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0 襲來

2024-08-04 19:12:02 作者: 夏天單車和貓

  後來諾諾才知道,事情壓根不是她想的那樣。

  乾女兒,真的只是乾女兒而已。

  她們大多只是國中生。

  紳士普通,或者,連普通也算不上,有的爸爸家暴,有的單親家庭,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離家出走,聚集在車站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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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女孩在東京很多。

  本來她們的命運是可以想像的。

  直至遇到犬山賀。

  黑色轎車停在女孩面前,後車窗降下。

  「我看到了你的才能。」

  犬山賀說。

  「做我的乾女兒吧。」

  當一個巫女繪聲繪色的給諾諾講述,她和老爹初次相遇的事情。

  諾諾瞪大眼睛,聽得人都傻了。

  等等啊,您這老爹,是不是有個外號叫白鬍子。

  說起來,也是很奇怪的事,作為風俗業龍頭的犬山賀,一生竟未成家。

  江湖上甚至有傳言,犬山家主從未和任何一個異性過夜,一個主宰風俗業的人,卻過著僧侶式的寡淡生活。

  沒人明白犬山賀在想什麼。

  他收了很多乾女兒。

  所謂才能,是指可能連女孩自己也沒發現的龍血。

  他的乾女兒都是混血種。

  這是一股龐大的力量。

  犬山賀不遺餘力的培養乾女兒們。

  有的是體育明星,有的在娛樂圈出道,有的專攻學術。

  曾經見識過地獄的人,獲得希望後,更是珍惜。

  女孩們付出常人難以想像的努力,在各自領域取得成績,同時,她們對犬山家的認同感極高,全因為犬山賀。

  有人說,只要犬山家主的乾女兒們不死光,犬山家主的權勢就覺不會動搖。

  選拔蓮花生法的輔陣者,主要選拔對象就是犬山家,結果也不負眾望,幾乎絕大部分的巫女都是在犬山家裡找到。

  最開始就與她們說明了,這份工作很危險,蓮花生法雖得到補全,但是給輔陣者的壓力還是很大,如果戰況激烈,她們很可能會死。

  女孩們依然來了。

  無人退出。

  訓練時,諾諾和她們聊天,最常聽到的一句話是。

  「這是戰爭啊,戰爭哪有不死人的。」

  「沒有說年輕人就更應該活下去,大家都一樣的。」

  諾諾嘆一口氣。

  煩死了。

  她走到窗前。

  戰場好平靜,一頭龍裔生物也沒有,是死光了麼,還是暫時休息。

  諾諾不知道。

  她希望是死光了。

  蓮花生法還在運行,但失去主陣者的影響很大,給諾諾的時間不多。

  但她的休息也是必要的。

  不是諾諾故意偷懶。

  戰場上不存在刻意偷懶,不要說如果諾諾真如此做,事後凱撒會不會親手把他的未婚妻送上軍事法庭,單是以諾諾性格,也不會如此。

  合格的戰士可以恐懼戰場,但不會逃離戰場。

  天是黑的,海是紅的,作業平台寂靜無聲。

  諾諾極目遠眺。

  她在想辦法放鬆自己的精神。

  這很重要,蓮花生法全系在諾諾一人,她的狀態若不好,再多的輔陣者也無濟於事。

  蓮花生法本就不是一個可以靠量變引起質變的矩陣。

  她需要一個核心,繪梨衣,或者諾諾,需要一個符合條件的人。

  她們是鑰匙。

  有時候諾諾也會想,為什麼自己會適合作為蓮花生法的主陣者。

  繪梨衣有資格還說得通,畢竟她是上杉家主,是無敵的月讀命。

  但她呢?

  她陳墨瞳只是一個連言靈也沒有的水貨A級啊。

  諾諾也真是想不通。

  話說,除了自己,蛇岐八家就找不到其他人了麼?

  這麼想的諾諾,也不是抱怨,她現在還覺得主陣者的工作挺有趣的,而且這也是她應勁的責任。

  諾諾只是單純好奇。

  畢竟,無論怎麼說,蓮花生法都是蛇岐八家自己的技術。

  他們總應該有後手吧。

  退一萬步講,蛇岐八家這技術從哪來的?

  追溯源頭,或許就有新發現呢?

