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4 醒醒

  漢高捏碎了高腳杯。

  他看到了什麼！

  所有目睹這一幕的神裔都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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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自認為是神裔，就是認了諸神當祖先，副校長褻瀆諸神，他們只覺得比山自己的臉還難受。

  保護副校長的幾個神裔憤怒了，他們沖向副校長。

  副校長在一座空中飛艇，最高議會在這裡布置了超大型矩陣。

  副校長居然膽敢褻瀆至高無上的神，他們的理智完全被怒火吞噬殆盡，他們只剩下一個想法，殺了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老頭。

  副校長揮揮手，矩陣亮起，火元素匯聚，這幾人登時化作火炬。

  鍊金的火焰燒灼他們軀體，他們痛苦的在地上翻滾，有人試圖吟誦言靈滅火，但他們的言靈竟失效了。

  「蠢貨。」

  副校長說。

  他伸了個懶腰，往後瞅了瞅。

  「還看我呢。」

  每個仰望星空的人，似乎都在和副校長說話。

  「我又不是美女，看什麼看！」

  漢高慘叫一聲，捂著眼睛跌坐在地。

  他的指縫間蜿蜒流下腥紅的血。

  施耐德教授，弗朗西斯，還有很多的參謀們。

  在他們終於下定決心對騎士動手時。

  騎士悶哼一聲，歪倒在地。

  與此同時，相同的一幕在這片大地的各處上演。

  之前還躊躇滿志準備迎接諸神時代的人們，此時一個個倒在地上捂著眼睛哀嚎。

  副校長哈哈大笑。

  「不愧是最高議會。」

  他說。

  「這起碼是萬年的積累吧。」

  「嘖嘖。」

  「真是大手筆。」

  副校長激動的按壓手指，嘎嘣嘎嘣響。

  他活像一個拿到大號玩具的小孩。

  「讓我看看。」

  「這裡，這裡。」

  副校長十根手指好似連著無形的絲線。

  「咳咳。」

  「聽得到麼？」

  「叛徒！」

  漢高怒吼。

  「我殺了你！」

  副校長身子向後仰了仰。

  他趕緊又動了動手指。

  漢高的怒吼消失了。

  副校長心有餘悸的說。

  「叫這麼大聲，嚇死個人。」

  副校長又操作一陣。

  「這次應該不會連錯人了吧。」

  副校長聽到一個咔嚓咔嚓的聲音，富有節奏感。

  和資料的一樣，副校長想。

  他清了清嗓子。

  「你好，美麗的小姐！」

  咔嚓聲停了。

  安靜到叫人心慌。

  某個酒店總統套房，披著浴巾敷著面膜，一雙眼蓋著兩隻黃瓜片的薯片妞，抓緊浴巾放聲尖叫。

  「變態！」

  副校長笑著點頭。

  「對對對，是我。」

  「啊，不對，不是你想的那樣。」

  薯片妞很想掛掉這個莫名其妙出現在耳邊的聲音，但很可惜，儘管偉大的薯片妞永遠金融之神的她可以在華爾街呼風喚雨可以花天酒地可以買下整個蛇岐八家，但是鍊金學女的領域，薯片妞是完全的小白。

