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十一章 真相大白

  如果問，現在已經失去一切的櫻武山雄還有什麼事可以令他產生巨大的情緒波動，那莫過於夏風此刻輕描淡寫的這句話。

  「沒錯，是我，那個時候，我的名字叫張三。」

  聽到這句話，櫻武山雄徹底怔住了。

  房間陷入死寂，夏風最後的聲音與記憶中那個戴著狐狸面具的人重合在了一起。

  如果追溯根源，櫻武家滅亡的命運或許就是從那一夜的壽宴刺殺開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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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櫻武山雄瞪著雙眼，嘴唇大張。

  然而夏風在丟下這句話之後，便推門離開了房間。

  ....

  夏風非常確定，在得知真相後，櫻武山雄肯定可以想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只是需要一些時間來消化。

  這就好比你小時候被一個陌生人刺瞎了眼睛，長大後又被一個陌生人打斷了腿。

  年老時，又瞎又聾的你坐著輪椅，又被一個陌生人推進了臭水溝。

  然後，這個最後推你的人告訴你，其實你從小到大身上發生的一切被害事件都是我一個人幹的，就問驚不驚喜？

  這種事需要時間來接受。

  ....

  知道了這個真相，櫻武山雄感覺自己就像一隻被戲耍的猴子。

  可惜，現在的他除了無能無能狂怒外，什麼都做不了。

  「啊！夏風，張三，啊！！！」

  他只能一個人帶著腳銬，坐在空蕩蕩的房間內一通狂吼亂叫。

  夕陽投進屋子。

  幾個小時後，精疲力盡的他終於漸漸恢復了冷靜。

  櫻武山雄不是傻子，他知道夏風之所以告訴他這些並不是故意氣他，而是為了證明最後那件事的真實性。

  當初，完成壽宴刺殺的「張三」被護院武士重重包圍，可謂是插翅難飛。

  在受了重傷的情況下，「張三」沒有放棄求生，而是極限劫持了他的小女兒櫻武千夜。

  以人質為要挾，連夜逃離了東州府。

  事後，安全返回的千夜對此事絕口不提，很顯然，過程中發生了一些情理之外的事。

  對櫻武山雄來說，這些都是不爭的事實。

  這樣一來，夏風剛才的話就可以得到佐證。

  櫻武千夜在那一夜救了他，所以現在，他會在櫻武家滅亡之際救櫻武千夜。

  ....

  傍晚。

  在夕陽最後的餘暉消失之前，櫻武山雄請求負責看守他的中央軍衛兵，把夏風叫了過來。

  房間內，櫻武山雄一個下午的時間仿佛蒼老了十歲。

  他失去了家主的氣勢，也失去了寧死不屈的氣魄，現在的他，只像一個委曲求全的父親。

  略微嘶啞的聲音傳出。

  「夏風，我能最後問你一個問題麼。」

  「可以。」

  「你當初為什麼要殺弗雷，是維多利亞軍方派你來的麼。」

  太陽落山，房間內十分昏暗。

  夏風站在陰影中，年輕的聲音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滄桑。

  「我沒有被任何人指派，來到東國之前，我已經與維多利亞徹底斷絕了關係。」

  「那你為什麼要殺弗雷。」

  「因為在維多利亞的黑暗時代期間，他命令你們櫻武家的刺客殺了我的兄弟，那個人叫我風哥，所以我會不惜一切代價為他報仇，僅此而已。」

  聽到這個意料之中的答案，櫻武山雄輕輕閉上了眼睛。

  「所以，弗雷被你殺了，我櫻武家被你滅了，現在你的仇已經報完了，對嗎。」

  夏風的回答很堅定。

  「對。」

  「夏風，冤有頭債有主，這件事與我女兒無關，對嗎。」

  「對。」

  昏暗的房間內，這名曾在東國叱吒風雲的家主，終於流下了眼淚。

  「謝謝。」

  ....

  ....

  無論夏風對櫻武家做過什麼樣的行為，都無法在客觀上否定，他是個重情重義的人。

  基於這個不容置疑的理由，櫻武山雄將他的小女兒櫻武千夜的下落告訴了夏風。

  2天後。

  被藏匿在東州府附近一個小村莊的櫻武千夜被他找到了。

  ....

  時隔半年，當櫻武千夜第二次見到夏風沒有面具的真容後，那聲情感複雜的「三哥」脫口而出。

  「三哥。」

  對櫻武千夜來說，本家經歷的一切就像是一場噩夢，現在，夢醒了。

  只不過，噩夢中失去的東西再也無法回來。

  他的父親，家人，朋友，所有和櫻武家相關的存在，都被維多利亞軍無情的撕碎了。

  夏風最後朝她伸出的手，就是絕望中最後的希望，至少，她可以活下來。

  握住夏風的手，積壓了數月的情緒再也控制不住，櫻武千夜一頭撲進了夏風的懷裡。

  豆大的淚珠從臉頰上劃落，她哭的撕心裂肺。

  「三哥，三哥，嗚嗚嗚嗚。」

  ....

  任憑被淚水打濕胸襟，夏風什麼都沒有回應。

  有些東西無關對錯，只是立場不同罷了，即便是他這種人，也不可能貪婪的全都要。

  他不知道櫻武千夜是如何看待他的，他也不想知道。

  他唯一能確定的是，當初逃出東州府後，櫻武千夜是整個櫻武家唯一見過他真容的人。

  但是，在他之後與櫻武雲的幾次碰面中，櫻武雲並沒有認出他，很顯然，櫻武千夜沒有把他的真容描述給任何人。

  滴水之恩，應當湧泉相報。

  親手覆滅櫻武家是出於對兄弟的義氣，而拯救櫻武千夜是對恩人的報答，僅此而已。

  ....

  事後，當夏風向櫻武千夜詢問櫻武雲的下落時，卻沒有得到準確的答案。

  「千夜，你可知道雲兄的下落，他有沒有被俘，還是........」

  櫻武千夜的眼圈紅紅的，抽泣著回道。

  「我不知道。」

  「沒有聽說過麼。」

  「恩，我在兩個月前就被父親送出本家府邸，期間輾轉了多處，除了最後東州府被大破的消息，其它我一概不知。」

  「是麼。」

  聽到這裡，櫻武千夜再次握住了夏風的手。

  她用極力祈求的氣語說道。

  「三哥，雲哥哥應該沒有死，他一定不會死的，求求你救救他吧，讓維多利亞軍不要殺他，我求你了！」

  夏風無法說出欺騙的言語。

  「我......」

  最終，他沒有回答。

  .....

  櫻武雲是櫻武家年輕一輩的佼佼者，更是一名智勇雙全的核心人物。

  置身於旋渦之中，他那種人根本不可能全身而退。

  這場戰爭中，櫻武家陣亡的將士超過27萬人，如櫻武雲等很多櫻武家軍中的名將，都已經下落成迷。

  或許，那位雲兄死在了某場攻防戰之中。

  或許，在得知東州府徹底淪陷，櫻武家無力回天之時，他選擇了切腹自盡。

  又或許，就如櫻武家的祖輩櫻武十夜郎一樣，他最後選擇了遠離紛爭，看破紅塵，歸隱於無人知曉之地。

  .....

  一個故事，或許有完美的結局。

  但在這每個人都是自己人生主角的真實世界，根本不存在客觀上的美好結局。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事已至此，只能各安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