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過往沉痛

  沒想到平日裡只處理後宮事務，從不涉足前朝的皇后竟然說出這樣一番話，皇上的心裡難免有些驚訝，可是她說的也確實是事實，

  「朕自然知道，只是朕這麼多孩子中，最爭氣的就是這兩個，朕心裡多希望他們二人能夠相互扶持，相互守護大魏，不管將來是誰做了皇帝，都能像朕和容王明王一般。」

  皇上臉上閃過一抹悵然，若是真的能這樣該多好。

  「皇上，這人吶，一旦有了欲望，那便是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更何況皇位，普天之下人人都想得到，更何況是這兩位皇子，所以啊，想要像皇上您期盼的那樣，怕是不可能了。現在就只能期望這兩個王爺能夠少些爭鬥少些傷亡罷了。」

  皇后面上勾起一道無奈的笑容，走到皇上的身後，輕輕地替他揉著肩膀，仿佛這樣可以消去他的些許憂愁。

  感受到肩膀上傳來的力量，皇上的心裡也沒有了方才的苦楚，罷了，他們也大了，路是要自己走出來的。身為皇子，他們所要經歷的可比普通人要多得多，人人都羨慕著皇家之人身份尊貴，衣食無憂，卻不知道自古帝王家最是無情。

  他一下子仿佛就想明白了許多，還真是人越老越容易愁苦。

  罷了，就讓自己先享受一下這片刻的清寧吧。

  看著自己面前的皇上已經微閉上了眼睛，皇后的眼裡閃過一抹深沉，看來，是時候幫陸離一把了。

  陸離那日回府之後便先將洛莞送回去休息，自己派凌風追查那日刺殺之事，他的心裡明白，但從那日陸漸種種不正常的表現來說，刺殺之事定然是他派人所為，可是他想要的是證據，切切實實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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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無奈對方將這事處理的太過縝密，那日刺客的身份也無從可知，要想找到證據簡直是難如登天。

  正當他在書房中思慮這事之時，一道盈盈地女聲響起，

  「放心吧，他們的目標是我，這次沒有成功，下次定還會出手，到時候自然可以抓到他們的把柄。」

  只見洛莞走了進來，成為廣王妃之後，經歷了不少事情，也越發的成熟穩重起來。唯一不變的還是那傾國傾城的姿態和容貌。

  飄廖裙裹緊綢緞，顯出玲瓏剔透的誘人身姿。藍蝶外衣遮擋白皙皮膚。周旁藍色條紋，細看卻現暗暗藍光。晶瑩剔透的倒墜耳環垂下，搖曳。

  散落肩旁的青絲用血紅桔梗花的簪子挽起。斜插入流雲似的烏髮。略施粉黛，秀眉如柳彎，額頭間輕點朱紅，卻似嬌媚動人。舉止若幽蘭，那雙燦若星辰的眼眸里，藏著一份淡淡的憂傷，顯然心中還有事情在困擾著她。