  何況副校長如今使用的還是超越了傳奇，幾乎可以說是神話級別的鍊金術。

  終於，副校長解釋清了他的來歷。

  「你怎麼找到我的！」

  薯片妞說。

  「這你就得問昂熱啦。」

  副校長說。

  昂熱……薯片妞有印象了，她以前好像聽老闆提過，那個所謂的昂熱是他們老闆的合作夥伴。

  至於具體什麼時候說的，薯片妞完全想不起來。

  這很正常，誰有那樣一個神出鬼沒的老闆，誰的記憶都會變得和薯片妞一樣亂七八糟。

  薯片妞早習慣了。

  「喔。」

  薯片妞換上兩片新的黃瓜。

  「你不是投靠諸神了，找我幹嘛。」

  「哪有。」

  副校長信誓旦旦。

  「我對人類的忠誠日月可鑑山河為證，不信我指個太平洋給你起個毒誓。」

  「得，污染完洛水不算，還想折騰太平洋是吧，我說老爺子，收了神通吧。」

  薯片妞翹著腳，五根腳趾晶瑩剔透，一點一點。

  「說吧，都末日了，找我什麼事？」

  「當然是。」

  副校長說。

  「喚醒路明非。」

  薯片妞整個人一下子坐正了。

  她一雙手啪的一下打在桌上。

  用力之大，震得兩片黃瓜掉往下掉，露出薯片妞一雙目光灼灼的眼睛。

  「說，要我怎麼做！」

  …………

  「啊，我這是變成背後靈了麼？」

  薯片妞說。

  「美麗的小姐，您的聲音比山谷的白領更動聽。」

  芬格爾說。

  「不知我能否……」

  「閉嘴。」

  芬格爾臉一垮。

  「我話都沒說呢你就叫我閉嘴！」

  「我能不知道你想說什麼！」

  薯片妞說。

  「還不是三維。」

  芬格爾驚了。

  「其實你的言靈是讀心術吧！」

  「哈哈，笑話，猜測你這種死宅腦袋裡在想什麼哪裡還需要讀心術！，」

  其實薯片妞是代入自己猜到的，因為從前她也好奇過酒德麻衣的三維。

  此時薯片妞通過副校長的鍊金矩陣為中轉站，降臨在芬格爾身邊，這是類似於背後靈的方式，薯片妞感覺自己簡直就是遊戲王里的法老王，然後芬格爾就是武藤遊戲麼。

  為了遊戲背叛世界也無所謂！

  薯片妞趕緊把糟糕的想法甩出腦海，完蛋完蛋，這種事怎麼可能發生在她身上。

  「唷，老爺子。」

  芬格爾和犬山賀打招呼。

  犬山賀盤溪守在岩流研究所，周圍是停機的輝夜姬伺服器。

  不知怎的，薯片妞心中竟升起一種兔死狐悲的感覺。

  可能是因為言靈的緣故吧。

  薯片妞意外的很能與人工智慧生命體共情。

  從前薯片妞還不知道這是為什麼，現在她知道了，也是副校長告訴她的。

  「交給你了。」

  犬山賀說。

  他眷戀的看過在場每一根玻璃管里的少女，她們是輝夜姬的基石，如今已是真正意義上的死去。

  犬山賀鄭重的看著芬格爾的眼睛。

  芬格爾以一種在他身上罕見的認真態度說。

  「放心，老爺子。」

  「我知道輕重。」

  芬格爾站在控制台前，他把手放到上面，副校長以他為媒介傳導矩陣的力量，於是死寂的控制台煥發生機，大屏幕刷新綠色的數據瀑布。

  「你們說了，不會死的。」

  薯片妞說。

  「當然。」

  副校長就差拍著胸脯保證了。

  「我說小姐，你不信我，你也得信昂熱吧。」

  薯片妞撇撇嘴。

  她對老頭子不感興趣，不管是副校長還是昂熱。

  但昂熱畢竟是老闆的合作夥伴。

  看在老闆的面子上，多少也信點吧。

  薯片妞想。

  話說老闆啊老闆，你到底跑哪去啦，你要是不管我，以後你只能在電腦里看到你的管帳丫鬟啦。

  薯片妞抽了抽鼻子，。

  「有酒就好啦。」

  「你不是喜歡吃薯片麼？」

  「這你都知道！」

  薯片妞驚訝的對芬格爾說。

  「哈哈哈上至天文下知地理，說的就是我啦。」、

  薯片妞一撇嘴。

  「你就知道我喜歡吃薯片，你不知道為什麼吧。」

  「為什麼？」

  芬格爾虛心請教。

  「就不告訴你，就不告訴你。」

  薯片妞跳進控制台。

  芬格爾聳聳肩。

  「話說，老頭。」

  芬格爾對副校長說。

  「這法子真能成嗎？」

  「擔心你那小女友啦。」

  副校長說。

  「年輕真好啊。」

  「說正經的，老頭。」

  芬格爾說。

  「你問我的話。」

  副校長說。

  「跟你說百分百你肯定覺得吹牛，九成吧，不能低了。」

  芬格爾吹了聲口哨。

  「九成，不賴啊。」

  「那是。」

  副校長說。

  「當初人工智慧，還不是在我主持下完成的。」

  「他們動的那點手腳，不是時間來不及，我一個人也給解決咯。」

  芬格爾笑著。

  「這麼說，我很快能見到諾瑪啦。」

  「還不快謝謝我。」

  「那是得謝謝您了。」

  「話說回來。」

  副校長樂呵呵的。

  「趁這機會，我得問問。」

  「你怎麼也背叛了最高議會。」

  「我說老頭，感謝歸感謝，你可不能血口噴人。」

  芬格爾說。

  「什麼叫背叛最高議會。」

  「那叫棄暗投明好吧。」

  「在偉大的光明的正義的S級的領導下，我充分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看到人類的道路，意識到神明都是紙老虎，終有一天，S級會把他們統統掃進歷史的垃圾桶！世界屬於人類！S級永遠勝利永遠正確！」

