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0 舞台劇落幕
2024-08-04 19:06:00
作者: 夏天單車和貓
本該出現在電影的畫面在眼前上演,真實到超乎想像的打鬥,七龍珠怕也不過如此。
臨時作戰中心也落針可聞,原本可不是這樣,前不久這裡的心理專家團隊還在忙得熱火朝天,他們想方設法的給源稚生做心理監控,現在卻一個個呆愣愣的盯著屏幕不知道該說什麼,這並非是偷懶,只是單純的,攝像機跟不上兩位超人的速度了。
顯示屏上都是模糊的雪花點。
「這什麼垃圾攝像頭啊!」
「換一個換一個!」
薯片妞在耳機里叫囂著。
酒德麻衣也不爽。
「我上哪給你找。」
「等攝像頭到了,他們也打完了。」
薯片妞哼一聲。
「說起來,長腿你覺得這兩位最後誰會贏?」
「風間琉璃吧。」
薯片妞很驚訝。
「這麼確定。」
「長腿你想都不用想一下的嗎?」
「話說那可是天照命,不至於這麼容易就輸吧。」
「薯片,告訴你,專業的事情要交給專業的人來做。」
「不要懷疑我的眼光。」
酒德麻衣成竹在胸。
「天照命也認真了,沒錯,但風間琉璃是怪物。」
薯片妞一驚,咋咋乎乎。
「不行不行。」
「這不是說天照命現在很危險!」
「少爺還需要天照命吧。」
「天照命死就死,影響到我們少爺的計劃就不好了。」
酒德麻衣一擺手,儘管這一動作耳機對面的薯片妞看不到。
「放心。」
「你都能想到的事情,少爺怎麼可能想不到。」
「他還在現場呢。」
「有少爺看著,出不了事。」
…………
源稚生的招架越來越是吃力。
儘管他亮起黃金瞳,展露龍骨姿態。
但面對風間琉璃,似乎永遠都是,差上一線。
風間琉璃倒是越來越興奮。
「很好!」
「就是這個眼神。」
「真令人懷念啊!」
風間琉璃逐漸占據戰鬥的上風。
他逼退源稚生。
風間琉璃扯著衣襟,對源稚生喊。
「這裡,就是這裡!」
「沖這裡砍啊!」
他們再一次碰撞。
源稚生的黃金瞳里好似燃燒著一團火。
「你變成今天這樣,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所以。」
源稚生擦去嘴角的血。
「我必須做點什麼。」
「哈哈哈。」
「你所謂的做點什麼,就是再一次殺死我麼!」
「不愧是你啊。」
「哥哥。」
風間琉璃披開源稚生的刀。
「話說回來了。」
「殺死我這種事,哥哥你應該也很熟練了才對吧。」
風間琉璃的笑驟然一冷。
他用妖刀村正沾染的源稚生血,描紅雙唇。
「只是啊,哥哥。」
「我可不是以前的我了。」
風間琉璃雙手放在刀柄,十根手指緩緩收攏,他握緊妖刀村正。
源稚生的豎瞳緊縮。
他感覺到一股強烈的生死危機,像是有一千根針往臉上扎來。
而且,一直到現在,源稚生終於意識到一個恐怖的事實。
原來風間琉璃之前一直都是單手握刀。
現在方才改為雙手。
既然改為雙手,是不是也就意味著,風間琉璃終於要認真了。
風間琉璃眼角餘光掃過遠處的路明非。
路明非還好端端坐在那裡,絲毫沒有要起身的意思。
很好。
風間琉璃擔心的也就是路明非下場,這是唯一可以左右他與源稚生戰鬥的不可控因素。
現在看來,都打到這種程度,路明非還是穩坐釣魚台的樣子。
大概率也不會下場了。
說來也是,如果路兄要下場,又何必要在事前贈我妖刀村正?
風間琉璃目光變了。
「看好了,哥哥。」
「這一下,搞不好的話。」
「可是真的會死的哦。」
風間琉璃動了。
源稚生最先感覺到的是風。
他感覺到從風間琉璃方向吹來一陣強烈的風。
吹在人身上竟好似鋼刀在刮。
然後風間琉璃來了。
眼睛甚至都看不清。
不,應該是看到了,但分不清。
左還是右?
脖子還是胸膛?
