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讓她去哪裡找個現成的丈夫3
2024-08-15 19:42:06
作者: 素子花殤
只是,他方才還笑話了閣主夫人的名字,不會有事吧?
難怪她說她的戶籍沒有帶在身上,肯定就是怕被人發現她是閣主夫人。
這麼想來,梁女這個名字應該也不是真。
郁墨夜驚在那裡完全回不過神,直到身側的男人輕輕拍了她的肩:「我一直天南地北地跑,你跟弟弟兩人在蘭鶩,有什麼困難就直接來這裡找他們,對了,告訴他們你的店名,以及開在哪裡?」
「哦,」郁墨夜恍恍惚惚,做夢一般,「我跟弟弟做的是紙錢冥幣生意,也想順便帶著香燭賣賣,店名叫梁氏香紙鋪,就在集市的那條街靠西,第二座橋邊上。」
郁墨夜說完,眾人再次驚錯。
卻也更加肯定了心中猜想。
是了,定然是來為了其他的事。
開店做生意只是幌子。
不然,啥生意不好做,做紙錢冥幣這種生意。
所以,日後做事要謹慎小心了,公事公辦,嚴格按照規矩來辦,絕對不能犯什麼錯誤被抓住。
分閣主畢恭畢敬頷首:「好的,都記住了,夫人有什麼吩咐儘管找在下,官府的批文明日一早會派人送到夫人手裡。」
「謝謝。」郁墨夜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再次想起這件事,郁墨夜跟梁子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店裡。
她不知道自己怎樣離開的瀟湘閣,甚至不知道自己怎樣跟瀟湘雲道的別。
回到家她還不敢相信這是真的,還跟梁子再三確認。
難道這就是人們常說的貴人?
瀟湘雲是她遇到的貴人?
不管了,至少以後絕對不會出現有人前來打砸的事情了,就算有,瀟湘閣也會替她擺平不是。
而且,那個分閣主說,香燭的供貨渠道也會幫她聯繫好,讓人家明日送貨上門。
她徹底省心了。
幹勁又重新被點燃。
下午跟晚膳過後,她跟梁子又印了一批紙錢。
沐浴完躺在床榻上,她才感覺到累。
今日走的路多,說的話也多,印刷也印得多,當然,神經繃緊也繃得多。
想著明日要開張做生意了,她就吹滅了燭火,想早點睡。
屋裡一團漆黑,床頭柜上一抹熒亮突顯。
是那個男人送給她的夜光杯。
她放在床頭,夜裡可以照亮,雖然光亮不大,但近距離的範圍內完全可以視物。
起夜下床、穿鞋子、找火摺子什麼的也方便,現在有孕在身,就怕磕著碰著。
伸手,將杯子拿過來。
指腹輕輕摩挲著杯沿,一圈一圈,一遍一遍。
轉眸望向窗外的月色。
月滿如盤。
今夜十五了。
也不知道他怎樣?
隱疾發了嗎?
樊籬在不在?
是不是又帶他去上善宮的溫泉池裡抑制他的隱疾?
這個時辰還早,應該還沒有犯。
不過也說不準,她上次問過他,隱疾發作有固定的時間嗎?他說沒有。
那他現在是不是……
瘋了,自己這個時候竟然還在擔心他這個擔心他那個。
很唾棄這樣的自己。
將手中的夜光杯重重放在床頭柜上,她閉上眼睛。
睡覺。
可不知怎麼的,就算閉著眼,似乎也能感覺到夜光杯的光亮,灼眼得很。
她起身,一把扯過衣袍,甩在床頭柜上,將夜光杯蓋住,然後再躺下去,翻過身,背脊朝外。
龍吟宮
王德端了茶水走進內殿,一眼就發現帝王的不對勁。
人站在桌邊,原本高大的身軀佝僂著,一雙手撐在桌面上,垂著頭,在喘,在重喘,在悶哼,在低低地吼。
從他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到他大汗淋漓的額,以及落在桌面上青筋一根一根暴起的手背。
「砰」的一聲,王德手中的茶盞跌落在地上,他驚慌上前:「皇上……皇上怎麼了?」
帝王抬起頭,王德被他的樣子嚇得腳步一滯。
那是怎樣的一副模樣?
王德覺得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面色通紅,一雙平素黑如琉璃的眸子此刻也是猩紅,而且紅得很可怕,紅絲就像是蜘蛛網一般密布,又像是血,額頭上也是大汗淋漓,青筋跟手背上的一樣,根根凸起,甚是可怖。
「皇上怎麼了?」
王德覺得呼吸驟緊,連腦中都失了思考的能力,怔怔看著帝王痛苦至極、隱忍至極的樣子。
好一會兒才一個激靈回過神來,「奴才去找太醫。」
話落轉身便走,卻是被帝王喊住:「別……」
聲音雖沙啞虛弱,但是卻依舊帶著不容人拒絕的霸氣。
王德停住,扭頭皺眉看著他。
都這個樣子了,為何不去找太醫?
