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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咱們就將計就計2

2024-08-15 19:39:54 作者: 素子花殤

  等他們過來,你就說這些日子,你盡力了,並沒有發現有邪祟,將墜湖一事其實是有人存心陷害這個信息傳遞給他們。大家都是明白人,你也不需要說得太白。

  他一一承了下來。

  然後想到一件大事。

  他問男人,如果他們來的時候,皇上正昏迷怎麼辦?

  讓他一個人應付太后,他可應付不來。

  而且關於偷偷換下顧詞初扳指的事,太后定然已經對他有芥蒂在心了,指不定怎麼對他呢?

  男人說,你不是有一種香嗎,可以讓昏迷的人醒來,讓垂死的人迴光返照?他們來的時候,你正好燃起此香,香霧繚繞,既可以讓他們覺得你真的在做法,又可以讓朕片刻醒來,一箭雙鵰。

  他反對。

  那香,的確是用在垂死之人,或者昏迷之人身上,他給人家招魂的時候用的。

  

  但是,他自己很清楚,其實並非真的招魂了,而是此香裡面含有強效催醒的藥,就算重度昏迷,也能將人催醒過來。

  此藥本就罕見,而且氣味跟香本身的氣味一中和,所以根本無人能聞出來。

  他就是靠這個來行騙的。

  可他也比任何人清楚,此藥對被催醒之人的傷害極大。

  這個男人的身體本就沒有脫離危險,怎麼能再用此香?

  然而,男人堅持。

  說,你先將香準備好,聽到門口有動靜,再點燃,等他們進來你就滅掉,吸入不多,朕不會有大礙。

  沒有辦法,他了解這個男人的性子。

  認定或者決定的事,沒人能改變。

  一切順風順水。

  所有的事情都按照男人計劃的在進行。

  所以,他才說他徹底折服。

  這個男人甚至連對方可能會說是他大出血,而不是郁墨夜大出血都料想到了。

  男人說,蕭震要顧忌郁墨夜女子的身份不能暴露,所以,應該不會跟皇室的人說是郁墨夜重傷大出血。

  而且,男人說,他是帝王,他的份量比郁墨夜足上百倍千倍。

  如果說是他有危險,皇室絕對一刻都不敢怠慢,會在第一時間趕過來。

  果然。

  所有的一切果然都如同所料。

  甚至還包括那個女人的反應。

  果然是顧全大局之人。

  自醒來到現在,一直都未表現出什麼不妥來。

  未糾纏他給她點睡穴,也未糾纏離開不離開,連他說這些時日是在給她驅邪祟,她也很配合地隻字未言。

  就在樊籬在心裡默默地給男人豎起大拇指的時候,郁墨夜卻是忽然開了口。

  郁墨夜是對著床榻上的帝王說的。

  「皇兄醒了正好,那日我交給皇兄幫我保管的……治胸肺的藥丸,請皇兄還給我吧。」

  一邊說,郁墨夜一邊拾步走向床榻。

  行至跟前站定,她朝帝王伸出手。

  帝王怔了怔。

  鳳眸深深凝視著她。

  郁墨夜以為對方沒有聽懂她的隱晦,微微抿了唇,又提醒道:「就是那日清晨的那一粒。」

  那麼多人在,她又不能說是避子藥啊,那日清晨在破廟裡給的那一粒避子藥啊。

  帝王眸光一斂,似是明白了過來。

  兩人離得很近,她清晰地看到帝王原本蒼白的臉色微微變了變。

  凝落在她臉上的視線也絞起一抹複雜。

  見他沒說話,亦沒動。

  郁墨夜小臉微微一冷,也顧不上眾目睽睽,就直接伸手探向帝王的袖袋。

  卻是驀地被帝王握了手腕。

  「沒用了,那藥早就沒用了。」

  帝王深深望進她的眼底,聲音啞得幾乎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清楚,甚至有些抖。

  在顫抖。

  郁墨夜心口一撞,愕然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向他。

  然後腳下一軟,整個人往下頹去。

  帝王眼疾手快想要去扶,卻沒有來得及,郁墨夜已經直直癱坐在床榻邊的地上,臉色煞白如紙。

  沒用了?

  那藥早就沒用了?

  所以,所以,她擔心的是真的對麼。

  她已經睡了兩夜一日,還加上今天半日。

  避子藥只能是十二時辰之內,卻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個時辰了。

  她腦中一片空白。

  眾人看到她的反應都怔住,很是莫名。

  帝王眉心微攏,鳳眸里的玄黑濃郁得無法用任何言語來描繪,落在她手臂上的大手,用力,想要將她拉起來。

  卻無奈虛弱如他,根本使不上勁。

  好在樊籬機靈,畢竟了解兩人間的種種,一見此景就大概猜了出來。

  連忙上前將郁墨夜扶起:「四王爺也無需太過擔心,雖未服藥,卻也不一定會發病對吧?畢竟這種病發作還是要有些機率的。」

  說話的同時,怕郁墨夜不懂,還五指收緊,用力地握了握她的手臂。

  郁墨夜沒有做聲。

  樊籬的意思她懂,一次不一定就會懷上。

  這個道理她懂。

  但是,一次也是有可能懷上不是嗎?

