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1 去賠禮

  付昔時頭天做了些點心，除了參賽的，其他的帶去莊子裡，做不到每人吃一塊，讓幾個管事的嘗一嘗。

  她讓廖百戶去買肉買菜，準備熱熱鬧鬧的在莊子裡請大家吃一頓，當臨走時的宴請。

  點心比賽獲了第一名，雖然沒有金錢獎勵。但是這個面子好看呀，必須炫耀一下。

  莊子裡的人百十來口，買了兩頭豬，幾百顆菘菜，還有莊子裡豆製品的邊角料。

  讓張大嫂帶著人做飯，孩子們知道又有好吃的，歡天喜地。被大人約束著不敢亂跑，躲老遠看著付昔時，又被爹娘叫回去幹活。

  付昔時夫妻和張大嘴獨眼龍五個管事坐下聊天，說說以後的安排。

  

  作坊已經走上正軌，不僅周圍縣城的銷路鋪開，馮家兩個嬸子給娘家寫了信，已有人趕著去聯繫。

  張大嘴笑的嘴更大了，道：「大姑奶奶，再來幾十人我也能安排，現在天天趕活都來不及。要到冬天了，那些乾貨能放。要是庫房再大點，做多了放到庫房裡，等到過年前那一個月不怕賣不出去。」

  付昔時說道：「我正要給你們說哪，我買了一些地，張大哥到時安排一些人，先蓋幾間庫房。等到明年開春那些地你們自己先種點菜，留著自己吃多了，賣點錢也行。以後我要種什麼，到時候再派人過來。」

  獨眼龍幾個是舒心的笑了，以後除了米麵掏錢買，其他的都省了。要不了幾年，家家都能在城裡買宅子。

  現在他們的臉是黑紅黑紅的，以前是黑色裡帶著憔悴。身殘疾之人，每天在外找活干，掙不了多少錢。媳婦孩子只能說吃個飽飯，肉都吃不上。

  如今隔三差五的吃肉，豆製品的邊角料和碎了的每家分點也能當個菜。

  工錢是乾的多拿的多，家裡幾歲的孩子全部幫忙，沒有閒著的。

  獨眼龍說道：「大姑奶奶，有個人手不好，會認字算數，我想讓他教孩子們算術。我們是吃過不認字的苦，以前出去幹活，別人少算點也不知道。以後孩子們學會了算帳，最起碼不能讓人糊弄。」

  付昔時說道：「這些事你們看著安排。總之，還是我最早說的話，賭錢的不行，喝酒打老婆打孩子的不行。我知道這兒天冷，冬天大老爺們在一起，免不了喝點小酒。喝酒解乏，但是要喝酒鬧事打架鬥毆打媳婦打孩子，肯定不行。給他三次機會，如果不改。那我莊子裡不能留這樣的人。不能有好日子過了，那些臭毛病全出來。」

  張大嘴以為付昔時聽說了什麼，他臉色有點尷尬，說道：「大姑奶奶放心，前幾天李大麻子我收拾他了，扣他一個月的工錢。」

  付昔時問道：「他咋的了？」

  張大嘴說道：「喝多了酒打媳婦，我女人去他家罵了一頓，真是有倆錢就得瑟，不說存著趕緊禍禍，我給他說了，下回他再打老婆我給他媳婦找男人，帶著孩子跟別人過去。」

  付昔時正色說道：「對，就應該這麼辦。婦人又幹活賺錢，又伺候一家老小，給他生兒育女，到頭來挨打？不就是仗著男人力氣比女人大嗎？你給他們說，哪個有本事打媳婦的，讓他跟我來打一下。拿個小本本記上，等下回我來的時候，挨個較量一番。」

  獨眼龍哈哈樂，說道：「這個辦法好，以後就這麼辦。」

  付昔時說道：「我可不是說著笑，這打媳婦的男人，一次兩次打習慣了，以後就是無數次。最多給他三次機會，三次之後還犯，一定要轟出去，媳婦孩子留下。你們哪個要是包庇他，跟他一塊走。我拋家舍業的辛苦來這裡，為大家謀個出路不是讓他們賺倆錢喝多了打媳婦的。還有一個就是，哪個不把閨女當人看，為了彩禮胡亂嫁閨女，一樣轟出去，媳婦孩子留下讓他光屁股走人。哪裡能給他好日子過他就去哪裡，我手下不留這樣的人。」

  張大嫂過來給他們添茶，聽了這話說道：「大姑奶奶說的好，我替大夥謝謝大姑奶奶了。有大姑奶奶在這，我們這些當媳婦的活著才有個奔頭。男人幹完活了，回家也不敢呵三呵四，我現在在家說話嗓門也大了，我家張大嘴呵呵笑，不像以前那樣瞪眼睛。」

