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1章 造化與功德【第4更】

  「媽……」

  林慧喬這一次真正的聽到了自己母親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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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刻，她甚至於根本無法自控，情難自禁。

  她悲呼一聲，本就淌出的淚水再無法控制，如決堤一般的淌落。

  那一刻，林慧喬忘記了所有一切，仿佛這片天地，就只有她和她的媽媽。

  「慧喬，我一直在等著你回來，但我無法去看你，我無法離開這裡。」

  老人的聲音很輕，也充滿了唏噓和深深的感情。

  她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仿佛是從心靈之中發出，而並不僅僅只是聲音。

  現場眾人，都受到了強烈的震撼與影響，淚水同樣無法控制的流淌了出來。

  這是一種很強大的情緒，強大到哪怕是如今的葉天凌，都隱約有些無法抵擋。

  或者說，只因這位偉大的老人，所以，他也根本沒有想過抵擋。

  但能讓如今的葉天凌都依然震撼與動容，也足以見得，這份慈愛、母愛的力量的強大與浩瀚。

  ……

  好一會兒，那老人的身影，才即將黯淡下去。

  僅僅只是相見，卻已經可以瞑目。

  既然可以瞑目，心愿已了，又見到了她的外孫葉天凌，那麼，那一份執念，也該消散了。

  她本不再屬於這裡，又何必強行占據著這片天地的靈氣與機緣呢？

  「媽……不要走，女兒還沒盡孝，還沒有好好孝順媽媽您，還沒有讓您享享清福。」

  林慧喬哽咽，抽泣不已，身體都在顫|栗。

  這時候，她的身邊，葉千延也已經跪下，扶著林慧喬，同樣淚水模糊了雙眼。

  「媽，我錯了。」

  葉千延同樣哽咽，雙眼已經通紅。

  「慧喬，千延，你們錯了，卻也沒錯。為愛而痴，為愛而狂，本身，就並不是一種錯……」

  「千延，慧喬跟著你，享受到了一個女人這一生最好的幸福，或許你有很多缺點，但，你對她的情，卻是最好的優點。」

  「我這個當媽|的，不瞑目，不是不滿，而僅僅只是思念與擔憂。如今看到你們過得好，還有了那麼出色的兒子，媽媽我已經無比欣慰，已經可以含笑九泉了。」

  老人說著，目光又看向了不遠處的林滄溟。

  林滄溟渾身微微一顫，低下了頭，臉上顯出了深深的愧疚之色。

  「珠兒，我對不起你。」

  林滄溟渾身顫|抖，雖然他如今同樣看起來瀟灑不羈，俊逸超凡。

  但，他同樣也在這一刻，充滿了無盡的滄桑與沉重，痛苦與迷茫。

  「少爺……我還是那麼喜歡喊你少爺。跟你在一起，我從來沒有後悔過，甚至於……那是屬於我的幸福。

  儘管那份幸福很短暫，但在我執念存在的這諸多歲月里，卻依然幸福永恆。」

  「少爺，你不必自責和痛苦，這樣，我依然會不安，依然會難過。只有你開心快樂的活著，珠兒我……才可以了無遺憾的死去。」

  「我這一輩子，已經真的沒有遺憾了，感謝少爺的深情厚愛，感謝林家的尊重與收留，也感謝，大家這麼多年為我的事情而竭心盡力……珠兒無以為報，便以這一身情感，化作生命的本源，如落花化作春泥，滋養林家的大地……」

  老人的身影在眾人眼中，逐漸凝聚，卻也逐漸的變得年輕，但，卻也同時一點點的消失。

  葉天凌呼出一口氣息來，隨後，他嘗試著阻止這一幕發生。

  因為，若是這般，便如化道一般。

  但，他在動作的時候，老人有所感應，朝著他慈愛的一笑，搖了搖頭。

  葉天凌的動作，頓時停了下來。

  下一刻，一縷縷金色的光芒，籠罩了現場所有的人。

  沒有什麼偏幫。

  也沒有什麼優待。

  每個人，都感受到了一種源自於生命本源的力量匯聚到了身體裡，匯聚到了血脈里，也匯聚到了靈魂之中。

  「嗡——」

  現場，不少人仿佛曆經了一生的沉澱與苦修。

  原本，一些因為飛速提升境界所欠缺的因果，卻在這一道愛情、親情的力量下，忽然之間，陷入了深深的蛻變之中。

  這種蛻變，很快，但也很慢。

  遭受到這般洗禮的眾人，幾乎如剎那之間，回望了自己整整的一生。

  如回到了忘塵寰的世界，如踏上瞭望鄉台，可以無比清晰的看到自己過去的每一幕。

  這一點，哪怕是葉天凌自己，都看到了。

  他對於過去的記憶，原本雖然吸收，沉澱，卻頗為排斥。

  因為他是九道劍祖。

  因為他是大魔王。

  因為他是天帝宇宙那邊的絕世天驕，是所有人心中的大魔王，是近乎於無敵的王，能碾壓無數極道劍聖。

  可如今，他才發現，那些，都是他但也都不是他。

  因為他就是葉天凌，他是葉千延和林慧喬的兒子，是喬珠兒的外孫，是葉萬堯的孫子，是地地道道的葉家人。

  那一刻，心中深處，某種隔閡，如被這一股力量打碎了。

  葉天凌仿佛從虛空，踏入了地面。

  從超脫，走向了凡塵。

  但，那並不是實力降低，也不是心靈的沉|淪於墮|落。

  而是一種真正的升華，從一個層次，踏入到了另外一個層次。

  「嗡——」

  一種源自於靈魂深處的桎梏被打碎了，忽然之間，葉天凌覺得，這個世界，充滿了情，也充滿了愛，充滿了光明，也充滿了色彩。

  這一刻，他忽然感受到了身邊雲語妍的感動，感受到了她深深的自卑甚至於感受到了林隨煙同樣的自卑與自慚形穢。

  感受到了身邊很多很多人在面對他的時候，他們的那種如螻蟻一般的心態，那種卑微、畏懼、尊敬卻也狂熱盲從的心態。

  「這，是我要的嗎？」

  「或許，我該像是外婆那樣，以博愛面對眾人？」

  「不，那是外婆的道，也是造化與功德。而我，也有我的道，也有我的功德。只是，在這之前，我沒有對現在的自己真正的定位罷了。」

  「我現在是葉天凌，是走出皇極經世書世界、走出天帝宇宙的葉天凌，卻並不是困在皇極經世書里、困在天帝宇宙的葉天凌。」

  「所以，我該做好現在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