  「莞兒切莫亂說，本王又豈會拿你的安危做賭注？」看見她進來，陸離有些嗔怪地走了過去，

  洛莞輕笑一聲，「我也是開玩笑罷了，自然知道王爺對我是最好的。事情可有進展？」

  聽到她這樣說，陸離的臉色才稍微緩和了一些，眼裡取而代之的是些許煩憂，搖了搖頭，

  洛莞瞭然的垂了垂眸，這也在她的猜想之中，既然那陸漸敢冒險做這樣的事，定早就想好了善後之事，又豈會輕易找到證據。

  「沒關係，通過這些事情你還沒看出來嗎？這陸漸現在已經有些慌了，現在的情況對我們極其有利，敵方自亂陣腳最好不過。」

  她的眼裡閃過一抹睿智和喜悅，事情從某些方向想來，總會給人特別的驚喜。

  陸漸自從利州賑災之時便連連退敗，皇上對他的意見也是越來越大，以他的性子也定然是忍耐不了。他越亂越好，越亂對陸離就越有好處。

  聽到洛莞的分析，眼前的男人也滿眼欣賞的點了點頭，莞兒說得對，誰先沉不住氣誰就輸了，陸漸現在漸漸已經被動了。

  若是他再做出什麼事來，只怕露出的馬腳只會更多。想到此，他心裡的信心更加漲了一成。低頭面上掛著一絲邪魅的笑容，眼裡充滿了寵溺。

  「你說得對，莞兒不愧是本王的女人，真是和本王一樣的聰明。」

  洛莞無語地看了一眼這個自戀又腹黑的男人，失笑地搖了搖頭。

  「對了，那日在馬車上你可想問本王什麼？」陸離突然想起來那日在馬車上的事，有些疑惑的看著洛莞。

  聽見他的話，洛莞面上閃過一絲猶豫，吸了一口氣，覺得有些事情還是說出來比較好，

  「是這樣的，你可知那日我為何要去蓮貴妃宮裡？」

  說到這事，陸離的眼裡閃過一絲凝重與冷意，這個他確實很疑惑，

  「可是那個女人逼你？」他的語氣里顯然聽出了一絲怒氣，仿佛洛莞只要說一個是，他就能立馬衝到宮裡去給她解氣。

  「不是，若是我真不想去，她又能如何逼我，況且還有個十一公主在那。」她搖了搖頭，眼裡有些擔心的看著陸離，也不知道這個男人要是知道自己問的是他的身世，會有什麼反應。

  「那是為何？」這下陸離更不解了。洛莞嘴角撇了撇，面上看上去極為地牽強。

  「因為她說要與我說關於你的身世。」

  當洛莞說完這句話時，陸離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眼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如果洛莞沒看錯的話，似乎還隱藏著一絲傷痛。

  她沒有再繼續說，看到陸離的表情，她就知道這件事定是他心裡一塊不想被別人揭起的傷疤。

  氣氛突然凝固，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洛莞心裡不知怎麼的，突然覺得有些莫名的梗塞，看見陸離這樣的反常不說話，而那蓮貴妃對他事卻一清二楚，她的心裡就像被人塞了一個大石頭一樣，無比的沉重。

  她看了陸離一眼，卻發現他只低著頭，身子有些僵硬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她的心裡有些不是滋味，便抿了抿嘴唇向門口走去。

  一雙有力的大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莞兒，」陸離的聲音有些哽咽，聽見這聲音，她不知所以地扭過頭，卻看見這個平日裡一向運籌帷幄，霸道腹黑的男人像一個小孩子一樣，眼睛裡帶著受傷和無助看著她。

  這讓洛莞的心一下子便轉化成了濃濃的擔憂。

  「莞兒，你會離開我嗎？」他一雙眼睛灼灼地盯著洛莞。雙手緊抓著她，仿佛稍一鬆手，她就會從眼前消失一般。

  感受到他的情緒，洛莞方才心裡的不舒服已經煙消雲散，聲音輕輕地從口中發出，

  「我是你的王妃，你想讓我去哪？」對於這個男人，她現在已經完全的在乎了，她知道，自己的這輩子已經與他再也糾葛不清了。

  她的這句話雖然只是簡簡單單的幾個字，但是卻在陸離的心中掀起了一陣驚濤駭浪。

  他發誓，這是他這輩子聽到的最讓他心動的一句話。

  「那，我告訴你，若是我的出身並沒有你看到的這樣尊貴，甚至是低賤，你會嫌棄我嗎？」

  陸離此刻仿佛已經忘了自己是個王爺，小心翼翼的看著自己眼前的這個女子。

  洛莞看著他，覺得他此時周邊都瀰漫著一股小心自卑的氣氛，她反握住那個男人的手掌，有些怪嗔道，

  「你這是什麼話，既然已經是你的王妃，那就代表著老天已經將我們安排在了一起，況且，你覺得對我來說，會是嫌棄你過往之人嗎？」

  聽到她說這些，陸離的心由方才的緊張已經變得慢慢的安定了下來。

  他的眼裡閃過一抹深沉，眼眸望向遠處，面上一股悲涼的情緒油然而生。

  「我的母親只是一個身份低下的宮女，因為機緣巧合，得了父皇寵幸，母親溫柔賢惠，善良大度，甚得父皇喜歡，可是後宮常是是非之地，女人們天性善妒，自然就有人嫉妒母親。」

  說到這裡，陸離頓了頓，似是不想回想到過去。

  「之前溫蓮剛進宮，只是一個小小的答應，連父皇的面都很難見到，後來有人發現她長得與母親有六七分相似，便借她的手陷害母親！將母親打入了掖庭，那個時候母親剛有了我，便步步隱忍，後庭前朝本是一家，父皇限於前朝的壓力，也無法將母親解救於水火之中。」

  提起這事，陸離的心裡滿是痛苦，母親所受的災難根本無法想像，也根本無法言述。

  洛莞認真的聽著，難怪她覺得那溫氏與陸離有幾分相似，原來相似的只是懷妃娘娘。

  「後來呢？」她皺著眉頭問道。

  「後來到了母親臨盆之日，想要置母親於死地的人才知道她懷了龍種，派人對母親下手，父皇得到消息趕來，才發現母親已經躺在了血泊之中，而我，在母親千辛萬苦之下才得以保全。」

  陸離的眼裡已經猩紅一片，聲音極度的哽咽，可想而知當年的事情對他造成了怎樣的傷害。

  「是誰？是誰想要致母親於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