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4 新的關係
2024-08-04 19:06:55
作者: 夏天單車和貓
關上門,路明非稍微站了會,酒德麻衣最後的話響在耳畔,這麼說來應該是被信任了吧。
因為有我在才會選擇喝醉,卸下防備。
責任麼。
路明非走向繪梨衣的病房。
兩天的休息,繪梨衣已經恢復大半,等路明非進來時,女孩正半躺在床上,捧著掌機全神貫注。
連有人開門也沒反應過來。
路明非搬了張凳子到病床旁,拿起蘋果和水果刀,這一瞬忽然有什麼畫面像是要從腦海最深處湧出來,強烈的似曾相識感充斥路明非內心。
他努力的想。
可惜最後還是什麼也沒想到。
路明非搖搖頭,似曾相識感消失了。
意識的海洋泛起泡沫,這泡沫炸開,發出聲響。
「去東京……」
「去高天原……」
剛醒來時的幾句話又迴蕩在路明非心中,或許一切的答案都在高天原,沒關係,反正他也即將去了。
路明非回神,他這才注意到病房的異常,這裡好安靜,掌機發出的戰鬥音效不見了。
繪梨衣乖乖坐在床上,雙手交疊壓著被子,臉上寫滿了「我可乖啦」「繪梨衣什麼壞事也沒做哦」的表情。
路明非不著痕跡掃過繪梨衣手邊的被子,那裡凸出來一塊,也太明顯了吧,掌機就在這裡啊,但是看著繪梨衣很認真的在裝乖孩子的樣子,路明非覺得自己有必要尊重一下女孩的努力,比如裝作自己也沒看出來什麼的。
說實話這種事對路明非來說還真挺難,很有挑戰性。
努力把目光從埋著掌機的地方移開,路明非問繪梨衣感覺怎麼樣,他沒開口,路明非來之前就準備好了紙筆,兩人藉此交流。
路明非寫一句,繪梨衣寫一句,不過,往往路明非都得等上許久,因為繪梨衣有太多的話想說,每次輪到女孩執筆,這筆就跟長在她手上了一樣,興奮的寫個不停。
路明非哭笑不得,他想說你停一下停一下,讓我也寫兩句啊,只是看著繪梨衣興奮的小臉,路明非就什麼也說不出口啦。
源稚生揉著眉心,這是空無一人的走廊,他終於可以稍微顯露一些疲態,大家長的位子不好坐,權利往往和責任劃上等號,當然,除非你下定決心準備擺爛。
毫無疑問源稚生不是一個甘心擺爛的人,他是有野望的,源稚生希望蛇岐八家能在他手中更上一台階,所以大家長這一稱呼所附帶的責任,源稚生逃不了,必須擔著。
之前人太多,各位家主,還有他的家臣,源稚生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展露疲態,大家長是他們的魂和脊樑,誰都能倒,只有源稚生不能。
現在總算能休息,喘口氣,親人旁邊總是最能撫平疲倦,源稚生也是,稚女在外執行任務,他就想著過來找一下繪梨衣。
但是在走到病房門口時源稚生的腳步停了。
他站了會,把腳步聲放到最輕,像貓一樣,悄無聲息靠近。
源稚生透過病房門的探視玻璃窗往裡面張望。
他瞳孔一縮,手不自覺放在了蜘蛛切和童子切上。
源稚生都看到了什麼!
他的繪梨衣笑得那麼開心,甚至源稚生都沒見過如此神態,幾乎……幾乎可以用幸福兩個字形容。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頭可惡的野豬精,拱了他家小白菜的野豬精,也在笑!
源稚生死死盯著路明非,這一瞬,各種衝動的念頭閃過這位蛇岐八家少家主腦海,S級的各種死法也在源稚生眼前浮現,什麼開戰不開戰的源稚生都不在乎,現在他只想要S級趕緊去死!越快越好!
