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8 路明非到了

2024-08-04 19:04:40 作者: 夏天單車和貓

  「櫻井啊。」

  「是,大人。」

  「可以拜託你一件事麼?」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𝑏𝑎𝑛𝑥𝑖𝑎𝑏𝑎.𝑐𝑜𝑚

  「請吩咐。」

  櫻井小暮好似又是那個猛鬼眾三號人物龍馬了,她的回答迅如風雷,相信無論源稚女提出何等要求,櫻井小暮也會不折不扣執行,哪怕吞一千根針入腹。

  「就是。」

  源稚女喘了口氣。

  櫻井小暮屏息凝神。

  「可以請你,不哭了麼?」

  櫻井小暮一愣。

  「大人?」

  她下意識用上疑問語氣。

  「不行嗎?」

  「不是的。」

  「當然可以。」

  「只要是大人您的意志。」

  「無論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請不要懷疑。」

  櫻井小暮很小聲的吸著鼻子。

  然後她的聲音就變了,帶上歡快的笑意。

  在這兩人即將步入死亡的關頭,因為源稚女的命令。

  不,這並不能算是命令,只能說請求。

  如果是風間琉璃的話,大概會用「女人,不許哭。」這樣的話來直接命令櫻井小暮吧。

  但很可惜。

  現在的我是源稚女,不是風間琉璃。

  他這樣想著。

  「聊聊吧,櫻井。」

  源稚女說。

  「榮幸之至!」

  聽得出來,這句話里櫻井小暮的笑是發自真心的。

  「說起來,從剛才我就想問了。」

  「你的傷不比我輕吧。」

  源稚女笑了笑。

  「畢竟我們都是直接反抗王將的人。」

  「可是你現在……」

  「大概是王將對我留手了吧。」

  櫻井小暮說。

  「因為我不是大人,血統也只是普通的低賤的血統,如果用大人的標準對我行刑,我肯定撐不下來。」

  「對啦,大人。」

  櫻井小暮小女生似的歡喜。

  「不知道您是否有興趣聽一聽,我以前的故事呢?」

  源稚女當然聽得出櫻井小暮這句話中的期待心情。

  於是他點頭。

  「好。」

  說這話的源稚女沒有聽到,黑暗中有某人低低的冷冷的笑。

  不,那不是人,是鬼,極惡之鬼。

  這是風間琉璃的笑。

  他在笑這名為源稚女的傢伙,懦弱無能,盲目無知。

  而一想到源稚女竟與他擁有同一具皮囊,風間琉璃的笑就更冷了。

  因為如果是風間琉璃的話,就不只是從櫻井小暮的話里單單聽出小女生的歡喜。

  他還會聽出櫻井小暮深深埋藏的驚慌和悲傷。

  你真的沒發現麼,廢物!

  風間琉璃冷冷的。

  那個女人啊。

  她在轉移話題。

  她在瞞著你什麼。

  你就真的沒發現麼!

  當然,這些話源稚女是聽不見的。

  因為王將的梆子聲,風間琉璃和源稚女兩個人格切換。

  他當然聽不到風間琉璃的嘲諷。

  於是源稚女靜靜的坐著,靠著牆壁。

  牆對面是同樣姿勢的櫻井。

  兩人的手穿過牆壁握在一起。

  黑暗中每一分觸感都被無限放大。

  他們從未如此清晰的感到過彼此存在。

  「從我小時候開始吧。」

  「會是很長的故事呢。」

  櫻井小暮說。

  「希望大人不會嫌我煩才是。」

  「你說。」

  「是!」

  櫻井小暮笑起來。

  這笑聲可真有感染力。

  眼前仿佛都能出現櫻井小暮眯起眼一如月牙的臉。

  於是源稚女也跟著揚起嘴角。

  「我要開始咯。」

  櫻井小暮很歡快的聲音。

  緊緊相鄰的兩個房間。

  他們背靠著背,一牆之隔。

  溫度從相握的手掌傳來。

  於是仿佛彼此就在身旁。

  源稚女聽櫻井小暮講他過去的故事。

  其實很普通的。

  天底下的不幸大都類同,尤其是作為鬼的他們,不被理解,被排斥,要被最親近的人殺死。

  無非這些。

  源稚女是猛鬼眾的龍王,經手的成員資料數也數不清,類似故事太多了。

  但不知為何,故事主角換成櫻井小暮,在源稚女聽來,卻截然不同。

  源稚女忽然很想擁抱這個女孩。

  雖然以前的他經常擁抱,甚至索吻。

  但那是風間琉璃,是猛鬼眾龍王。

  源稚女很想以自己的身份,擁抱櫻井小暮。

  我們都是被這個世界遺棄的鬼啊。

  所以更應該用彼此體溫取暖不是麼?