  太后睨著郁墨夜的樣子,聲音微涼地開口道:「老四的胸肺有何問題嗎?」

  郁墨夜恍惚抬頭,整個人有些飄,不知如何回答。

  邊上的樊籬替她回了太后,「四王爺是上次墜湖吸入了大量的冰水,導致的胸肺受損。」

  太后秀眉微攏:「已經過了那麼多時日,還沒好嗎?」

  問完,也不等人回答,就轉眸吩咐孫太醫:「替四王爺看看。」

  樊籬又連忙躬身道:「已經好了,只是當時開藥的大夫說,唯恐日後發作,痊癒以後,還得再服兩粒藥丸以鞏固,四王爺沒有服,所以在擔心。」

  眾人恍悟,原來是因為這個。

  可是,這也未免太小題大做了吧?

  換句話說,這也太怕死了吧?

  還以為病沒好呢,竟然是在擔心不一定會發生的事情。

  太后亦是輕嗤:「不就是治療胸肺的藥嗎?宮中太醫院裡什麼藥沒有?等會兒讓孫太醫給你開上幾副便是。」

  郁墨夜好一會兒才找到自己的聲音:「謝太后娘娘。」

  忽然想起什麼,猛地對著太后「撲通」一跪。

  太后嚇了一跳。

  眾人亦是怔住。

  大家以為她是因為太后讓孫太醫給她開藥而在謝恩。

  太后也這樣以為。

  有些意外她會這般感激,太后面色稍稍轉和,剛準備揚袖示意她起來,卻驀地聽到她開口道:「懇請太后娘娘能將我遠賜!」

  遠賜?

  眾人驚錯。

  帝王瞳孔劇烈一縮。

  樊籬微微變了臉色。

  太后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凝眉:「你說什麼?」

  大家皆是愕然。

  什麼情況?

  「我無心政事,也沒有能力,請太后娘娘能將我賜往別地,窮鄉也好,僻壤也罷,我只想做個閒散王爺,懇請太后娘娘成全!」

  微微嘶啞著喉嚨,言辭懇切地說著,郁墨夜虔誠埋首伏地。

  太后微微眯了眸子,垂目睇著她。

  樊籬輕擰了眉心,眼梢微掠,瞥向靠坐在床頭的帝王。

  只見帝王面色淺淡,眸色卻極深,視線亦是凝在俯首在地的那抹身影上面,薄唇緊抿著,看不出心中情緒。

  看來他們都小瞧了這個女人。

  或者說,他們根本沒有真正懂這個女人。

  那日,他吃定了欠她三十七兩銀子,只有十五兩,她一定不干,結果她卻同意了。

  他吃定了將帝王的病情說到最嚴重,她一定會屁顛屁顛留下來,結果她卻走了。

  他以為她真的離開了,結果她卻留了下來。

  今日,帝王吃定了她是一個顧全大局的人,一定會暫時留下來,一定會跟他回去。

  結果她也的確顧全大局了,沒跟他鬧,也沒跟帝王鬧,還配合著他們做戲。

  萬萬沒想到的是,竟然來這一出。

  直接跟太后求遠賜。

  這其實就是變相地離開,且離開得名正言順。

  只要太后同意。

  就看她是以什麼理由了,怎樣說服太后了?

  所有人都看著太后。

  太后看著郁墨夜。

  「為何突然會有這樣的想法和請求?發生了什麼事嗎?」

  太后眸色也微微轉深,帶著審視,帶著探究。

  郁墨夜埋首不抬。

  瓮聲瓮氣的聲音從低垂的頭下傳出:「自我回朝到今日,並無多長時間,卻發生了太多事,上次假王德公公的事,明顯是衝著我來的,因為那扳指是我給皇上的,別人並不知,別人讓扳指暴露,原本定然是想陷我於絕境。還有這一次的墜湖事件,也顯然是有人想要我死,我怕死,我也不知該如何防備,想來想去,最好的辦法,便是遠離,遠離這些是非,希望太后娘娘能夠成全!」

  她想過了,離開宜早不宜遲。

  拖泥帶水,只會越陷越深。

  而且這一次,避子藥都錯過了服用。

  雖然的確如樊籬所說,懷上不懷上存在著一定的機率。

  若萬一呢?

  萬一懷上孩子呢?

  她怎麼辦?

  那可是亂倫之子!

  她可是必須男兒身的王爺!

  若真的有了,她會怎樣,她都不敢去想。

  既然樊籬說墜湖並沒有邪祟,言外之意就是有人陷害,她何不藉此理由提出離開?

  這也是她剛剛才想到的。

  太后看著她。

  應該是所有人都看著她。

  大家也終於明白了她為何會有這般的想法。

  全都沒有做聲,等著太后回話。

  太后也許久未響。

  其實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裏面在做著怎樣一番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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