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二六章 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既如此，也不好只讓大昭的女兒家獻藝，榮和也願獻上我狄國的刀舞，為皇帝陛下、皇后娘娘和，尊崇的戰神」狄麗榮和說著，面向商熹夜，燦爛一笑：「九王殿下，助興！」

  只要不是眼瞎，任誰都能看出，狄麗榮和八成是看上商熹夜了。

  但商熹夜卻始終眼瞼低垂，只顧專心致致地給身邊的小女匪添酒布菜，仿佛全場只有小女匪一人，再無其他人。

  商熹澈心中稍安，故作平常和藹地笑道：「准！」

  

  「那榮和先行告退，也下去準備準備」狄麗榮和抱拳離座，臨走時又對商熹夜的方向拋了個媚眼。

  商熹夜這回連正臉都沒給狄麗榮和一個，手裡握著錦帕正給小女匪試去唇邊不小心沾到的油漬。

  「王爺，那女人的眼珠子都要掉到你身上了」姬鳳瑤一邊沒心沒肺地大快朵頤，一邊呶著小嘴小聲哼哼。

  那小包子臉微鼓，拈酸的小模樣，瞧得商熹夜實在歡喜，長手一伸，將小女匪半攬入懷，又餵了她一口她愛吃的糕點，悄聲道：「狄國民風向來如此，對女子束縛甚少，小媳婦兒莫要生氣；若她實在不識好歹不知進退，你便去打她一頓，萬事本王給你兜著。」

  「依我看，她還真可能會作死」姬鳳瑤鳳眸微斜。

  「那便打，不必留手」商熹夜輕描淡寫，聲音溫柔，仿佛說的不是為兩國友睦鄰處而來的公主，而是自家府上一個不懂規矩的下人。

  很快，獻藝開始。

  諸官員家的小姐們依次上場，或彈琴吟誦，或輕歌漫舞，或揮毫潑墨，琴棋書畫樣樣皆有。

  那咿咿呀呀的曲調，綿軟毫無新意的舞姿，看得底下諸官員內眷垂頭喪氣，如喪考妣，看得姬鳳瑤和狄國使臣們哈欠連連，昏昏欲睡。

  倒是商熹澈自己，看得津津有味。

  看到興致深處，不免暗自遺憾自己僅到中年便身體失調，要不然這些女子之中，有好些都該是他的嬪妃。

  眾正到睏倦喪氣深處，突然一陣鏗鏘舞曲伴著大鼓與號角之聲響起，霎時便將大家的注意力喚醒。

  定睛一看往場內一看，二十餘個穿著清涼騎馬服的狄國舞女，手持彎刀，作騎馬狀整齊入場。

  她們的舞姿鋼猛有力，絲毫不拖泥帶水；

  雖在大昭人看來，女子作此打扮和舉止，不堪入目，十分粗狂；但不得不承認，此舞確實別俱一格，還挺好看。

  狄麗榮和亦作同樣打扮，只不過她的衣服是鮮艷如火的紅色，看起來格外張揚醒目。

  伴著激昂起伏的樂曲，狄麗榮和手中的彎刀舞得節奏分明，呼呼生風，不談是否實用，倒也賞心悅目。

  尤其她那雙碧瑩瑩的眸子，襯著燦爛的笑容，在艷陽下熠熠生輝，倒真是一位別有滋味的異國美女。

  舞畢，狄國使臣帶頭鼓掌叫好。

  大昭的這些官員內眷見皇帝商熹澈也鼓了掌，便也跟著鼓掌喝彩起來——這還有個比自家女兒更丟臉的，挺好。

  狄麗榮和右手輕搭左肩，與其她舞婢一起，給商熹澈行了個標準的狄國君臣禮，朗聲道：「尊敬的大昭皇帝陛下，榮和仰慕大昭文化已久，十分喜歡大昭的風土人情；此次榮和與哥哥來京，除了帶來父王的善意，也有一樁私願。榮和希望能在大昭覓得一位如意郎君，恩愛相守，共度此生。」

  說罷，狄麗榮和又大膽地對著商熹夜的方向拋了個媚眼，順便又對昭平郡主和姬鳳瑤甩了個白眼。

  只不過這次她重點照顧的對象，是姬鳳瑤；

  因為她看出來了，商熹夜自始至終都只如珠似寶地對姬鳳瑤一個人好；旁邊的昭平郡主，不過就是個擺設。

  眾人聽到這兒，皆斂住聲息，面露鄙夷：

  這狄國女子好生大膽，當真不知羞恥，竟公然求偶！

  姬鳳瑤亦是暗自磨牙，目光冰冷地回望著狄麗榮和：

  敢肖想她師父？

  呵！

  你敢來，本小姐就敢打得你媽媽不認識你！

  「公主俏麗可人，活潑可愛，願嫁到我大昭來，鞏固兩國之友誼，朕，自是十分歡喜」商熹澈強按住內心的驚怒，兀自搶救，抬手往皇子席位的方向介紹道：「朕的兒子都在上，亦有幾人正當婚齡，可與公主匹配。」

  兩害相較取其輕，商熹澈很快就有了定論，點名道：「北鈺，榮和公主初來京都，對京都定然不熟，這些時日，你要好生照顧，多加陪伴。」

  諸人譁然：把狄國國君最寵愛的公主，嫁給三皇子這個最不受寵的皇子，且是個斷袖，皇帝你是認真的嗎？

  商北鈺亦是一口酒差點嗆噴出來：「……」

  本座行走了幾千世界，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當真是低估了他異想天開的程度！

  錯手之下，商北鈺手裡的酒杯直接推翻在桌案上，索性裝出一副受寵若驚的不堪模樣，激動得一連打翻了桌上的酒壺和幾個菜盤子，這才成功起身，哆哆嗦嗦道：「兒、兒臣遵命，兒臣定會……」

  商北鈺身上那套米白色的衣衫洗得發舊泛黃，一身悽惶落魄的意味一目了然，而且激動之下，他連頭都埋在前伸的手裡，連臉都不敢多露幾分。

  狄麗榮和看不清他的臉，光看他這副窩囊的模樣都足夠了，心底萬分嫌棄：這樣的窩囊廢，怎配得上她！

  不等商北鈺的話說完，她便高聲打斷了他的話，直截了當道：「多謝皇帝陛下美意，陛下的幾位皇子自是人中之龍，但榮和心裡，已有中意的人選了，那便是九王殿下！」

  狄麗榮和的手筆指指向商熹夜。

  眾大臣內眷：「……」

  商熹澈：「……」

  昭平郡主：「！！！」

  商熹夜溫柔輕執小女匪的手，這才正眼瞥向一臉「捨我其誰」的狄麗榮和，漠然沉聲道：「本王此生有崇和郡主一人足矣，自此之後不會再娶她人，公主還是另擇良人。」

  「我們狄國兒女，認定的人便是一生一世，絕無中途更換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