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小傢伙到底什麼來頭

  他哭得像孤獨的獸，小軟軟也陪著眼淚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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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伸出小手，拍拍拍，拍賈大師的肩膀，拍他的背，小手忙活得不行。

  「假大師，這又不是你的錯。你的師父只希望你以後每天都可以開開心心。」

  賈大師抬起頭，淚水漣漣，「你看見他了嗎？」

  「是呀~~~」小軟軟揚起肉肉的小手，揮呀揮呀。

  她正看到一個頭髮鬍鬚都白白的老爺爺站在窗戶那朝她揮揮手呢，好慈祥的老爺爺。

  這也是假大師的師父要她告訴他的。

  …………

  小軟軟回到家，連忙把乾坤袋裡的兩隻小鬼倒進花盆裡，黑色小人嚇了一跳。

  這兩隻小鬼怨氣可深哦，比他可大多了，他一眼看過去，不得不揚起腦袋，這兩隻完全就是龐然巨物。

  兩隻小鬼把黑色小人夾中間，讓他逃無可逃，兇巴巴的，「說吧，你做鬼之後做了什麼壞事？」

  黑色小人弱弱地說，「我就讓一個音樂家沉淪了兩年……」

  「真是沒用！」

  芋泥和桂花無語子，原來壞人也有歧視鏈。

  小軟軟急了，小手扒在花盆邊緣，「你不要欺負黑叔叔，你頭上的這些傷，不就是被人欺負的嗎？」

  那小鬼一愣，繼而神情複雜地看著她，額頭上的傷那些印記密密麻麻的愈發明顯。

  小軟軟叉著腰，臉頰鼓鼓的，氣得像只小河豚，「你頭上的這些點點，都是被人用鉛筆戳出來的。」

  「是啊……」他的嘴角扯出一抹笑，有血滴落下來，「憑什麼？為什麼，我又沒做錯什麼，憑什麼他們要欺負我，憑什麼受傷的是我？」

  「大哥哥，你叫什麼名字呀……」

  小軟軟搬了個小板凳過來坐著，托著下顎，耐心聽故事。

  「我叫容翔，我本來是在念書，因為在縣裡上學成績不錯，所以我爸爸媽媽帶著我背井離鄉，轉去了市里最好的學校在那裡借讀。」

  「可自從轉/學後，一切都變了……」

  「我考了第一名，第一次他們撕我的卷子，踩我的右手，我跟我父母說，我父母說讓我忍忍。」

  「第二次，上體育課測試，他們把我的鞋子藏起來，看著我赤著腳在跑道上奮力跑了一圈又一圈，我腳上起了好多血泡，痛得一瘸一拐回家去，跟我父母講。我父母又說，那些壞學生為什麼就欺負你，不欺負別人呢？你要多從自己身上找原因。」

  說起這，小鬼擠出一抹慘澹的笑，悲涼又無奈。

  「第三次受欺負，我父母忍無可忍了，他們大聲吼我，為了讓你轉來這好學校，我們付出了多少努力，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去賣菜，你還要給我們找麻煩，你能不能爭點氣？」

  「我漸漸地沉默了，不去找父母，也不去找老師了，害怕老師會請家長，到時候我父母又罵我不爭氣。曾經，我是他們的驕傲，我不想看到他們眼裡的灰暗和失望。」

  聽著他的故事，另兩隻鬼魂也變得安安靜靜的，就連黑色小人，他本以為自己已經夠慘了，這是什麼人間疾苦？

  小軟軟揉揉發紅的小眼睛，嘴角往下撇著，強忍住不哭。

  軟軟，你是最胖（棒）的！

  小鬼嘆口氣，「有一次，他們約我大晚上玩筆/仙，我想想我父母的話，反正拒絕也會挨打，我決定好好融入他們，萬一成功了呢。」

  芋泥急忙說，「玩筆/仙,那可是最容易積攢惡靈了。」

  「是啊。」小鬼扯扯唇，「玩到最後，我們在那棟樓瘋跑，這時候不知道誰推了我一把，我從那個高樓跌到了天台，其實並不高，但我不小心摔到了後腦，那群欺負我的人看到這場景嚇壞了，通通說不關他們的事，生怕沾染麻煩，任憑我怎麼呼救，求他們，他們還是跑了……」

  「其實我那時候還是有救的啊，我就躺在那裡，靜靜地看著天上，只剩一兩顆星星陪著我了，我又冷又孤單。我腦子裡亂糟糟的，能感覺到後腦勺濕漉漉的，是血糊成一團。我的父母知道了會哭得很厲害吧，他們會後悔當初沒管我，沒好好聽我的心聲嗎？」

  「我好恨，恨所有人，恨這些欺負我的人，恨和稀泥的老/師，恨我的父母，我從沒做什麼壞事，可為什麼受害者卻是我？躺著的那一夜，因為怨念，好多惡靈附著在了我身上……」

  「嗯？」

  小鬼抬起手，突然驚奇地發現，一直以來攀附於他像藤蔓一般的東西消失了，身體輕鬆了不少。

  「大哥哥，你就安心待在這裡吧，和黑叔叔一起淨化修煉，到時候你們就都可以投胎了。」

  小軟軟垂下濃密的眼睫，這時，一顆晶瑩的淚珠落下，正好落在花盆的土地里，跌宕開一片銀白色的光芒。

  這三隻鬼魂也像是被軟軟的雲團托住一般，輕輕躍起。

  「哇……」小軟軟一開始也是被光芒刺得睜不開眼，肉乎乎的小手攔在光潔的前額，可隨著光芒漸漸弱化，她一隻眼睛睜開，看到了一抹新綠，「發芽啦！」

  芋泥和桂花對視一眼，之前賈大師說的沒錯，五念果是很難發芽的。

  芋泥因為小軟軟領會親情而擁有了實體，這會兒五念果又因為小軟軟的悲憫之心而發芽。

  這小傢伙，到底什麼來頭？？？

  就算小冥王的天賦，恐怕也不能和她分出上下吧。

  **

  沒有了小鬼庇護，因為被反噬，晚上，華老爺子果然被呼嘯著的救護車，送往了醫院急救室。

  深夜，一個身影狗狗祟祟地溜進了急救病房。

  華律緊皺著眉頭，神色緊張。

  這件事因他而起，如果等華老爺子好了，他肯定吃不了兜著走。

  他想起爺爺可怕的樣子，頓時環抱住胳膊直搖頭。

  「爺爺，這是你逼我的……」

  他伸手去拔華老爺子的氧氣管。

  華清池守在一邊，其實她已經醒了，就裝沒看見。

  如果爺爺不在了，就沒有人逼她了，她真的很怕爺爺。

  華老爺子並不知道這兩個他最為器重，自以為為他們好的孫子孫女居然是這樣，這可真是「孝」死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