在意我的死因。」

  這一番給了秦正楠很大的觸動。

  最簡單的一個道理就是，冤冤相報何時了！

  還有那句「反正像我這樣的人死了，就像死了一條狗一樣」，秦正楠知道這些年他過的也不容易。

  「你不動手是嗎？那我自己來。」賈松泉見秦正楠遲遲沒有動手，拿著刀就準備抹自己的脖子。

  秦正楠眼疾手快，一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一手拍掉了他手中的刀。

  「你確實是我的仇人，不過我敬你是條漢子，以後好自為之吧。」秦正楠看了他一眼，然後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