  這個世界太冰冷了。

  源稚女握住櫻井小暮的手逐漸收緊。

  櫻井小暮似乎想把手抽走,但又怕動作太大驚擾到源稚女。

  她的敘述停了。

  打破寂靜的是源稚女。

  「你有個弟弟是麼?」

  「嗯,櫻井明。」

  「很多年沒見過了吧。」

  「是啊,印象里還是一個不到膝蓋高的小鬼呢。」

  「這麼多年了,搞不好已經長成男子漢了吧。」

  「怎麼會。」

  櫻井小暮認真的想了想,最後還是搖頭,她怎樣也沒辦法想像自家小蘿蔔頭弟弟長成男子漢的樣子。

  「那孩子不行的。」

  「又天真又幼稚。」

  「大概這輩子都不可能長大吧。」

  源稚女笑了下。

  「大人,你笑什麼。」

  櫻井小暮的語氣不自覺帶上幾分嗔怪。

  難以想像她竟會以這種語氣對猛鬼眾龍王大人說話。

  就好像此時此刻在這裡的不是龍王和龍馬,只是一對普普通通的男孩女孩。

  「沒什麼,沒什麼。」

  源稚女應付起來竟也顯出幾分狼狽。

  「可是大人你剛才明明就是笑了。」

  「那個啊。」

  源稚女長長嘆氣。

  他仿佛看到源稚生了。

  「大概在做哥哥或者做姐姐的眼裡。」

  「弟弟就是一輩子也長不大的小孩吧。」

  「但不是的。」

  源稚女搖頭。

  「男孩子想要長成男子漢。」

  「其實很快的。」

  「嗯?」

  櫻井小暮應聲,她知道此時的大人只需要一個傾聽者。

  源稚女繼續說。

  「只需要死一次就好啦。」

  「男孩子死了。」

  「在他的屍體裡,會長出真正的男子漢。」

  「都是這樣的。」

  「沒有刻骨銘心的痛,哪裡能有真正的成長呢?」

  所以,大人也死過一次嗎?