  諾諾旺盛過頭的好奇心實在叫人沒辦法。

  陰陽師們給追問得頭都大了。

  追溯源頭?怎麼追啊,祖上傳下來的,就是祖上傳下來的,那麼久遠之前的事了,誰能說得清。

  「那你們祖上是誰?」

  諾諾果然問出了這種和小孩子一樣的問題。

  如果不是因為這傢伙是唯一的主陣者,又是加圖索繼承人的未婚妻,陰陽師們肯定已經操起勾玉跟諾諾拼了。

  看你這話問的,你怎麼不去好奇世界從哪來的,你要往哪去啊。

  到現在,諾諾每次想起,仍是覺得可惜。

  她還是不知道蓮花生法到底是從哪裡傳下來的。

  蛇岐八家傳承有缺,很多典籍都在漫長時間裡失傳了。

  叫諾諾想,大概是蛇岐八家最初的三貴命吧。

  天照閱讀和虛佐。

  蛇岐八家的架構,主體是被三家,也即三貴命後裔,外面的犬山宮本這些,本質是三貴命的護從,是君臣關係里的臣。

  傳說中,曾經的三貴命甚至能斬殺八岐大蛇,但是到今天,同樣也是三貴命,源稚生風間稚女他們很強沒錯,但是如果跟諾諾說他們三個能斬殺八岐大蛇,諾諾是不信的。

  八岐大蛇那可是和山一樣大小的怪物。

  諾諾掃視戰場,按著記憶,她找到凱撒所在的作業平台。

  主持蓮花生法時,諾諾的體驗很玄妙,好似靈魂出竅。

  她以一個第三人旁觀者的視角,位於高處,總覽整片戰場。

  哪裡需要幫助,諾諾就將力量傾斜向哪裡。

  有總覽戰場之便,諾諾自然記住凱撒位置。

  有些遠了。

  諾諾踮起腳,跳了兩下。

  好吧,還是沒看到。

  她露出可惜的神情來。

  一刻鐘,十五分鐘,休息時間將要用完。

  諾諾揉揉眼睛,拍了拍臉。

  「加油!」

  她給自己鼓勁。

  繼續幹活咯。

  在主陣者的位置坐下。

  蚯蚓似的鍊金文字仿佛活了過來,在地上扭曲爬行。

  諾諾準備重新接入蓮花生法。

  她動作忽然頓住。

  離她最近的四位巫女流下殷紅的血。

  或者是淚。

  算了不重要。

  諾諾忙伸手去擦。

  在雙眼之後,是口鼻和耳,均流下紅色的血。

  諾諾剛伸出的手凝固在半空。

  她環顧周圍。

  仿佛是某種傳染病。

  從最靠近主陣者位置的地方開始,向外蔓延。

  先是七竅流血,然後面色肉眼可見的轉為煞白。

  變故發生的太快,完全不給人反應時間。

  巫女們眉頭越皺越緊。

  她們的痛苦清清楚楚寫在了臉上。

  有大敵!

  閃電劈開諾諾的腦海。

  她卻是出奇的冷靜。

  培訓時候那幫妝化得鬼一樣的陰陽師,反覆叮囑又響在諾諾耳畔。

  「蓮花生法很強,但也存在弱點,弱點就是你。」

  「我?」

  「沒錯。」

  「蓮花生法是對主陣者要求很高,您有資格,卻不能真正承受蓮花生法的負荷,需有時間讓您休息。」

  「在您休息時,蓮花生法不能正常運轉,實際上已然失效。」

  「我們補全了,使蓮花生法空轉時,可以借輔陣者,維繫最低程度的運行。」

  「最低程度的運行也是運行,既然能跑起來,那不就行了?」

  「不對。」

  「我們說的最低程度運行,是指欺騙。」

  「記住,真正的蓮花生法,只有你才能運行。」

  「這是一切的前提。」

  「但你不能不休息,否則,蓮花生法撐不到天亮,你就會死。」

  「所以,我們需要欺騙,利用輔陣者做到暫時性的欺騙,造成你仍在主持蓮花生法,蓮花生法仍在運行的假象。」

  「到時候,熱武器爆炸也會有特殊的光影效果,但是,記住,只是光影效果而已,這是假象,看起來嚇人,實際上威力平平,只是原來的熱武器。」

  「那不是紙老虎,一戳就破。」

  「所以,休息時機的選擇,很重要。」

  「你必須得到指揮官允許,才能休息。

  「但也不能過於勉強,蓮花生法的附和一直累積下去可不是開玩笑的,戰況實在激烈,找不到合適機會,你完全可以找指揮官申請,主動製造一個時機,相信聯軍的指揮官會滿足你的要求。」

  這是在戰爭開始前,陰陽師神官對諾諾的再三叮囑。

  真正開打了,諾諾覺得神官的叮囑都是沒必要的。

  太順利了。

  完全不需要指揮官主動創造時機,龍裔生物都快被他們給打完了。

  而且諾諾也在好奇。

  為什麼要費盡心思製造假象?

  在諾諾看來這事完全多此一舉。

  敵人只是龍裔生物而已。

  嚴格算來,其實龍裔生物和死侍是同一種。

  死侍是因龍血墮落的混血種或人類。

  龍裔生物是因龍血墮落的其他生物。

  像霸王章魚,海豚,鯊魚。

  說白了,龍裔生物就是龍化墮落後的海鮮。

  諾諾還想呢,會不會出現一個長得酷似克總的龍裔生物,畢竟龍血污染後的墮落變化,長成什麼樣都正常,執行部以前挖到過不少奇行種,像什麼兩個腦袋的北極熊啦,渾身鱗片的大象啦,蹄子長出口器的山羊啦。