這要是有個萬一,萬一……
他正糾結著、擔心著,驀地看到樊籬從外殿走了進來,他當即就如同看到了救星一般,快步迎了上去。
「法師,皇上他……」
樊籬自是已看到帝王的樣子,臉色一變,一步未停,也未理會王德,徑直奪身走過,來到帝王身邊,伸手將他扶住。
「皇上,這次怎麼那麼早?」
他還說提前一點進宮,卻還是晚了一步。
這次比以往至少早發作一個時辰。
他蹙眉,「我扶皇上去上善宮。」
帝王胸口急速地起伏,重喘,喉嚨里發出嗞啦的聲音。
就在樊籬扶住他,剛準備帶著他邁步走的時候,帝王忽然張嘴,一股血泉自喉中噴出,直直濺在漢白玉石的地面上。
王德嚇住。
樊籬蹙眉,急急喊他:「王公公,快來搭把手。」
王德這才反應過來,連忙上前,在另一邊扶住帝王。
兩人一左一右架著帝王往外走,樊籬沒好氣地抱怨:「以往發病從不吐血,也就上次玩命喝酒才那樣過,這個月好了,不僅提前發作了,竟然還吐血,你知道這是什麼原因造成的嗎?」
心中鬱悶,樊籬連「皇上」都沒稱了,直接用「你」。
他是真的氣不過啊,又氣又擔心,越擔心越氣。
「就是因為你心中鬱結所致,你說,你犟哪門子犟嘛?對,你是皇上,你硬氣,你面子要緊,你就死要面子活受罪吧。」
「我就搞不懂了,想就想嘛,放不下就放不下,放不下就去找啊,一個人放在心裡鬱結算是個什麼事?」
「我跟你說,不是我危言聳聽啊,長此以往,必定要出大事,這個月已經提前了,並且你還吐血,明顯嚴重了,下個月會發生什麼誰也不敢保證,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你若繼續鬱結於心,隱忍於心,只會越來越嚴重。」
「我就不懂了,她剛離開那會兒,你說,不想將她逼死,那時她剛滑胎,的確不能逼她,給她養身體的時間是對的,可是,現在都那麼多時日過去了,她的身子也應該恢復得差不多了,難道你就……」
「王德,傳朕旨意……拔了樊籬的舌頭……」
帝王忽然開口,將樊籬喋喋不休的聲音打斷。
王德正聽得雲裡霧裡,什麼去找,什麼滑胎,找誰?誰滑胎?驟聞帝王喊他,渾身一震。
樊籬連忙噤了聲。
可沒過多久,又冷哼了一聲。
「拔了我的舌頭,看皇上隱疾發作了找誰去!」
黑暗中,郁墨夜擁著薄被輾轉反側,怎麼也睡不著。
夜越來越靜謐,自己的心跳和呼吸也越發的清晰,一下一下似乎都能撞進耳朵里。
也讓她更加的心煩意亂。
她翻身坐起,又再次躺下,如此反覆了幾次。
還下床倒了水喝,在桌邊坐了許久,再回到榻上躺著,依舊睡意全無。
只要閉上眼就是某人虛弱喘息的樣子,怎麼樣都揮之不去。
好煩。
上善宮裡,一番運功療傷之後,樊籬趴在溫泉池邊上喘息。
不同於以往,這一次他幾乎真氣耗盡。
「皇上……樊籬上輩子一定是欠你的,這輩子才會被你這樣折騰,每個月這樣折騰樊籬一次,樊籬絕對會英年早逝……」
帝王盤坐在水中,閉目調息,沒有做聲。
樊籬一邊氣喘吁吁靠在池壁上,一邊以手舀起一些水揚臂灑在帝王的身上,「皇上,你聽到沒有啊?快去將你的藥找回來……樊籬不想早死,樊籬還沒成家呢……」
帝王緩緩睜開眼睛,面上和眸中的血紅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卻是蒼白。
蒼白的臉色,蒼白的眉眼。
連兩片薄薄的唇瓣都蒼白得無一絲血色。
虛弱回頭,瞥了爛泥般靠在池邊的樊籬一眼,他從水裡緩緩站起,然後舉步走向池邊,拾階而上。
大概是實在沒有力氣了,剛上了岸,就坐了下來,喘息了片刻,然後乾脆身子一仰,躺在了池邊上。
見他如此,樊籬也艱難地爬上岸,然後四腳朝天躺在了帝王的旁邊。
池邊的台面是用暖石所砌,又加上溫泉池裡泉水的溫度,所以暖烘烘的。
兩個大男人上身都沒有穿衣服,只著了一條褻褲,背直接貼著台面,也並不覺得冷。
躺了好一會兒,樊籬側首,見帝王睜著眼睛,望著上空裊裊騰騰的霧氣,一動未動,他用胳膊碰了碰他。
「皇上在想什麼?」
帝王緩緩收了目光,斜瞥了他一眼,淡聲道:「朕在想,你英年早逝後,該封給你一個什麼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