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臨終託付

  話未說完，九元抬手制止，想說些什麼的時候，牽動了傷口，猛地咳出一口鮮血。

  今義讓不敢怠慢，急忙將傷藥遞了過去。

  綺奈手忙腳落的接過，卻不知該如何，胡亂塗撒之下，引得九元痛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見良也已從屋中拿出了醫療箱，穩重道：「綺奈，我來吧。」

  綺奈聽著這道相熟的聲音，急忙讓開了身，不過眼淚不爭氣的又流了下來。

  在見良熟練用藥包紮後，鮮血算是暫時止住了。

  九元緩了緩後，傷痛依舊讓他不能發聲，只能向著旗木朔茂擺了擺手。

  旗木朔茂愧疚的彎下了腰，長嘆一聲後，與眾人一一行禮告辭，轉身消失在了白茫茫的雪山中。

  在眾人的攙扶中，九元剛剛回屋坐下，便是一大口鮮血噴出，倒了下去。

  

  這可把綺奈和見良急壞了，卻又不知該怎麼辦。

  延合呆呆的站於一旁，亦不知道此刻的他能幫上些什麼。

  今義讓悠悠一嘆，淡淡道：「你們先出去吧，我有辦法治療老師的傷勢。」

  「真的嗎。」綺奈疾呼，期盼的拽著今義讓。

  今義讓笑了笑，拍了拍綺奈的頭，安慰道：「你們在這會打擾我治療老師的。」

  見良鄭重道：「那老師就拜託小讓你了。」

  說罷，帶著綺奈和延合出了房屋。

  等人出去後，今義讓眉頭一緊，默默的看了眼九元後，拿起九元手中的刀狠狠刺向自己的眉心。

  「叮——。」

  刀尖穩穩被自發解封護體的風之衣擋下。

  亥-戌-酉-申-未。

  「通靈之術。」

  十數隻火蝠從煙霧中出現，飛舞著趴在了九元身上。

  「咕咚，咕咚。」

  鮮血從火蝠口中湧入九元體內，化為醫療查克拉快速治療著傷勢。

  依舊滲著血的傷口漸漸凝結，火蝠化為煙霧消散。

  沒一會，九元甦醒過來，下意識摸了一下胸前，傷疤已經癒合。

  眼神複雜的看了眼站於身前的今義讓，嘆道：「多謝出手相救。」

  今義讓擺手道：「老師，你的傷勢這麼快惡化，不完全是刀傷吧。」

  兩個旗鼓相當的人交手，不是想收手就能收手的，但旗木朔茂那一刀也絕不至於讓九元昏迷過去。

  別看刀傷已經痊癒，九元依舊很虛弱，喃喃道：「應該是心氣散了吧，他是我親眼見證一步一步變強的，忍者真的有著奪天獨厚的條件，普通人終究沒有追趕的資格。」

  他真的只想做一個武士嗎，不，他不想。

  他擁有著不次於旗木朔茂的劍道天賦，卻終其一生只能勉強達到這個地步。

  旗木朔茂呢，年紀輕輕，封印了查克拉的實力都在他之上，如何讓他甘心。

  還有眼前這個年輕人，在劍道上的精進之快，讓他都為之羨慕。

  今義讓不知該如何勸說，忍者確實不是普通人能比擬的。

  別看九元劍道實力能比肩精英上忍，但手段太匱乏，真要和忍者生死戰，經驗豐富的一個上忍或許都能拖死他。

  尋常人也許能接受自己的平庸，像九元這種站在普通人之中算是巔峰的武士，怕是很難接受。

  越優秀的人，越不甘於平庸。

  九元強撐著虛弱起身，撐開窗戶，一股迫人寒氣湧入，讓人忍不住的打了個哆嗦。

  從窗戶望向了白茫茫的雪山，九元嘆道：「戰爭快要爆發了，鐵之國也無法置身事外，普通人應該如何來守護這個國家。」

  鐵之國算是中立陣營，但五大國要爆發戰爭，怎麼可能允許這些小國置身事外。

  在開戰前，絕對會默契的先把這些小國收拾一遍。

  小國也是有強者的，上百小國人口基數何其多，怎麼可能一個天才都沒有。

  戰場上不見他們的身影，不過是先被五大國幹掉了而已，或者被脅迫的加入了某一方。

  俗稱，炮灰部隊。

  對於戰爭的種種猜測，讓九元心中的鬱氣越加難消，一如當初兒子和兒媳身死之後的無力，血跡從口中滲出。

  今義讓靜靜地看著，外傷好說，心結難消，九元自己要是想不通，怕是難過這一關了。

  「忍界要大亂了，還能再出現一個忍界之神來平息戰火嗎。」

  在渦之國被滅的那一夜起，九元心頭就蒙上了一層陰影，渦之國都無法反抗五大國，何況他們鐵之國。

  今義讓沒有回答，戰爭永遠都會有，哪怕忍者全部消失，普通人也會有普通人的戰爭。

  九元關上了窗戶，情緒平靜了很多，安靜的坐下，思考著什麼。

