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九百零七章臨終

  很快，李承乾來到了長孫無忌的府上，門楣上方，趙國公三個字還是御筆親題！此刻中門大開，把李承乾迎了進去……

  李承乾看著院子中的景色，這麼多年，雖說趙國公府幾次修葺，可是大致的景色卻沒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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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座假山，曾經是自己兒時安營紮寨的地方，那座涼亭，柱子上應該還有自己用小刀刻下的劃痕……

  熟悉，且許久未見！

  隨著往前走，一座座兒時記憶里的建築浮現在眼前，塵封的記憶也一一浮現……

  曾經慈祥的舅舅，慈愛的撫摸著自己的頭，教導自己學問，護著自己，不讓氣壞了的母后懲罰犯錯的自己……

  什麼時候，自己變成這樣了？

  李承乾看著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長孫無忌，眼淚就止不住了～

  「舅舅……」

  一句舅舅說出口，李承乾淚如雨下，聲音哽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長孫沖鬢髮凌亂，呆呆都坐在床前，看見李承乾來了，呆呆的看了一眼：「陛下來了？陛下來了！」

  ……

  「長公主和安國公來了！」

  一陣喧譁，程鴻帶著李麗質推門而入！

  「舅舅怎麼樣？」

  李麗質看到李承乾哭的如此傷心，忽然心裡「咯噔」一下！眼淚也下來了！

  程鴻問長孫沖：「舅舅如何了？我家還有不少靺鞨那邊上好的人參！就在外面！御醫那邊怎麼說？需要什麼……」

  長孫沖搖了搖頭……

  程鴻拍了拍懷裡哭的不成樣子的李麗質，不知道如何安慰！

  李承乾壓抑著哭聲，聽著讓人心碎！

  直系血親長輩，李承乾和李麗質只剩下這一個了！如此悲傷也情有可原！

  當然，程鴻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內情！

  「嗯……」

  床上的長孫無忌一聲長嘆，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舅舅！」

  「阿耶！」

  四個人連忙上前！

  長孫無忌看了看，看到長孫沖，皺了皺眉頭，看到李承乾和李麗質以後，眼神一亮，掙扎著坐了起來～

  「老臣……」

  程鴻眼疾手快，把枕頭依在了長孫無忌身後，長孫無忌欣慰都看了一眼程鴻，又眼神暗淡的看了一眼長孫沖。

  李承乾連忙說道：「舅舅，不必如此！今天沒有君臣，只有甥舅！」

  「那，臣就攢越了！」

  程鴻看著坐起來以後，紅光滿面的長孫無忌，心裡「咯噔」一下！

  迴光返照！

  「舅舅，你覺得哪裡不舒服？御醫！御醫！朕的舅舅醒了！你們……」

  「陛下！陛下！不用叫了！老臣這身體老臣自己明白！

  本就是知天命之年了，沒什麼可傷感的，只是覺得未能輔佐陛下靖平海內，有些許的遺憾！

  安國公……」

  程鴻連忙上前：「舅舅！可不敢讓舅舅稱一聲安國公！若是舅舅不嫌棄，就叫一聲德義或者程大郎吧！」

  長孫無忌笑了笑：「你這廝不是最討厭別人叫你大郎嗎？今天這是怎麼了？所有人都一直不解，為什麼你對大郎這個稱呼這麼反感！

  今天能滿足舅舅這個好奇心嗎？」

  程鴻想了想：「其實也沒什麼！我兒時，師父當年給我講了一個故事，主角就是一個姓武的，叫做武大郎！家中情況大概和酇國公差不多吧！

  只不過無官無職，最後被妻子毒死在了床上！

  所以每次人叫我大郎，我就會想到兒時的故事！」

  「哈哈哈！就說你小子是個記仇的玩意，小時候一個故事能讓你形成習慣！端的不當人子！端的不當人子！

  咳咳咳……」

  長孫無忌笑著指著程鴻說到！笑到最後連連咳嗽，讓李承乾等人緊張不已！

  長孫無忌擺了擺手，表示自己沒事！

  而後舒緩了一口氣接著說道：「哎呀！可算是知道原因了，等我下去以後，一定要問問這絳郡公，是怎麼教導出你這個記仇的玩意的！」

  程鴻用無辜的語氣說道：「估計師父若是泉下有知一定會很欣慰！」

  長孫無忌笑著搖了搖頭：「你呀！

  沖兒，外面的嚎哭聲是怎麼回事？我還沒死呢，哭什麼哭？你去外面安撫一下，順便招待一下來的人！」

  長孫沖有些遲疑～

  「快去啊！愣什麼愣？呆頭呆腦的樣子！」

  「諾！」

  長孫沖一看長孫無忌生氣，連忙起身拱手離去！

  看程鴻這意思，他也起身要走，長孫無忌連忙叫住：「德義啊，舅舅有一事相求！」

  程鴻連忙拱手：「舅舅，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有事你就說！」

  「我孫兒延兒雖說不器，但是為人還算方正，你家程珛……」

  程鴻一聽這話，還能不明白什麼意思？這準確的來說，程珛和長孫延血親可不算遠，這能成嗎？

  程鴻連忙拱手打斷了長孫無忌的話：「舅舅，什麼事都可以，唯獨這件事不成！當年母后和你都曾經調查過關於血親結婚的事情！

  這裡面的危害你又不是不知道！延兒雖然不錯，但是和珛兒真的不合適！

  要不這麼著吧，我收延兒為關門弟子，當盡心盡力教導，舅舅以為如何？」

  長孫無忌有些失落：「哎！也是延兒沒有福分啊！」

  長孫無忌什麼意思？長孫無忌現在病入膏盲，他能不知道他自己是迴光返照？他這是想給長孫家著靠山呢！

  很明顯，程鴻是一個很好的靠山！若是能讓長孫延娶了程珛，那長孫家就與程家休戚與共了！

  程鴻不可能不管他唯一的女兒！

  更何況這個女兒還是李麗質所出！李承乾也不能不管！

  可惜，程鴻咬著這個規矩不變！長孫無忌也是心存僥倖，沒想到程鴻乾脆利落當就拒絕了！而後雖然收了長孫延做關門弟子，但是這可比女婿遠多了！

  再別人那裡，或許這關門弟子僅次於嫡子，但是在程鴻這裡，關門弟子雖然也會被庇護，但是可比女婿遠了一層！

  長孫無忌感覺的出來，程家門風如此！

  但是，這也比沒關係強啊！

  長孫無忌看了看哭的淚人一樣的李麗質：「麗質莫哭！舅舅活了這麼大歲數，就算是死，也是喜喪了！沒什麼可遺憾的！你和德義先出去一下吧，我有些話想和承乾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