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爭執

  聞言，陳桂秀也紅了眼眶，伸手把女兒瘦削的身子摟進懷裡，心疼的道：「乖女，是媽對不住你，是媽對不住你啊！讓你跟媽一起受苦了，受苦了。」陳桂秀說著也忍不住掉下眼淚。

  母女倆個正抱一起哭的傷心，突然一道蒼老略帶兇悍的聲音傳了過來，「哭，哭什麼哭，這家裡還沒死人呢！好好的人都被哭喪氣了，一個二個倒霉戳的。」

  聞言，陳桂秀趕緊抹了抹眼淚，推了池明月一把，然後小聲道：「你先回屋裡去吧！」

  池明月止住眼淚從陳桂秀懷裡抬起頭，就看見一臉褶子拄著拐棍的朱朝鳳，自己的奶奶。

  朱老太太拄著拐棍，弓著腰身，一副行將朽木的樣子，可只有池明月知道她有多能活，因為上一世自己死的時候，老太太還在活著。

  見池明月母子望著自己，朱老太太麵皮一繃道：「家裡的活計這麼多，哪有二十來歲的丫頭還躺在床上的道理，她嫂子說的沒錯，一個丫頭片子裝什麼金貴，這柴火留給她收拾，桂秀你去燒飯，眼看著中午了，一會中午大奎和明亮該從磚窯廠回來吃飯了。」

  老太太說到這頓了一下，混濁的眼珠子轉了一下才道：「桂秀啊！不是我這做婆婆的好說道你啊！你也不能怪大奎天天愛和你吵架，你說這誰家男人幹活回來，面對冷鍋冷灶的心情能好？能不吵嘴？」

  「你說說你啊，這都四十多歲的人了，怎麼還這麼拎不清呢！」

  

  陳桂秀被婆婆一頓訓斥，也不敢說話，只是搓著衣角道：「我曉得來，我這就去做飯，這柴火也沒多少，一會我下午再給收拾起來。」

  說完又推池明月「小月，你去屋裡吧！媽去做飯了。」

  老太太一聽陳桂秀開口還是讓池明月去休息，當即就吊捎著眉眼道：「桂秀這人啊！做事不能太由著自己性子來，你想著那是寵孩子，怕是害了孩子啊！」

  老太太抑揚頓挫的聲音落進池明月的耳朵里，池明月眼底浮起一片陰霾。

  這一幕和上一輩子何其相像，她聽到大嫂在院子裡訓斥她媽，就從屋裡出來，然後忍不住和大嫂頂了兩句嘴，之後這個奶奶也是站出來，先是訓斥了她媽，然後對她又是一番言語擠兌。

  要說起來她還真是十分不討這個奶奶的喜歡，以至於這個奶奶從小到大就連說話提到她都不正眼看她。

  上一輩子到這個時候她還不明白這是為什麼，只當是自己做的不夠好。

  於是聽著一向不喜歡自己的奶奶說了這個話，為了讓這個奶奶多少改變對自己的印象，池明月忍著小腹的劇痛，用一頓飯的功夫把這滿院的木柴給收拾整齊。

  如此乾的結果就是池明月損了身子，當晚就血流不止，之後每次來月事都跟大出血一樣，流血太多，身子虛弱，以至於她到死都沒有自己的孩子。

  池明月想著嘴角露出諷刺的笑容，這一輩子她再也不會為了討任何人的歡心而為難自己了。

  更何況是一個永遠都不會真正喜歡你的人。

  想著池明月面容諷刺的道：「奶奶這話說的沒錯，人啊是不能太由著自己的性子，要知道人在做天在看，虧心事做多了，晚上是要做噩夢的。」

  池明月話說完，朱老太太一臉陰霾「你這話說的什麼意思？」

  池明月嘴角微微彎起弧度，不咸不淡的道：「沒什麼，就是覺得奶奶說話挺有道理的，所以感慨了兩句。」

  說著池明月眼神有意無意的掃過朱老太太手上的拐棍，這拐棍自池明月記事起她奶奶就一直拄在手上，後來腰不知道哪天也彎了。

  觸及到池明月的目光，朱老太太拿著拐棍的手沒來由的抖了一下，然後有意無意的把自己拄拐棍的手往身後挪去。

  可能意識到自己的行為不妥，老太太色厲內茬的道：「果然有什麼樣的媽，就有什麼樣的閨女，長輩教導兩句，嘴皮子一翻非得說個十七八句，沒有教養的東西。」

  上一輩子的池明月前面十九年是死活弄不明白，為什麼她奶奶罵她的時候老是愛說什麼有什麼樣的閨女就有什麼樣的媽。

  可是對著自己大哥和小妹卻從來不這樣罵，嚴格來說，老太太對著池家大哥和小妹雖然不是個慈祥的奶奶，可也絕對不是面對池明月的這種惡奶奶。

  算了算時間，池明月有些難受的閉上眼睛，快了，就快了，很快關於這一切的不公平都會有解釋。

  只不過……。

  這一次池明月不打算像上一輩子那樣了，覺得自己身上一切都是丟人的。

  「啊……」大叫一聲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之前她對著朱老太太就沖了過去「老太婆，我今天就撕了你，我看你以後還說我媽，欺負我和我媽。」這一句我和我媽明月說不清自己心裡是為誰喊的，總之心頭酸澀。

  「啊……」朱老太太一聲尖叫，人就被池明月給撞倒在地上。

  池明月一抬腳跨坐在老太太身上，在老太太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就一隻手抓住她的頭髮，一隻手扯住她的嘴角用力的往旁邊撕。

  一邊撕還一邊瘋狂的道：「我讓你嘴賤，我讓你嘴賤，我讓你一把年紀不修德行，整天的就知道噁心人。」

  「整天我媽怎麼怎麼樣？我倒是想問問你，我媽究竟怎麼你了？你給我說啊！」池明月喊著雙目猩紅。

  她這兇狠的樣子一時嚇的朱老太太沒了聲氣，連身上的疼痛都忘卻，只是愣愣的看著池明月。

  最後還是一旁的大嫂率先反應過來，伸手一把架住池明月的胳膊，然後把人往旁邊拖拽。

  一邊拽，嘴裡還一邊道：「這丫頭是瘋了呀，瘋了，居然連奶奶都敢打。」

  劉麗麗說著話，嘴角一撇，就在池明月胳膊下的軟肉上用力一擰。

  一邊擰還一邊道：「死丫頭，你快鬆手啊！你是想打死奶啊！」

  王麗麗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恨不得拿個大喇叭在嘴上喊，所以不多大的功夫池家兩邊的鄰居就扒著牆頭往這邊望過來了。

  現下農村的院牆就是用泥巴和著剁碎的麥秸杆堆的一道不高的矮牆而已，個子稍高一點的用力跨腿就能翻越，根本不做擋賊用，也就是鄰里房屋之間做個分界線。

  聽見動靜，池明月也沒再犟，身子一脫力人就順著王麗麗的手往旁邊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