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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五章 北風剛烈吹南浪,春鞦韆古一朝斷(上)

2024-08-04 20:57:52 作者: 貪狼獨坐

  「哦?!東山公且道來聽聽。」

  弘治皇帝笑眯眯的望著劉大夏,邊上的周醇也豎起了耳朵。

  

  畢竟這事兒劉大夏提出的,當年經筵辯講據說劉大夏慘敗。

  雖然不知道具體細節,但這種慘敗之下以周醇所見劉大夏不可能站在小公爺那方。

  「漢御史大夫桑弘羊與漢諸博士辯『鹽鐵會』,國策、國政既有不同見解都可辯之……」

  便見得劉大夏躬身作揖,沉聲道:「既有不同,當經筵辨之!」

  「秋闈將至,朝務繁多。臣請春闈後,天下舉子齊聚京師時可當眾一辯!」

  周醇開始還點頭,隨後這臉色就變了。

  吾且之!這痴虎兒可是把劉大夏,這等皓首窮經的閣老都干倒了。

  自己特麼湊上去,萬一這是找抽咋辦?!

  一瞬間周醇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轉悠,這特麼若是輸了、還是在天下舉子的面前輸了……

  那自家學派可真是丟人丟大發了啊!

  就算是贏了也不光彩啊,玉螭虎才多大?!

  特麼贏了也會算勝之不武,輸了就英明掃地。

  怎麼算這都是不划算的事兒。

  「陛下……」

  不過,沒等他開口劉大夏便繼續道:「若是周先生與螭虎相辯,倒是不相合的……」

  周醇聽得這話才鬆了口氣,好歹咱不能這麼吃虧罷?!

  跟玉螭虎親自下場經筵辯講,別管輸贏必然是失了身份。

  「若水先生,方才老夫聽聞你亦與玉螭虎見解相同?!」

  這個時候,劉大夏把話題引到了湛若水身上。

  張小公爺則是若有所思,這特麼估計弘治皇帝他們是早商量好了的啊!

  不然劉大夏咋這麼溜,過來就出好方案了。

  「是!老夫本就與他們見解相左,若是可當天下士子之面辯上一辨……」

  湛若水深深的呼出一口氣,他知道這個時候自己退不得了。

  若是退了,他白沙一脈、甘泉學派可就真聲名掃地了!

  這是關乎到文統傳承的大事啊,比他性命都要重要。

  「老夫自然萬分願意!」

  周醇與那些個其他鴻儒們見狀,不由得面面相覷。

  與這湛若水經筵一辯,倒也不是不可以。

  算上身份的話也是對等,而且自己等人這麼多……

  何須怕他一個湛若水?!

  「哈哈哈……若水先生有此豪情,老夫怎能不作陪一番?!」

  說話還露著風的周醇這個時候目光轉到了張小公爺身上,聲音變得冰冷起來。

  「只是,經筵辯講可談!玉螭虎此番羞辱名教子弟……」

  他話還沒有說完,劉大夏便淡淡的接口了。

  「若是經筵辯講敗了,自是玉螭虎胡攪蠻纏!自有國法處置。」

  周醇聽得這話,頓時臉色一松。

  對著弘治皇帝緩緩拜下:「如此,臣自是心服的!」

  他沒問玉螭虎若是贏了會如何,因為他知道若是湛若水贏了他們啥也別談了。

  說明人家痴虎兒打他們就是打對了,而且他們也得吃「國法」。

  也是這個時候,從周醇到他身後的那些鴻儒們都清楚。

  此時他們是退不得的了,若是退了……

  說不準這一回下去,不止是學派文統而已。

  還是特麼抄家滅族的大禍啊!

  一念至此,頓時有些個鴻儒就後悔了。

  自己怎麼就吃了豬油蒙了心,非要跟他們攪和在一起。

  實在話說一句,湛若水提出的也並非全無道理。

  夫子所言多為教化,若是愚鈍者不教化那還提什麼教化?!

  然而他們終究是各有心思,最終利益一致的便是擴大自家學派。

  為了自身文統文脈,為了自身階層之利。

  他們選擇的是合流,而堅持自己見解的湛若水自然就……

  「哈哈哈……好!如此甚好!」

  弘治皇帝點了點頭,走到了張小公爺身邊。

  親手給他把那條鋼鐧掛了回去,為他把身上的衣衫拉扯平整。

  「都是大人了,也是國朝重臣了!總得注意一下。」

  弘治皇帝話語中滿是寵溺:「你呀!這回太胡鬧了!」

  「痴虎兒知錯了……」

  人也打了,便宜也占了。

  張小公爺不傻都知道,弘治皇帝這是給他撐腰來了。

  弘治皇帝這一個撐腰,直接讓邊上的周醇等人臉都綠了。

  這尼瑪……陛下啊!您這過分了啊!

  不帶這麼拉偏架的!

  「念在你年紀尚幼,便罰俸一年、禁足一個月罷!」

  說著,弘治皇帝還拍了拍他的肩膀:「莫要再淘氣,拿這李綱鐧來打鬧了。」

  周醇等人聽得這話,幾乎要吐血!

  大爺的!我們特麼是實實在在的挨打啊!

