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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成全了所有人2

2024-08-15 19:49:47 作者: 素子花殤

  郁臨歸本還想堅持,可看到帝王的臉色實在不好,猶豫了一下,終是行禮退了出去。

  殿中便只剩下了帝王一人。

  緩緩垂目,他又看向手中的信,眼皮跟手同時抑制不住地抖了起來。

  她攬下了一切。

  這個傻女人攬下了所有的一切。

  她說自己殺死了四王爺,目的是讓他成為真正的三王爺,真正的帝王吧?

  她說顧詞初是他的人,是他派到四王爺身邊的人,目的是為了讓他們兩人可以名正言順地在一起,也為了讓六六名正言順地成為皇子,且父母雙全吧?

  

  這個傻女人!

  帝王搖頭輕笑,一顆心痛到顫抖,就像是有無數隻手同時在蹂躪,痛得他喘不過氣來。

  既然,要報復,既然,要以自己的死,來報復他,為何,為何又要用自己的死能成全他?

  不,不僅他,她是用自己一人的死,成全了所有人。

  成全了郁臨淵,在她的心裡,郁臨淵已死,她死,便可與他共赴黃泉。

  信中她說,自己主動坦白,這樣對死去的四王爺心裡也少一些愧疚。這裡的四王爺其實是說的郁臨淵吧?

  也成全了郁臨旋,她是郁臨旋的殺手,當日前去殺他是郁臨旋所派,她卻全部攬下了這一切。

  更成全了他,讓他高枕無憂地繼續做帝王,替他如何跟顧詞初在一起,如何跟六六相認都鋪好了路。

  可是,女人,這都是你的一廂情願!是你的一廂情願而已!

  五指一收,將那封信攥進手心,他深深地呼吸。

  其實,那夜,他已經做了一個決定,他準備第二日將一切公諸於世的。

  雖然她以死相逼,但是他不能看著她死。

  想要幫她脫罪,雖然不易,但是他自認為絕對能想到辦法的,然而,他不想這樣做了。

  因為這不是她想看到的,她想看到的,無非就是他親口承認一切,或者讓她死。

  既然後者他做不到,那麼他就選前者。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他大哥醒了,且換了他。

  所以,這都是天意嗎?

  他寧願她恨他,寧願她信上寫的是他謀害了郁臨淵,霸占了郁臨淵的一切。

  那樣至少,她走的時候,心裡應該會好受一點。

  可是,她卻是攬下了所有罪責。

  她這是要讓他痛上加痛啊!

  信的最後,她說,現在,也終於解脫了。

  她解脫了,可他呢?

  他怎麼辦?

  誰來解脫他?

  王德跟刑部尚書進來的時候,看到帝王坐在凳子上,身子前傾,整個伏在自己腿上。

  王德第一反應,他在地上找什麼或者撿什麼東西。

  可見他一動不動,他又覺得,他在傾身看自己的龍靴。

  直到大概是聞見了他們的腳步聲,帝王緩緩直起身子,王德才發現,他是痛的,痛得佝僂了身子。

  王德臉色一變,上前:「皇上沒事吧?」

  王德明明看到他直起腰身的那一刻眸色痛苦,可是,僅僅他上前的間隙,帝王已經一切恢復如常。

  「沒事。」帝王淡聲道。

  話落,眼梢一掠,瞥向隨王德一起來的刑部尚書,刑部尚書正跪地行禮:「參見皇上,不知皇上召微臣,有何吩咐?」

  帝王揚手指了指放在凳子上的那些衣物,「跟朕解釋一下怎麼回事?」

  刑部尚書循著所指看過去,待看清是何物時,當即變了臉色:「四王爺的衣物怎會在這裡?微臣明明讓宮女拿到火場去燒掉的。」

  「朕不是問的這個!」帝王驟然沉聲,將刑部尚書嚇了一跳。

  「那皇上是……」刑部尚書一臉疑惑。

  帝王眸色轉厲,冷冽的聲音從喉嚨深處出來:「朕記得,有讓王德去刑部傳過口諭,不許用刑。」

  刑部尚書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是讓他解釋這件事。

  他之所以沒有想到這一茬兒,是因為人都已經死了不是嗎?覺得應該不會來追究這種事情。

  而且,什麼叫不許用刑呢?

  不是連最殘酷的刑罰,腰斬之刑加火刑都實施了,跟這種直接讓人死,還讓人灰飛煙滅的刑罰比起來,他們的鞭刑,根本不算什麼吧?

  當然,他也只敢自己腹議腹議。

  「說!」

  見他不說話,帝王驀地一聲。

  刑部尚書頓時手心冒汗。

  要實話實說嗎?說是太后的意思?還是說在口諭傳來之前,就已經行刑了?