路明非往後看去一眼,房門外空無一人。
「怎麼了麼,路君。」
繪梨衣在紙上寫,舉著給路明非看。
「沒事。」
路明非拿過紙筆,寫回復。
源稚生背靠著牆,仰起頭,看著天花板。
各種各樣的神色閃過大家長雙眼。
太複雜,太多了。
甚至連源稚生自己也說不清他現在到底什麼心情。
就好像有什麼很重要的珍寶即將離他而去。
最無奈的是源稚生只能看著,除此之外什麼也做不了。
畢竟這珍寶自己漲了兩條腿撲騰撲騰跟著野豬精就走了,源稚生怎麼辦,他還能怎麼辦,只能目送小白菜跑遠,同時說一句。
「慢點兒當心別摔著。」
源稚生搖搖頭,當上蛇岐八家大家長,登臨日本混血種之巔的歡喜,統統衝散。
說到底還是不如繪梨衣的一個笑容。
可惜這笑容不是給自己的。
源稚生又悄無聲息的走了,他覺得自己有必要找人喝兩口,說起來稚女那小子呢?應該快回來了吧,源稚生給稚女發消息。
另一邊,龍馬家主的 住所。
實在叫人難以想像,蛇岐八家的家主之一,且在空軍擔任高位的龍馬家主,竟住在這樣一個平平無奇的公寓樓里。
浴室的水嘩啦啦流著,龍馬家主捧著茶,心情久久難以平靜。
他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要往浴室的方向張望。
畢竟在那裡的,可是如今大家長的弟弟。
相比較心情複雜的龍馬家主,稚女可就輕鬆多了。
他甚至還在哼著歌。
稚女細緻操持著刀。
他的貨物還在哀嚎。
無論多少次,真是令人感慨。
稚女想。
混血種的生命力可真是驚人啊。
粘住嘴巴的膠布被掙開,貨物的哀嚎聲,轉為有意義的求饒。
「你問我!」
「你問啊!」
「你想知道什麼!」
「我都說!」
「快點快點!」
「求你殺了我!」
稚女挑眉。
「哎呀呀。」
「您不是寧死不從的麼?」
「我記得,最開始我就問過你了呀。」
稚女說的很認真,畢竟他從來沒有對一個死人說謊的習慣,無論如何,這樣也太沒道德啦,稚女相當唾棄這種人,反正,你看人都要死了,讓他知道真相再死有什麼不好。
時間往回調,領了源稚生大家長命令,稚女護送龍馬家主回家,在門口,龍馬家主給稚女一個眼神,他發現有人進來過了。
稚女點頭表示明白,他偏偏頭,龍馬家主心領神會,退後一步,準備欣賞這位大家長弟弟的風采。
「有人嗎?」
稚女按門鈴,很有禮貌。
「有您的包裹!」
龍馬家主:……
大家長弟弟為什麼這麼不靠譜!
門開了。
黑洞洞的槍口指著門外的兩人。
龍馬家主面色一變,下意識摸手向腰間,同時矮身準備做出躲避的戰術動作。
「初次見面請多指教。」
稚女微微鞠躬。
龍馬家主動作一頓。
沒開槍、
在門裡,一個西裝的男人雙手持槍,分別指著兩人,但他沒有下一步動作,就好像凝固的人偶一樣,龍馬家主看向他的雙眼,空白茫然一片,如同沉入最是深沉的夢境。
「不愧是哥哥,沒猜錯呢。」
稚女笑著對龍馬家主說。
「看,王將對你動手了。」
龍馬家主勉強的點點頭,他的表情有些僵硬。
太詭異了。
這位大家長的弟弟,不,這位新任橘家家主,到底擁有怎樣的言靈?
「請進吧,龍馬前輩。」
已經步入房門的稚女向後面招招手。
「您這是怎麼啦,有哪裡不舒服嗎?」
稚女一副很關心的樣子。
「不,那個,我是說,沒有,謝謝。」
龍馬家主向稚女鞠躬。
手心都是冷汗。
和槍手擦身而過的瞬間,龍馬家主眼角餘光觀察到這位槍手痙攣的肌肉,心裡一沉,對稚女可能的言靈,平添幾分忌憚。
龍馬家主不忘把門帶上。
稚女啪的打了個響指。
就如同按下某個開關。
槍手渾身過電似的顫抖,下一瞬間,槍手癱軟在地,渾身汗出如漿,和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您好。」
稚女甚至還在用敬語。
「請問,能告訴我您的名字嗎?」
槍手肢體抖顫,瞳孔渙散,顯然已是無法回答稚女的問題。
「真可惜啊。」
稚女嘆氣。
「看來,您需要一定治療。」
稚女禮貌的徵詢龍馬家主意見,在得到同意後,稚女用掃把將槍手拖到浴室。
龍馬家主沉默的看著跟一塊破抹布似的槍手,這一刻,他忽然十分詭異的對這位不久前還試圖殺死自己的傢伙,產生了那麼一絲的同情。