  這特麼罰俸一年,對玉螭虎這大財主來說算個屁啊!

  就他腰間那把李綱鐧,恐怕拎出去那鐧鞘都得拋個千把兩銀子罷?!

  他一年俸祿才多少?!

  尼瑪估計還不夠的他一頓吃的,罰俸一年完全不痛不癢……

  還有就是禁足,這娃本來沒啥事兒就門都不帶出的。

  他禁足跟沒禁足有個屁的區別啊?!

  周醇等人互相看了一眼,便是要開口說話。

  然而劉健這個時候躬身作揖道:「陛下,臣以為不妥……」

  哎喲喂~!還是人家晦庵公老成持重啊!

  「痴虎兒平日公務繁多,軍事學院內也有課需他前往教授……」

  「更有桃林草廬之弟子,若是禁足恐怕耽誤眾多事物啊。」

  周醇:????這啥意思?!這劇本不對啊!晦庵公!

  弘治皇帝倒是肅容點頭:「晦庵公果然老成持重,此言甚是有理!」

  有……有理?!周醇等人就要哭了。

  「那邊改作禁足京師罷,這段時日內痴虎兒可不得離開京師。」

  周醇:我……尼瑪……這叫懲戒?!

  「臣領旨謝恩!」

  張小公爺倒是很嚴肅的給弘治皇帝深深拜下,卻被弘治皇帝拉了起來。

  「好了~!蕭伴伴,且著御醫來與諸位愛卿瞧瞧。」

  眼見弘治皇帝說著,還親自拉著小公爺往外走。

  留下身後的周醇等人氣的直哆嗦,只聽弘治皇帝的聲音幽幽的傳來。

  「此時便這樣罷!」

  弘治皇帝都說就這樣了,他們還能說什麼?!

  「臣等,恭送陛下……」

  邊上的小周管家等人,則是麻溜的牽上了戰馬。

  並招呼上湛若水一併離開。

  既然都撕破臉了,湛若水自然也不會繼續呆在這裡。

  餘下的周醇等人滿心悲憤,這特麼是仗著皇家恩寵拉偏架啊!

  弘治皇帝走了,劉健、劉大夏二人卻沒有走。

  恭送弘治皇帝離開後,劉健才緩緩的轉身望著周醇。

  「爾等真以為,自己那些許謀算無人知曉?!以為滿朝堂上下皆為酒囊飯袋?!」

  這句話一出口,頓時周醇臉色慘白。

  不等他開口,劉大夏冰冷的聲音亦隨之響起。

  「鄯善!不要以為爾等那些許心思,老夫就一點兒也不知道!」

  鄯善聽得此言不由得一個哆嗦,劉大夏則是冷冷的掃過周醇等人。

  他目光掃過之處,無人敢與他對視。

  「哼~!此番經筵辯講,便是老夫於你們爭取的最後一絲機會!」

  便見得劉大夏聲音冰冷:「也是陛下……給爾等的最後機會!」

  「念在同一份香火的情分上,老夫勸你最後一句。」

  眼見劉大夏緩緩的走到了周醇身邊,沉聲道:「該收手退下時,便莫要戀棧。」

  說完,轉身直接離開。

  劉健則是背著手,神色複雜的望了他們一眼。

  他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化作了一聲長嘆。

  周醇等人則是小心臟「撲通~撲通~」的跳著,這……怎麼看起來不對啊!

  遙遠的金陵,李福達現在成為了一個游商。

  身邊帶著七八個護衛,瞧著就像是從粵北匆匆趕來的客商。

  在金陵城裡左右轉悠了一番,笑著與些許人打過招呼。

  很快的,他便來到了一處不起眼的茶攤子上。

  對著櫃裡的掌柜比劃了幾個手勢,掌柜的隱蔽指向了後廚。

  李福達會意的沉默轉身進去。

  後廚里的人不斷的忙活著,但李福達的到來似乎如同被吹進來的風一般。

  沒有人在意,甚至沒有人去管。

  穿過後廚里的那道門,便進入了一間內宅。

  「悔遲啊!咱家可等你好久了……」

  內宅的屋子前,一位老者穿著一身道袍笑眯眯的望著李福達。

  他手裡的扇子輕輕的擺動著,看起來極為和善。

  然而李福達是什麼人?!

  耳朵稍微動一下,他就已經感觸到這宅子四周至少有數十條漢子潛伏著。

  而且全部都是好手!

  「下官李福達,見過誠公!」

  那椅子上的誠公笑著將他攙扶起來,擺手道:「唉~!不必多禮。」

  「我張誠也不過是為陛下、為帝國守家的一條老狗,當不得甚大禮。」

  這老者,赫然便是調查局大佬張誠!

  眼見張誠笑眯眯的望著李福達,輕聲道:「此番事宜,悔遲想必已經知曉了罷?!」

  「蒙誠公厚愛,悔遲怎敢怠慢?!」

  李福達呼出一口氣,垂首低聲道:「只是要一網打盡,恐怕還是有些許難度……」

  張誠卻沒有說話,而是用扇子輕輕的拍著手。

  走到了李福達身邊。

  「秋闈就要開始了!春闈前,咱家需要知道所有的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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