眼睛分不清。
但沒關係。
高手過招,快如迅捷閃電,很多時候都沒空給你思考,每到這種時候,身體本能的作用就遠強於大腦。
而真正的強者和高手之間的區別也正在於此,生死一瞬的機會,能否迎難而上,能否抓住那轉瞬即逝的機會,便是區分於高手和強者的關鍵。
既然眼睛不重要,那就閉上眼。
源稚生閉上眼。
他靠著直覺出刀。
這一刀坦然又平靜,充滿天照命的自信。
「哥哥。」
忽的,源稚生手一抖。
耳邊響起稚女的聲音。
那是很多年很多年以前的事了。
「哥哥,你在做什麼?」
「練刀麼?」
「哥哥要出國了啊。」
「海對岸有很厲害的人麼?」
「沒關係,沒有人會是哥哥的對手。」
這是源稚生將要前往卡塞爾本部時,和源稚女共同度過的一段時光。
也是記憶中最後的美好時光。
那之後就是源稚生從北美的卡塞爾本部歸來,執行任務,卻發現這次任務清除的對象,竟是他的弟弟稚女。
說起來。
真是好巧啊。
稚女的任務,剛好就分配到他這裡。
這件事怎麼看怎麼透著古怪。
可當時的他為什麼就不多想想呢?
源稚生在心裡嘆氣。
源稚生忽然想起來。
當時去卡塞爾前,他還答應稚女,會傳授稚女劍術。
可惜了。
源稚生的劍有所遲疑。
風間琉璃狂笑。
他真的是要笑死了啊。
怎麼還會有這種人的!
你以為這是在做什麼?過家家嗎?
拜託,分生死呢。
分生死的戰鬥都會走神。
這就是蛇岐八家的天照命麼?
不過如此。
風間琉璃自然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他的刀不會有任何一絲一毫的遲疑。
目標是源稚生的胸口。
那就是源稚生的胸口。
風間琉璃鎖定他的目標。
很多年前,他最信任的哥哥,就曾刺穿他的胸膛。
如今該他復仇了。
意識海中,風間琉璃人格一動不動,他是在期待麼,期待自己完成復仇的時刻。
一隻拳頭擊中風間琉璃,打偏他的臉。
這裡是意識海,除了風間琉璃,出現在這裡的人有且只有一個。
風間琉璃不敢置信的看向源稚女。
「你居然……」
源稚女不管不顧,他又撲了上來,整個人壓住風間琉璃,也不知道這個向來軟弱的源稚女,哪裡來的力氣和勇氣,一時間竟是壓得風間琉璃起不了身。
發生在意識海里的戰鬥還是影響到了外界。
風間琉璃的刀慢了。
本該勢在必得的一劍,出現紕漏。
風間琉璃一腳踹開源稚女。
「看不出來啊。」
想一想也能理解,畢竟是為了哥哥,源稚女做出什麼誇張的事都很正常。
風間琉璃呸了口。
等他重新掌握身體,已經晚了。
源稚生的刀近在咫尺。
看到這一幕,風間琉璃非但不惱,反而開心的哈哈大笑。
「正合我意。」
在這關頭,如果風間琉璃想要退,還是退得開的。
但他沒退。
風間琉璃不退反進,挺進一步,冒著同歸於盡的風險,妖刀村正刺向源稚生胸膛。
源稚生目光一閃。
風間琉璃揚起開懷的笑。
「一起死吧,哥哥。」
忽的源稚生手腕一轉,劍鋒一盪,劃開風間琉璃衣衫,竟是讓開風間琉璃要害。
兩人劍術相差仿佛,但身體素質的差距甚大,這方面風間琉璃在源稚生之上,所以盪開劍鋒也有代價,源稚生付出的代價便是主動冒著風間琉璃的刀踏前一步。
毫無意外妖刀刺入胸膛。
但是……
風間琉璃瞪大眼睛。
他看了看手裡的刀,又看了看源稚生的傷。
風間琉璃臉上浮現茫然無措的神情,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
甚至風間琉璃還有些疑惑。
不是這樣的。
不應該是這樣的。
同歸於盡啊。
為什麼死的只有源稚生。
風間琉璃沒有傻傻的去問源稚生,問為什麼,那是偶像劇才會有的事情。
茫然之後,充斥他心間的,就是無邊暴怒。
風間琉璃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生氣,也不知道生氣的對象是誰,源稚生麼?但不應該啊,他已經殺了源稚生,大仇得報,應該很開心才是。
但一點開心的感覺都沒有,風間琉璃心裡空落落的,他抱著源稚生,說來這一幕還真是少見,向來都是哥哥抱著弟弟,或者背著弟弟,他們小時候就是這樣過來的,真是沒想到會有這樣的一天。
意識海翻起滔天巨浪。
源稚女和風間琉璃站在唯一風平浪靜的孤島。
風間琉璃問源稚女。
「怎麼不揍我了?」
源稚女搖頭。
「沒必要。」
他輕輕的說。
「你開心嗎?」
風間琉璃把手放在心口。
「你開心嗎?」
風間琉璃聽到源稚女重複的問。
風間琉璃扯了扯嘴角。
他想說這還用問麼?