  「能透露一下你的身份嗎，你屬於五大忍村的哪一個。」良久，九元打破了房中的寂靜。

  「砂隱村。」

  九元猛然抬頭看向那張年輕的面孔。

  近一年過去，今義讓身形愈發挺拔，已經有了一米七五的個子，稚嫩的臉龐上，硬朗的線條也在慢慢顯現。

  重新長出的深藍發色，代替了之前染黑了的發色，濃密的長髮半遮擋住了那張俊秀的臉龐。

  砂隱村的天才，又具備這些特徵，再加上那一身超絕的實力，九元要是還猜不出這個少年的身份，那就太蠢了。

  「難怪，難怪。」

  突聞今義讓的真實身份，九元原本準備的話一時不知該不該說下去，這個少年太耀眼了。

  今義讓笑了笑，開口道：「老師有什麼話，可以直說無妨。」

  沉默了少許，九元幽幽道：「我怕是命不久矣了，唯一的牽掛就是綺奈，本想將她託付給你的。」

  鐵之國並不安全，九元不知道自己死後，綺奈如何度過接下來的那場戰亂。

  今義讓是五大忍村的人，天資如此出眾，身份必然不低，要庇護一個普通人輕而易舉。

  他很少見自家孫女和誰親近，今義讓是個例外，而且今義讓在一年中表露出的心性，讓他也很放心。

  加上他將會贈送出的禮物，綺奈的後半生應該能在今義讓的庇護下，安安穩穩的度過。

  這是他在還未受傷時，便已經做好的準備。

  不論他受傷與否，他都不會將綺奈帶在身邊，他心裡知道自己無法坐視鐵之國的問題。

  可誰能料到，這個少年的身份是如此顯赫，顯赫到他已經不放心把綺奈讓他照顧。

  聽完九元的話，今義讓沒敢給出保證。

  他未來的成就必然會越來越高，高到哪怕是身邊的一個普通人，都會被注意到。

  以綺奈的實力，他還真不敢說一定能庇護綺奈，忍者要針對一個普通人，手段太多了。

  「哎，替我叫一下那些孩子吧。」

  九元無法做出決定，他準備將決定交給綺奈。

  哪怕沒有今義讓，憑他這張老臉，也有其他方法安置綺奈。

  今義讓點了點頭，拉開了房門，將一直等在外面的三人叫了進來。

  等人進去後，今義讓來到了練習的地方，平靜的望著那個鐵人，閉目沉思。

  九元和三人聊了什麼，今義讓不得而知，反正第二天，一臉沉重的見良帶著迷茫的延合下山了，帶著厚厚的包裹，似是不會再回來。

  綺奈則是雙眼通紅的照常做著飯食，如往常一般照料著僅剩的兩人。

  接下來的三天內，九元再未踏出房門一步，今義讓也一直在大武館內靜靜地端坐著。

  半夜時分，綺奈絕望的哭聲驚醒了今義讓。

  「哎。」

  木刀斬出，鐵人從當中一分為二，重重的摔在地板上，發出了沉悶的響聲。

  今義讓走出大武館，大雪紛飛，凜冽寒風順著脖頸往身體裡鑽。

  呼出一口寒氣，今義讓緊了緊裘衣，慢慢走向了九元的木屋。

  開門聲沒有讓綺奈的哭聲停止。

  今義讓打量了一下屋內，只見九元身穿武士袍，跪坐在刀架旁，膝蓋前橫放著一柄木刀，低頭垂暮，宛若一個睡著的老人。

  綺奈一直哭著、哭著、直到哭累了，安靜的睡在了老人的身前。

  今義讓也沒有打擾她，輕輕走出了木屋，上山砍伐一些木頭，做些身後事的準備。

  凌晨時分，綺奈身著一身素衣，臉色蒼白的走了出來，看著今義讓身邊那口棺材，雙目一紅，聲音嘶啞道：「讓大哥，爺爺說不用這麼麻煩，一把火將這裡燒了吧。」

  今義讓點了點頭，沒有反對，找了一些易燃物，將所有木屋連接在了一起。

  綺奈親自點燃的火把，沖天的火光瀰漫，直至只剩下一片廢墟。

  今義讓帶著綺奈下山了，一路上綺奈平靜的有些不正常，不吵也不鬧，更沒有再流一滴眼淚。

  近一年未曾露面，上山前，忍界表面還是一片祥和，此次下山卻物是人非，戰火已經波及到了鐵之國。

  流寇、盜匪層出不窮，今義讓已經不知道清理了幾波。

  到了鐵之國一座稍大的城池後，才算是勉強恢復了平靜，今義讓費了好大勁才算是找到了一支前往風之國的商隊。

  現在戰火四起，各種商路已經不再安全，不過這種時候也是各種物資急缺的時候，不乏有膽子大的依舊做著生意。

  敢在這個時候行商的，都有些本事，倒也沒多少不長眼的過來找麻煩。

  不過，一路上到處都是舉家遷徙的百姓，他們不知道哪裡才是安全的，只能盲目的想要儘量離五大國遠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