太慘了。
「哦,真是抱歉。」
路明非注意到龍馬家主的眼神,迅速理解到了意思,於是他道歉。
「把您的地板和掃把弄髒了,真抱歉。」
「我給您換一套吧。」
龍馬家主覺得自己應該笑,無論如何,都應該表現的平易近人一些。
畢竟他還不想死。
「不……不必。」
「您太客氣了。」
「這些只是……」
「我明白了!「
稚女恍然,再次道歉。
「污染太嚴重了,我還是給您換一套房子吧。」
「您看,這樣可以嗎?」
面對稚女誠懇的目光,龍馬家主一時竟不知道該是什麼心情。
他深呼吸,終於,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也真是難得,這位在空軍擔任高位的蛇岐八家家主,常年古板的面容,竟還能展現出這般的笑來。
之後就是稚女的個人時間了。
象徵性問了一個問題後,稚女用膠布把槍手的嘴給賭上,然後哼著歌雕花。
「你殺了我吧!」
槍手吶喊。
「噓!」
稚女用食指抵住嘴巴。
「不要吵。」
槍手愣愣的看他。
「這才對嘛。」
稚女繼續欣賞他的作品。
「快啦,快啦。」
「還差幾筆,就完成啦。」
槍手精神崩潰了。
「我說!我說!」
「我什麼都說!」
「求您殺了我!」
「求您殺了我吧!」
稚女眯眼笑著,放下刀,他的耐心很好,靜靜的等這位槍手聲音小下去。
「哎呀呀。」
稚女感慨著。
「您這話說得,就好像我是什麼殺人狂一樣。」
「現在我可是蛇岐八家的橘家家主。」
「從不濫殺無辜。」
槍手感覺自己在無底的深淵不斷下沉,一顆心也越來越涼。
萬幸,萬幸神明沒有徹底放棄他。
槍手看到一束陽光。
他聽到稚女說。
「回答我的問題吧。」
槍手連連點頭,像狗一樣。
「停!」
稚女冷聲。
槍手一動不敢動了。
他看到稚女摘下手套,那雙乾淨的琉璃似的手,拿起手機。
是誰發的消息麼?
槍手想。
然後他就更驚訝了。
因為稚女的臉竟煥發出了光彩。
那種發自內心的開心,極其富有感染力,就連浴室牆壁濺上的血珠,也好像晶瑩剔透的紅瑪瑙。
「我很快回來,哥哥。」
稚女一邊打字一邊說話,這手機當然沒有語音輸入的功能,稚女只是單純的把他打出來的每個字都念出來,這種小孩子一樣的表現,給了槍手極大的荒謬感。
他不敢相信這個孩子一樣的傢伙,就是不久前的那個惡魔。
他不敢相信這兩個竟會是同一個人。
稚女放下手機,他明顯心情非常好,對槍手也比剛才更溫柔。
「請配合一下,我們得加快動作啦。」
好心情自然需要人來分享,現在的稚女就是這樣,他哼著歌,對槍手說。
「哥哥叫我回家吃飯啦。」
槍手:……
當發現稚女從浴室出來,龍馬家主彈簧似的站起身,這一瞬他所展現出的速度和反應能力,若是在飛機上實現,肯定會是劃時代的技術成果吧。
「您好了。」
龍馬家主說著廢話。
「嗯。」
稚女微微鞠躬。
「麻煩您啦,審訊記錄我複印了一份,請過目。」
「哪裡哪裡。」
龍馬家主連忙還禮。
「是我該多謝您的援手才是。」
稚女邁著歡快的腳步出門了,看起來經過一段長時間的審訊,我們的橘家家主非但沒有心理壓力,反而像是彩票中了五百萬那樣開心。
並不知道大家長給稚女發消息的龍馬家主暗暗想著,當然,就算他知道了,或許心情也會相當微妙也不一定。
坐在沙發上,一身空軍制服的龍馬家主久久無言,他拿著手機,不知道這通電話到底該不該打。
年輕的橘家家主盛情難卻,一定要贈他一套房子,還說這幢樓的房子任憑龍馬家主挑選,看中哪套隨便開口。
不得不說,這畢竟是大家長親弟弟的禮物,龍馬家主感動肯定是感動的。
但有一個小小的問題。
龍馬家主皺著眉,有些難以抉擇。
這整幢樓都是他的啊。
喜歡住公寓是愛好,但是和他龍馬家主的身份並不衝突,他可以今天住二樓,明天住三樓,後天住地下室,怎麼舒服怎麼來。
那麼問題來了。
橘家家主要怎麼才能做到,用他的房子來送給他呢?
龍馬家主思來想去,終於做出決定。
趕緊把房子賣了,再等橘家家主賣給自己。
麻煩是麻煩,但橘家家主的面子不能丟!
他的雙眼好似燃起火焰,無比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