大仇得報,當然開心。
他風間琉璃已經開心到不行啦。
但不知道為什麼,風間琉璃怎麼都笑不起來。
他覺得心口這裡空落落的。
像是缺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可問題是,連風間琉璃自己也不知道究竟缺的是什麼。
風間琉璃沉思片刻,他看向源稚女,認真的說。
「要不,你打我一下。」
源稚女不說話,只是靜靜的看他。
風間琉璃辯解。
「就像剛才。」
「剛才你不是很有力氣麼?」
「繼續。」
「放心,這回我絕對不還手。」
「打我幾下,嗯,一下也可以。」
「怎麼樣?」
越說風間琉璃的聲音越小。
破天荒的,這位叱吒風雲的猛鬼眾二號人物,竟是露出前所未有的軟弱樣子。
風間琉璃落寞的樣子,明明沒有在哭,卻比哭了看起來更讓人悲傷。
他問源稚女。
「我錯了嗎?」
…………
源稚生握住風間琉璃的手。
風間琉璃從恍惚中回神。
他眨眨眼,左顧右盼,然後看向源稚生,這才意識到自己是在哪裡,剛才又發生了什麼。
「哥……哥哥。」
源稚生笑了。
這一聲,終於像點樣子。
稚女啊。
源稚生咳出兩口血。
「不殺我麼?」
風間琉璃說。
「都殺過一次了,還有什麼必要動手。」
源稚生好溫柔。
「在殺了你後,我就無愧於身上的責任了。」
「本來從那以後我就該為自己活的。」
「但還是放不下你啊。」
「弟弟。」
淚水從風間琉璃眼眶流下。
他臉上卻寫滿了茫然無措。
風間琉璃認為自己沒哭。
只不過。
原來心裡空落落的,也會掉眼淚啊。
風間琉璃心裡想。
「還想問問你這些年到底怎麼過的。」
「一定很辛苦吧。」
源稚生又咳出血了。
風間琉璃低頭去看源稚生虛弱的臉。
他想說話,張張口,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總之。」
「能看到你真好啊。」
源稚生一邊笑一邊咳血。
風間琉璃終於把話說出口了。
聲音嘶啞到連他自己都認不出來。
「可我是鬼啊。」
「哥哥你是正義的夥伴。」
「你放心讓我在人間肆虐嗎?」
「沒關係的。」
源稚生說。
「你已經死過一次了。」
「夠了。」
風間琉璃心口好堵。
「哥哥。」
「你想清楚。」
風間琉璃語氣很平靜。
「你如果走了,我以後,每天殺十個,不,一百個人。」
「這不是威脅。」
「你知道我的,我是鬼,什麼都做得出來。」
「你看不過去的吧。」
「肯定會出手的吧。」
「你看看。」
「既然我能從地獄爬出來。」
「那麼你肯定也可以。」
「真的要眼睜睜看著我肆虐麼?」
「哥哥你的話肯定還是看不下去的吧。」
「所以。」
風間琉璃絮絮叨叨說了很多很多。
終於,他沉默一下。
風間琉璃輕輕的,近乎於哀求。
他對源稚生說。
「還是……不死了吧。」
源稚生笑著伸手去按風間琉璃腦袋,可惜夠不著。
風間琉璃主動低頭,放在源稚生手下面。
源稚生笑得更開心了。
「稚女啊。」
「嗯,哥哥。」
「去過,你想過的生活吧。」
源稚生閉上眼,手滑落。
風間琉璃瞳孔驟縮。
他的心都要停跳了。
他一動也動不了了。
意識海中,源稚女又一次問他。
「你開心嗎?」
風間琉璃深呼吸,很用力很用力,樣子像極了哮喘病人。
「我真的……」
他努力扯起嘴角。
「好開心啊。」
源稚女人格抱住風間琉璃人格。
就在這一瞬間兩人的眼淚洶湧而出。
外界的風間琉璃也抱著源稚生痛哭出聲。
舞台劇的大幕落下。
藤原勘助彈奏憂傷的鋼琴。
稀稀拉拉的掌聲響起。
因為絕大部分的觀眾都忙著在哭,顧不上鼓掌。
正趕著上場的座頭鯨暗暗著急,宇智波桑怎麼了,該不會……
「等著謝幕吧。」
路明非拍了拍座頭鯨肩膀。
座頭鯨的心一下子落回肚子裡了。
「是!」
座頭鯨看著路明非的背影消失在大幕之後。
老闆這是去找宇智波桑和風間君了啊。
座頭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