  「啪啪啪！」

  副校長熱烈鼓掌。

  「說的真好，我錄音了，回頭給小明非，你得了好處咱倆評分。」

  「呵呵，老頭，你以為我是什麼人！」

  芬格爾不屑一顧。

  他掏出一隻錄音筆，綠燈閃爍，正在工作。

  「還用你錄音，我早錄好啦。」

  兩個人哈哈大笑。

  「所以。」

  副校長說。

  「和諾瑪沒關係了。」

  「當然。」

  芬格爾說。

  「有關係。」

  芬格爾笑著。

  「那幫傢伙和我說什麼諸神的榮耀啊，永恆的生命啊，未來我還是什么半神啊。」

  「希望我在卡塞爾當臥底。」

  「還希望我把S級的全部資料都給他們。」

  「我呸！」

  「我就問他們，你們諸神這麼厲害，能不能復活一個女孩啊，能不能起死回生啊。」

  「他們不說話。」

  「那我就明白了。」

  「你們要是能復活諾瑪，我給你們當狗，我也沒什麼意見。」

  「辦不到，拜拜了您嘞。」

  芬格爾說。

  「屠龍者轉職一下，屠神也不是不可以嘛。」

  芬格爾說。

  「那你呢，老頭。」

  「你拿回你的記憶了吧。」

  「百年來，甚至千年來最偉大的鍊金大師。」

  「別告訴我你背叛諸神，是良心發現。」

  「少唬人。」

  「我知道的，鍊金師壓根沒有良心這東西。」

  「就你們做的那些實驗，夠你們上一百次火刑架的。」

  「這個嘛。」

  副校長的聲音聽起來賤兮兮的。

  但是正如芬格爾所說，副校長已經拿回屬於他的記憶。

  副校長卻仍這副賤兮兮的樣子。

  不管別人怎麼想，反正芬格爾是背脊生寒。

  「鍊金師，你清楚。」

  「我們向來站在勝利者一方。」

  「哦。」

  芬格爾說。

  「沒想到老頭你這麼看好我們。」

  「哈哈哈。」

  副校長說。

  「別搞錯了，我看好的，從始至終都只有路明非。」

  芬格爾吐出一口氣。

  「這才對嘛。」

  「這才是你這個大師正常的說話方式。」

  「早這麼坦率不就行了。」

  芬格爾說。

  「巧了，我也是。」

  「我也只看好他。」

  忽然，研究所的燈光熄滅。

  這是……

  芬格爾凝固了。

  一束光從天頂打下來。

  芬格爾愣愣看著。

  數據代碼如瀑布流過，很快，一個馬賽克人形出現在芬格爾眼前。

  芬格爾一句「諾瑪」硬生生給他憋了回去。

  「啊！」

  揚聲器傳出薯片妞的聲音。

  「真難搞。」

  馬賽克人比劃著名一些抽象動作，叫人完全搞不懂這傢伙到底在做什麼。

  「算了！」

  薯片妞自暴自棄的說。

  馬賽克人一陣變形，很快，一個火柴人出現在芬格爾面前。

  薯片妞開心的深深胳膊踢踢腿。

  很好，至少有手有腳了。

  「人工智慧也不是那麼好當啊。」

  薯片妞感慨。

  火柴人頭頂飄出一個氣泡，砰的炸開，飛出一個沮喪連的卡通表情。

  「謙虛了謙虛了。」

  芬格爾拱拱手。

  「女俠好功夫，真是悟性超絕啊。」