  張大嘴衝著她瞪眼睛：「胡說八道！以前你大聲說話我不照樣屁顛屁顛的陪笑臉？」

  張大嫂對著付昔時說道：「大姑奶奶看看，當著大姑奶奶的面就敢瞪眼。大姑奶奶快幫我做主。」

  付昔時笑道：「那我收拾他了，你可別心疼。」

  「我不心疼，就是別打壞了，打壞了耽誤幹活。」

  所有的人哈哈笑。

  付昔時拿了兩塊點心遞給張大嫂，「還沒給你們說哪，今天點心比賽你們知道吧？」

  張大嫂說道：「知道，三年一回，可我們買不起那些點心。大姑奶奶，這是哪家做的？今年是富春江第一呀還是桂花香？」

  付昔時道：「你們猜。」

  張大嘴說道：「那肯定是桂花香，我聽說他家少東家去南方學手藝去了。」

  獨眼龍說道：「那沒準，富江春的東家有幾十年的手藝。這些年更是把富江春的買賣做得紅火。有一回我給人幹活，那管事的吃了一半的點心扔給我。當時餓，實在忍不住自己吃了。那味道，絕了，這輩子沒吃過這麼好吃的點心。我還想著等賺了錢一定要買給孩子們吃。說起來這兩個月光忙著幹活，等哪天進城了買一點回來。」