  這句話櫻井小暮放在心裡,說給自己聽,,沒有訴諸於口。

  「說起來,十一點快到了吧。」

  「嗯,還有五分鐘。」

  「櫻井,你跟路兄約定的,是這個點對吧。」

  「路大人是這樣承諾的,他會在這之前趕到。」

  「那就沒錯了。」

  源稚女放鬆下來,更多的血自傷口流出,還有大量的汗,多到好似每個毛孔都在往外冒著,源源不斷。

  源稚女劇烈而急促的喘氣。

  櫻井小暮立刻緊張起來。

  源稚女聽到櫻井小暮在慌張的呼喚自己。

  「沒事的,沒事的。」

  源稚女安慰的拍了拍櫻井小暮的手。

  「都撐到現在了。」

  「我還死不了。」

  「如果是路兄的話,既然答應了會在十一點前趕到。」

  「他就一定會來。」

  「我們只需要相信他就好。」

  「我知道,我知道的。」

  櫻井小暮又帶上哭腔了。

  「我會好好的相信著路大人的!」

  「所以,所以。」

  「可以請大人您先不要說話了麼?」

  「我們安安靜靜的等路大人來。

  「好不好?」

  源稚女又拍了拍櫻井小暮的手。

  「櫻井啊。」

  「還記得我剛才怎麼跟你說的嗎?」

  「不許哭。」

  櫻井小暮似乎捂住嘴了,她嗯了聲,聽起來也悶悶的。

  「是這樣的,櫻井。」

  源稚女這時候說話的聲音,竟像是在商量。

  「讓我再說說話吧。」

  「如果不說話。」

  「真的好想睡覺啊。」

  「我知道的。」

  「如果我睡著的話,大概啊,就醒不過來了。」

  櫻井小暮點著頭,淚流不止。

  「好,好。」

  「大人,我們說話。」

  「你想說什麼。」

  「我都陪你。」

  「真好啊。」

  源稚女說話的聲音近乎於嘆息了。

  他一下一下撐著眼皮,努力維持清醒。

  「說起來啊,櫻井。」

  「還有幾分鐘。」

  「三分鐘!」

  「大人。」

  「再堅持三分鐘就好了。」

  「三分鐘啊。」

  源稚女開了個玩笑。

  「真是的,路兄那傢伙,非得這麼守時做什麼。」

  「早一點來不好麼?」

  櫻井小暮也跟著笑。

  「是啊,路大人可真是的。」

  「等一下見面了,您可一定得好好說他幾句才行。」

  源稚女深深點著頭。

  他快到極限了,意識已然處在彌留邊緣。

  「大人,您剛才不是問我是不是喜歡您嗎?」

  櫻井小暮停頓片刻。

  大概也只是一瞬。

  「喜歡的。」

  「我是喜歡著您的!」

  「我們以後可以一起旅遊嗎?」

  「去北海道。」

  「去橫濱。」

  「去雪國。」

  「我想和大人一起去富士山。」

  「可以嗎!」

  源稚女輕輕嗯著。

  櫻井小暮還在說。

  說完日本,她說美國,說俄羅斯,說遠東。

  還有撒哈拉和南極。

  「你說啊,大人。」

  「如果把北極熊帶到南極。」

  「那麼它是不是就可以改名字叫南極熊啦。」

  櫻井小暮雀躍的說著小女生似的天真的話。

  源稚女扯了扯嘴角。

  「大人……」

  「大人!」

  櫻井小暮感覺到源稚女的手從自己手上滑落。

  像是秋天樹上飄落的葉。

  泛黃的,失去生機。

  櫻井小暮愣住了。

  她的全世界好似都在崩塌。

  櫻井小暮眼中的顏色也跟著灰敗下來。

  還好,是在櫻井小暮的全世界崩潰之前。

  巨大的撞擊聲傳來。

  是櫻井小暮在電話里聽過的聲音。

  少年人的,橫衝直撞。

  「在這裡麼?」

  「風間琉璃。」

  櫻井小暮全身一抖。

  她回神了。

  櫻井小暮瘋狂的看向四面八方,茫然又急促。

  終於她確定巨大撞擊聲的來源。

  那個少年的聲音也再次響起。

  「我來了。」

  「風間琉璃。」

  「在這邊嗎?」

  「在的!」

  櫻井小暮嗓子喊得啞了。

  她向著路明非的方向伸出手。

  「在這裡!」

  「我們在這裡!」

  「路大人!」

  「我們在這裡!」

  「請快一點!」

  巨大撞擊聲和少年的聲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櫻井小暮自己的聲音還在迴蕩。

  迴蕩在這空曠的世界。

  櫻井小暮頹然放下手臂,她很茫然,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所以,剛才那些,都是幻覺麼?

  櫻井小暮一顆心不停往下沉去。

  她還握著源稚女的手。

  只是這首好冰好硬,讓人害怕。

  「轟!」

  櫻井小暮驟然抬起頭,立起上半身。

  這巨響聲,近在咫尺,就在門外。

  路明非站在兩扇門前,剛才那個女人的聲音,就是從這邊傳來。

  那個女人,他記得,是叫櫻井小暮吧。

  「路大人!」

  櫻井小暮的聲音從左邊房間傳來。

  路明非目光鎖定,找到了。

  他就要動手。

  「請先救一下龍王大人!」

  「他在對面!」

  「在另一個房間!」

  另一個房間,是右邊麼?

  路明非不曾猶豫,他此行本就是為了帶走風間琉璃。

  一推門,紋絲不動,路明非對此也早有預料,他點燃了黃金瞳,龍血武道激活血統,狂潮般力量在體內洶湧。

  於是路明非再推門,這門毫無懸念的洞開。

  路明非看向房中。

  他瞳孔自動縮小,適應房中光線黯淡的環境,很快,房中景象映入眼中。

  風間琉璃靠著牆壁,垂著腦袋,一動不動。

  路明非一皺眉,上前一步,手指搭在風間琉璃脖頸。

  路明非鬆了口氣。

  還有搏動,儘管很微弱,但這證明風間琉璃依然還活著。

  確認過風間琉璃生死,路明非方才有功夫觀察風間琉璃此刻狀態,目光掃過風間琉璃暴露在外皮膚,傷口縱橫交錯,皮肉外翻,血還在流,看得路明非目光一寒。

  「王將。」

  路明非低聲呢喃。

  「陸大人!」

  「是您嗎?」

  「路大人!」

  路明非目光落在風間琉璃旁邊的洞上。

  「是我。」

  「櫻井小暮麼?」

  「嗯!」

  櫻井小暮大大鬆了口氣。

  「太好了。」

  「這個。」

  櫻井小暮送過來一隻試管。

  路明非拾起。

  這試管曾開封過,裡面液體大約少了四分之一。

  「請把這個給龍王大人服下。」

  「這是什麼?」

  「救龍王大人的藥。」

  櫻井小暮急忙說。

  「拜託了!」

  「大人現在很危險。」

  「請給大人服下。」

  路明非起開試管密封軟塞,放在鼻前輕嗅,而後嘗了一滴,感覺到血脈在躁動。

  是針對龍血的藥劑麼?

  路明非瞭然,再不遲疑,捏開風間琉璃嘴巴,給他灌下。

  「給大人服下了嗎?」

  「這個聲音。」

  「大人已經服下了是不是。」

  櫻井小暮在牆壁對面急促問著。

  「他喝了。」

  在聽到路明非這句話後,櫻井小暮終於放鬆下來。

  「太好了。」

  「真是太好了。」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