  本來是想說後者的,可當他偷偷抬眼,想要看看帝王臉色時,撞到帝王沉怒的眼眸,他一嚇,就脫口而出了前者。

  「是……是太后娘娘讓行的刑,請皇上恕罪!」

  太后。

  帝王鳳目微微一眯,眸中寒芒乍現。

  刑部尚書還在磕頭謝罪,帝王瞥了他一眼,薄薄的唇邊,逸出一字:「滾!」

  刑部尚書起身告退,剛退到內殿的門口,忽然想起一件事,又返了回來,對著帝王一鞠。

  「啟稟皇上,四王爺當日所著的中衣其實是一件戲服。」

  既然這些衣物都到了這個帝王的手裡,不管他發現了還是沒發現,他主動示好一下總歸是對的。

  果然,帝王面上露出震驚的表情,下一瞬就猛地從凳子上起身,快步走到放衣物的椅子邊上,拿起那份粉色的中衣。

  抖開。

  雖說中衣沒有外袍破碎得厲害,但是血跡卻不比外袍上的少,帝王蹙眉,垂目端詳。

  寬大的袖子,兩截,裡面還有抖袖,可不就是戲服!

  為何是戲服?

  忽然想起什麼,他心口一撞。

  雖然他不會唱戲,但是卻看過此方面的書,也看過幾場戲,此類戲服,應該不是花旦,就是青衣。

  而民間有不少唱花旦和青衣的,其實是男子,大齊有幾個名角兒,便是男的,特別是有一出拜壽的戲,就是非常有名的名段兒……

  拜壽的戲?帝王呼吸一滯。

  那日正好是太后的壽辰!

  所以,她是打算給太后唱青衣祝壽的?

  所以,她並不是故意穿女子的中衣等岳王爺來挑開的?

  帝王震驚。

  猶不相信,他又開始翻那堆衣物,心跳徐徐極快,如果不是故意,如果不是故意的……

  當男式的裡衣入眼,以及用來纏胸的布帶入眼,他徹底忘了呼吸。

  果然不是故意的,果然不是!

  如果是故意穿的女式中衣,故意想告訴大家她是一個女子,做什麼裡衣又穿的是男式的?

  最重要的,做什麼還要用布帶一道一道將自己的胸纏起來?

  她曾跟他說過,就是那個最難受,特別是對於現在還在哺乳期的她來說,纏胸完全就是折磨。

  所以,她只是祝壽?

  她口中所說的大戲,指的是給太后唱祝壽的戲?

  岳王爺的事只是巧合?

  不,不是巧合,此人突然來大齊,絕對不是巧合。只是她不巧穿了件女式中衣?

  也不對,應該說,不管她穿沒穿女式中衣,岳王爺都會揭穿她的女子身份。

  因為,此人根本就是奔她而來的。

  從壽宴之上,他一直提他小時候的事,將所有的話題和大家的關注都引到她身上就可以看出。

  那麼,是誰?

  不是她,又是誰?

  是誰跟岳王爺勾結,讓其前來的?

  此時的他,已顧不上去想這些,他滿心滿腦的,都是自責。

  深深的自責,剜心剜肉的自責。

  他一直以為是她,他一直以為她為了報復他,用這種決絕的自曝的方式赴死。

  如果不是這樣以為,他不會那樣生氣,也不會那樣傷心。

  如果不生氣,看到她綁在受刑的十字木樁上,王德想要給她鬆綁,他定然不會阻止王德。

  如果那時他讓鬆了綁,後面就不會有那一頓鞭刑吧?

  最主要的,如果他沒有那樣傷心,他也不會跑去小屋跟他大哥訴苦,不會跟他說一堆心裡話,更不會喝酒。

  那他大哥就不能夠趁他不備換了他,她就不會被處死,對,她就不會死!

  可是……

  沒有如果,這世上沒有如果。

  是他,都是他。

  是他害了她,是他害死了她。

  見帝王身子在晃,搖搖欲墜,似乎下一刻就要倒下去的模樣,王德臉色一變,連忙上前將他扶住:「皇上……」

  帝王徐徐抬眼,睇向刑部尚書,眸中冷色昭然,他咬牙,森寒的聲音從牙縫中擠出來:「為何發現之時不前來稟報?」

  刑部尚書被他的樣子嚇到,「撲通」一聲再度跪在地上。

  他不明白,帝王為何會有如此大的反應?

  女式中衣也好,女式戲服也罷,有什麼區別嗎?不是結果都一樣?

  「微臣……微臣也是今日準備將這些衣服拿去燒掉的時候才知道……」

  帝王殺氣騰騰,他不敢實話實講。

  當時刑部的嬤嬤將那個女人的衣物換下來,就過來跟他講了這件事,他真的沒當什麼事。

  「身為刑部尚書,總是後知後覺,更為甚的,竟無視朕的口諭,自作主張。」帝王面色冷肅,語速極快地數落著他的不是。

  末了,又未等他反應,便側首吩咐身側王德,「王德,擬旨,罷黜他刑部尚書一職!」

  王德一震,刑部尚書更是大驚失色,剛準備磕頭求饒,帝王揚袖說在了前頭:「你若再糾纏,就不單單是罷黜官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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