  跟這些比起來,好萊塢的什麼侏羅紀公園,完全弱爆了。

  真的是越丑越強啊。

  龍化後的生物一個比一個長得隨心所欲,諾諾就想,搞不好就有長著一雙蝙蝠翅膀的大章魚,居住在海底,成天睡覺。

  不過克總那樣的存在,怎麼想也應該是次代種甚至初代種那一級別的吧。

  龍裔生物都長成這樣了,畢卡索見了都得拜師,覺得他的抽象派還得回去練練。

  諾諾覺得他們腦子肯定也不會好使。

  也不是她以貌取人,正常來說,你的長相和腦子沒有任何關係。

  但是像龍裔生物這種,丑到突破種族定義的,諾諾認為一定不聰明。

  雖然諾諾的論證方式有些古怪,但結果是對的。

  龍裔生物們確實沒腦子。

  甚至比他們的近親,死侍,更沒腦子。

  死侍好歹也是混血種墮落而成的,雖然很少,但也保存了那麼一點智商。

  龍裔生物呢,他們墮落之前本就沒腦子,一群海豚章魚向你投來睿智眼神,本來都這樣了,何況還經過龍血的荼毒。

  龍血污染基本全加了身體素質,在智商這方面,別說加成,基本都往回倒扣的。

  所以了,敵人是這些沒腦子的龍裔生物,他們再強好了,還能看出什麼假象不假象的?

  就算你費盡心思弄了假象,龍裔生物該打還是打,不會看你這邊唬人就手下留情。

  而且龍裔生物也沒手下留情這概念,他們都一股腦往前沖的,連逃跑都不會。

  諾諾想不通製造假象的作用。

  她問神官,神官用擅自擋住臉,笑而不語。

  諾諾差點就和這人打起來了。

  她是被架出去的,

  好好說人話會死是嗎!

  我最看不慣你這種人了!

  諾諾氣呼呼的想。

  不說就不說,我自己想。

  也沒什麼了不起,諾諾很快想到,不就是防人麼?

  龍裔生物沒腦子看不懂蓮花生法的假象迷霧,這一點誰都看得出來,那就意味著蓮花生法的假象,壓根就不是給龍裔生物準備的。

  那會給誰?

  到這裡諾諾就想不到了。

  她也沒放在心上。

  諾諾就是這樣一個人,沒心沒肺,想不通的事就不想,做不到的事就放著,人何苦為難自己,還有大把時光可以享受呢。

  但是現在,最壞的情況發生了。

  神官們精心準備假象沒派上任何用場。

  有什麼傢伙突破進了第一防線。

  諾諾下意識轉頭看向窗外。

  海水沸騰了。

  金色的光從四面八方向這邊蔓延。

  有人開槍了,有人扛著火箭筒,但他們找不到目標。

  金光太大太耀眼,所有的方向,都有危險預兆,敵人可能從任何一個地方出現。

  但混血種們還不知道敵人是誰。

  蓮花生法,矩陣最外圍,巫女一個接一個倒下。

  她們像是失去生命的女兒節娃娃。

  諾諾只看了一眼。

  暈厥麼,還是死了?

  都有可能。

  但她現在沒工夫計較。

  諾諾努力調整呼吸。

  很好,相信自己,你是誰啊,諾諾,你能做到的。

  還記得三年前你在XZ寺廟禪定麼,那個鬍子花白的老僧也比不上你,想起來,把那種感覺想起來。

  也只數秒。

  諾諾的呼吸從急促轉為平緩。

  她的情緒穩定下來了。

  接下來要做的事很簡單,你一直知道的,照著去做就好。

  諾諾聽到心裡有個聲音在說話。

  那是她自己麼?

  諾諾閉上眼,她的意識開始下沉,在無邊的黑夜裡,找到那一點光亮。

  那是蓮花生法。

  很好。

  諾諾嘗試重新連接。

  但她失敗了。

  諾諾一下子睜開眼,大口喘氣,好像一條上岸的與。

  蓮花生法拒絕了她。

  為什麼!

  有人在篡奪蓮花生法的權限。

  可是,她才是蓮花生法唯一適合的主陣者才對。

  諾諾一驚。

  她終於反應過來。

  就算大敵襲來,蓮花生法的假象唬不住人。

  作為輔陣者的巫女們,也不應該七竅流血。

  她們甚至已經有人暈死了過去。

  所以,使巫女們重傷的原因,是正在搶奪蓮花生法權限的傢伙。

  諾諾聽到凱撒在耳機里問,問她還需要多久時間啟動陣法。

  混血種們需要掌握來敵的具體位置,這一點,只有蓮花生法能做到。

  「給我三分鐘。」

  諾諾堅定的回答。

  「嗯。」

  凱撒應了。

  加圖索的繼承人到底沒說一句注意安全。

  無論是他還是他的未婚妻,都不需要這種軟綿綿的安慰。

  諾諾再一次調息。

  她使用冥想的技巧,那是很多年前諾諾一個人跑去藏地學的。

  她把自己裹成求擠在藏民運羊的車裡,因為送錢給萍水相逢的中學生讓他們好有路費回家了,諾諾自己只能和髒兮兮的羊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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