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1終戰（結局·上）

  站在安全鎮大坑邊緣的不是別人，正是司雲義。

  不光是司雲義，還有剛在海上派人圍殺過糰子一行的隨山宗宗主臧卿泉，帶著身後一大批的弟子，看樣子隨山宗幾乎是傾巢而出。

  但……林玖放眼看去，看明白了才覺得有些莫名其妙的違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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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因無他，司雲義像是和混元宗徹底決裂了似的，身邊竟然一個混元宗的人都沒帶，只他一個。

  不對啊，根據柏亦央傳回來的消息，司雲義能將混元宗的舊址完好維護到現在，至少能說明他即使沒有插手過混元宗宗內事務，身邊也應該有一幫親信在。

  凡是維護建築，總要有人定期查看、上房修葺，總不能他自己一個人來這活兒。

  林玖越是想，越是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或者說，司雲義今日來想要做的事情沒這麼簡單。

  打個招呼的功夫，玄異已經落在了林玖身邊，周身靈力激盪，死死地盯著站在上方的司雲義，防備之意十分明顯。

  「許久未見，別來無恙，林宗主，玄異老祖。」

  司雲義看起來心情不錯，雖然只帶了一幫更像是被拉來充數的蝦兵蟹將，但他本人卻絲毫不畏懼氣場全開的玄異，再正常不過地打了個招呼，隨即抬頭看了看上空正一點點壓低的旋渦，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讚嘆之意來。

  「林宗主不愧是被選中的人，天道驕子，不負眾望。」

  「被選中？司雲義，你是指被天道選中，還是被你選中？」

  林玖手腕一抖，七星便出現在了她的手上，刀身烏黑，刀刃如雪，大風偶爾夾雜著碎裂的石塊飛來，落在刀刃上便直接被一分為二，鋒銳異常。

  「被誰選中，不重要，重要的是此等勝景，我終於等到了。」

  司雲義仰著頭仔仔細細地欣賞了一番頭頂的風暴，看著深灰的雲團被颶風收攏在一起，烏沉沉的，裹挾著讓人心生畏懼的力量，像是整個天空都要順著旋渦倒灌下來似的……司雲義的語氣里都難免帶上了浮躁的興奮。

  「林宗主，還未到大動干戈的時候呢，現在祭出刀來，為時尚早。」

  「不早不早，俗話說得好，先下手為強！」

  林玖剛說到「好」字的時候，整個人便很沒有道義地持刀朝著司雲義劈了過來，臉色坦蕩無比，仿佛那個話都不說完就偷襲過來的人跟她毫無關係似的。

  司雲義閃身避開林玖一刀，姿態輕盈，速度極快。

  原本在他身後跟著的眾人，包括臧卿泉都被林玖的刀勢逼得連連後退，不敢試其鋒芒。

  林玖一上來便是殺招，絲毫沒有試探的意思，但畢竟她和司雲義之間還差著一重大境界，接連又砍出幾刀，司雲義卻是連自己的靈器都沒有祭出來，輕鬆躲過。

  林玖不敢輕敵，反手把地火也給甩了出來，擅刀者擅近戰，林玖本來就和司雲義站得近，地火一出，司雲義同樣不敢硬抗，終於祭出了自己的靈器，要跟林玖認認真真地幹仗了。

  司雲義的靈器是一把拂塵，拿在他手上，拂塵上千萬根白絲裹挾著厚重的靈力，倏然散開，像是一把牢不可破的白色巨傘，組成傘面的白色絲線高速旋轉，將地火一絲不剩地擋了下來。

  拂塵以柔克剛，時不時就能卷上林玖的唐刀，困住林玖的靈器讓她無法動作。

  而林玖身法奇快，對靈力的控制精緻得令人髮指，就算刀刃被拂塵纏住也能第一時間找到司雲義的破綻震開拂塵，繼續戰鬥。

  玄異始終守在風暴倒灌的中心——陣眼的邊上，不敢分神，這也是他同林玖的策略。

  早在林玖開始一系列籌劃之前就知道，眼下的場面司雲義是一定要來湊這個熱鬧的，她或是玄異必須與之一戰。

  且等陣眼打開之後，她另有要事去做，到時外面的場子就只有玄異一人去支撐，必須要保存戰力。

  林玖纏住了司雲義，越打越是心驚，心想，就算司雲義因為年少時被強行灌入了修為而損了根基，但元嬰期就是元嬰期，一重大境界嚴嚴實實地擋在她面前，不是那麼好挑戰的。

  不過好在她差不多也摸到了司雲義的底，心裡反而沒有那麼慌了，手底下一邊過招，一邊注意著越壓越低的風暴。

  畢竟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待等風暴接觸到陣眼之後到底會發生些什麼，下一步如何去做，怎麼去做，她通通都是在賭。

  聚集於高空的風暴下壓極快，林玖和司雲義前後對了百十多招，巨大的旋渦越來越低，眼看著就要壓到陣眼之上，周圍風聲更緊，狂烈的颶風已經快要影響到林玖進攻的動作了。

  與此同時，林玖也明顯感受到了隨著風暴下壓，司雲義出手破綻越來越多，儘管面上不顯，但依舊能看得出他難以抑制的激動，和急切。

  「林宗主這般拼命阻攔於我，看來是知道了不少秘密。」

  司雲義轉手揮出一掌，渾厚的靈力與林玖直擊他面門的刀勢相撞，以此為中心震盪起來的風暴幾乎改變了二人周身颶風的方向。

  「好說。」

  林玖咽了口氣，胸腔內一陣血氣翻騰。

  司雲義到底要做什麼？到底想做什麼？

  他一路「指引」著林玖發現更多秘密，毀掉秘境，甚至將安全鎮中隱藏的陣眼都暴露在林玖的面前，若只是單純想利用林玖補全天道解決困境，不用他逼，林玖自己就會上場。

  但他最終還是出現在了這裡，以破壞者的姿態。

  林玖無比確定，從始至終，司雲義都沒有以「拯救」的心態做過一件事，不管結果導向是好還是壞，他一直都站在陰謀家的角度之上。

  這算什麼？

  「指引我破壞混元宗創始老祖留下的陣法，指引我發現上天界的秘密……」

  「司宗主的胸懷當真當我等佩服，你這樣做到底是為了什麼？難道只是為了『背叛』和『報復』？」

  「你在報復誰？報復他麼？！」

  林玖笑了笑，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天。

  就算是在幹仗，但語氣依舊一派輕鬆，就像正在和一個許久不見的老友說說閒話和近況，從容不迫。

  只可惜，專戳人心窩子。

  「還是，在報復你的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