  「好了，小姐。」

  副校長說。

  「工作了。」

  「知道知道。」

  薯片妞嘟囔。

  「老娘是人的時候就工作工作，不是人了，轉生成人工智慧了，還工作工作。」

  「煩死了。」

  說歸說，薯片妞很快行動起來。

  而且她自己知道，其實她還不是真正的人工智慧，這回是薯片妞的言靈天演，借副校長的鍊金矩陣增幅，最後模擬成的類似人工智慧生命體的狀態。

  工作，工作……

  薯片妞下意識動著嘴，人工智慧啊，這不是跟幽靈一樣麼。

  找到了。

  薯片妞繞著女孩轉了圈。

  就是你啊，諾瑪，把那個大金毛一樣的芬格爾迷得神魂顛倒。

  薯片妞向諾瑪伸出手。

  醒醒咯。

  …………

  年輕的小伙子們綁住騎士，不是他們心慈手軟，參謀們也嘗試過殺死騎士，但他們用盡了手段也沒能對騎士造成傷害。

  「是因為面具麼？」

  弗朗西斯想。

  「諾瑪，接教授團。」

  弗朗西斯下意識的說。

  他一愣，弗朗西斯苦笑。

  習慣的力量真強啊。

  弗朗西斯回頭去找施耐德教授。

  「正在轉接教授團，請稍等。」

  諾瑪說。

  弗朗西斯人一歪，摔在地上。

  他一動不敢動。

  弗朗西斯甚至不敢眨眼。

  這是夢嗎？

  「你好，諾瑪。」

  施耐德教授說。

  「你好，教授。」

  諾瑪說。

  施耐德教授靠著牆坐到地上。

  他聽到副校長賤兮兮的聲音。

  是施耐德熟悉的副校長的聲音。

  「諾瑪，薯片。」

  「在。」

  「聽到了。」

  副校長說。

  「給我轉路明非。」

  高天原深處，黃銅的繭。

  本是為諸神定位時代錨點的龐大能量，最高議會和神教準備萬年的珍貴材料，此時，一口氣統統堆在了諾瑪和薯片妞。

  一個是人工智慧模擬人類，一個是人類模擬人工智慧，鍊金的力量將兩者調和。

  網絡的疆域拓展，向虛擬的本質靠攏。

  於是，諾瑪和薯片妞的感官超越網絡，超越信號，迴蕩在此方世界。

  她們把更多的力量集中在高天原的方向。

  連時間長河也能干涉，何況只是空間技術的尼伯龍根，副校長輕易便是跨越。

  她們抵達高天原。

  她們繞了天皇墓三圈。

  她們一頭扎入高天原深處。

  那是大地深處，也是高天原這個尼伯龍根的中心。

  她們找到了黃銅繭。

  「發現目標。」

  諾瑪說。

  「原來我們的S級是海綿寶寶啊。」

  薯片妞說。

  「你好，有人在家嗎？」

  「咳咳。」

  副校長清了清嗓子。

  「好了，姑娘們。」

  「命運選擇了我們。」

  「新的未來將由我們開啟。」

  「看看你們面前的存在吧。」

  「我們尊你為聖，您是主，是萬，是一，是世界。」

  副校長笑了笑。

  「起床了，路明非。」

  副校長說。

  「時間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