  張大嘴說道：「你別囉嗦這麼多，聽大姑奶奶說說誰得了第一。」

  豆渣把帶來的點心放在桌子上，付昔時說道：「我這幾天沒來就是忙乎這事哪，我去參賽了，做了三樣點心。有兩樣獲獎，一個是第十名，還有一個就是……第一名！」

  她拉長調神情非常得意。

  張大嘴他們驚愕。

  張大嫂看著手裡那塊點心說道：「就是這個？」

  付昔時說道：「這個是肉鬆飯卷，第十名。獲得第一名的叫銀須酥，桌上的就是。吃這個點心都拿個小碟接著，不然掉鬚鬚。」

  張大嘴說道：「不得了，能夠贏過富江春和桂花鄉，大姑奶奶那真是不得了。」

  付昔時說道：「做的不多，你們先嘗嘗。明天我和豆東家做一天的點心，到時拿過來給每家分一點。我打算二十五走，走那天就不過來了，以後這裡就要靠大家。」

  獨眼龍說道：「大姑奶奶放心，有我們幾個在絕對出不了一點差錯。」

  付昔時說道：「放心，我肯定放心。我不在這以後有啥事你們去找馮二叔。我們是老老實實做事賺錢，別仗著我哥的身份仗勢欺人。以後我不在這兒，但是我會派人過來。」

  張大嘴幾個接連保證。

  然後小心翼翼的拿了點心，嘗了一口，每個人都是眼睛發亮，吃完一口，抿著嘴。

  張大嘴說道：「太好吃了，吃一口能回味十年。」

  張大嫂眼睛期盼地看著付昔時，要是家裡的閨女能學會一點，那可是一輩子的手藝。

  付昔時說道：「我養母是開點心鋪子的，我只會一點並不精通。等我回去問問我養母。如果你們想學，看能不能派個人來教。」

  張大嫂馬上福身一禮道：「想學想學，俺家閨女要是能學這個手藝也能找個好婆家。」

  付昔時是想有這次比賽第一的的名頭，讓養母家在這開個鋪子，大弟已經成家可以獨擋一面。

  張大嘴呵斥媳婦：「快去幹活，別在這耽誤事，我們和大姑奶奶還有正經事要說哪。」

  付昔時對張大嫂說道：「回頭我再找你說話。」

  張大嫂激動的端了一些點心走了，說給做飯的媳婦們嘗嘗。

  獨眼龍他們幾個對付昔時又服氣又敬佩。做豆腐很多人家都會做，但是哪個能像大姑奶奶這樣靠做豆腐撐起這作坊。

  參加點心大賽又獲得第一，富江春幾代人做點心，也就是上次獲得了個第一。大姑奶奶還是個年輕的婦人，隨便一出手，第一？

  有這一雙巧手，只有是七仙女下凡。

  又都看向豆渣，絕對是上輩子的大善人，這輩子才有福氣娶了大姑奶奶。

  這會兒有人過來說外面有個叫桂蘭平的要給大姑奶奶賠禮。

  張大嘴他們幾個詫異，桂蘭平是誰他們還是知道的。

  付昔時簡單的說了一下怎麼想起來參加比賽就是因為和桂花香的東家有了幾句口角之爭。獨眼龍一拍桌子道：「呵！狗眼看人低，敢欺負我們大姑奶奶，等我出去收拾他。」

  說完站起身，張大嘴幾個也是一臉憤恨的跟著站起來。

  付昔時說道：「可別，又不是啥大事，我出去見他一下，沒啥賠禮不賠禮的。」

  張大嘴說：「還是大姑奶奶有肚量，那就饒過他一回。」

  付昔時帶著他們去了莊子門口，只見桂蘭平穿了一身粗布長褂，看到她出來，撲通一下跪下。

  付昔時看了一眼豆渣，豆渣急忙過去把他攙起，說道：「桂東家不必如此。」

  付昔時抱拳道：「桂東家，過去的事不提，沒什麼大不了的，幾句玩笑之爭。以後我在遼東希望桂東家多照應。」

  桂蘭平誠惶誠恐，慚愧到道：「貴人大人有大量饒過小的一回，可不敢說照應的話。以後貴人有何差遣，我桂家義不容辭。」

  「桂東家言重了，什麼貴人不貴人，來這裡別人稱呼我一聲大姑奶奶，那也是給我面子。拋開別的，我也是生意人，和桂東家是同行，以後同行之間多照應。」

  她還玩笑著又說了一句：「我們之間可別同行是冤家。」

  桂蘭平賠笑道：「絕對不會。」

  他看羅小將軍的妹子雖然穿著女裝，說話舉止同男人無異。這會只感到只感覺到一個詞：豪爽。

  再看他身後的那五人，雖然少眼睛斷胳膊，可是一個個黑著臉。不知道的還以為小將軍妹子是混江湖的。

  這可是親眼看到她參加點心大賽，又建了這麼大的一個作坊。

  面前的年輕婦人，幾人面色不善的站在她身後，她那做派像是個女老大。

  桂蘭平掀開他乘坐的馬車說道：大姑奶奶，一點點心，不成敬意。和大姑奶奶做的比不上，是小的拿過來給莊子裡的各位兄弟添個零嘴。」

  付昔時說道：「那多謝桂東家了，正好今天我們在這擺宴，桂東家要不要進來一起熱鬧熱鬧？」

  桂蘭平說道：「不打擾大姑奶奶，明天小的請大姑奶奶吃飯，請大姑奶奶賞臉。」

  付昔時說道：「不好意思，明天我還有事，等下回我再來遼東，我們一起聚聚。」

  桂蘭平不敢再多說，準備告辭。

  這時遠處過來一輛馬車，老遠就有個聲音喊：「大侄女，我來啦。」

  一聽聲音就是馮卓光。

  桂蘭平跑幾步上前準備迎接，等馬車停下，他上去一步，伸手。

  馮卓光扶著他的手下了馬車說道：「咦！你怎麼跑這兒來了？」

  桂蘭平說道：「我給大姑奶奶賠禮。」

  「磕頭了嗎？」

  付昔時趕緊說道：「整那些幹啥？認識了就是朋友。」

  馮卓光說道：「對對，不打不相識，小蘭子，以後對我大侄女可要孝敬點。」

  桂蘭平點頭哈腰道：「是，二爺說的是，以後小的再也不敢。」

  馮卓光的說道：「大侄女找人來把車裡的東西卸了，我去買了熟食，添點菜。」

  付昔時說道：「哎呀，今天可是大豐收了，桂東家也送來了點心，剛好一起拿進去。」

  她走到車跟前看看裡面，兩個大竹筐。

  馮卓光說道：「我沒讓他們用食盒，太占地。我讓店家找來倆竹筐裝好。」

  付昔時聞聞味說道：「要說這熟食，那是我拿手的。二叔一會嘗嘗我做的滷肉。」

  馮卓光嘿了下，道：「今天我有口福了，上回大侄女滷的肉我都沒吃夠，那個鹵豬耳朵，我爹吃了一盤子。」

  張大嘴五個從車裡往下搬東西，馮卓光對桂蘭平說道：「我先進去了，沒事你回去吧。」

  其實這會桂蘭平倒是想進去，可是馮二爺這麼說了，他只好告辭。

  回家後給焦急等待的父親說了。然後說道：「大姑奶奶過幾天要走，那天就說過本來是二十二號走的，因為我們才參加比賽。」

  這時他十分懊悔，如果不是他和妹子多嘴，這次比賽就是他們桂蘭香第一。

  不過又慶幸，壓他一頭的是小將軍的妹子，論身份，他沒話說，論手藝他得服氣，那天他也看得出來沒有人認識付氏。人家用平民的身份參加比賽，能獲獎確實是點心做的好。

  只可惜付家在這裡沒有鋪子，不然嘗一嘗那個銀須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