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1 登天之階

2024-08-04 19:02:24 作者: 夏天單車和貓

  這不是孤例,相同的畫面在劍侍一族頻頻上演。

  父與子,兄與弟,夫與妻。

  他們不是告別,而是互相叮囑。

  哪怕五六歲的稚童也拿上武器,發揮他們所能發揮的作用。

  豆蔻年華的少女收到心上人的信物,兩人互訴衷腸,在一個擁抱後分別,趕赴屬於各自的戰場。

  就連受到詛咒的劍侍一族族人,也拖著畸變的軀體,站到前線。

  這是屬於劍侍一族最後的戰爭。

  路明非是他們數十年來等到的唯一希望。

  若這一次以失敗告終,他們就真的要在黑暗中沉淪,一直到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劍侍的姓氏。

  所以,他們必須全力以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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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雲國的屋舍空空如也,沒有一間裡面還有族人。

  他們沒有逃兵。

  「可以了。」

  風間琉璃比出一個放心的手勢。

  酒德麻衣點頭,看向長老。

  長老全身籠罩在黑袍中,火把的陰影里是一個可怖的怪物。

  「孩子。」

  「交給你了。」

  酒德麻衣揚起自信的笑容。

  除了在老闆面前的時候,其餘時間,她都是女王。

  哦還有薯片。

  嗯還有路明非。

  酒德麻衣摒除心中雜念,一揮手。

  「燒!」

  早已就位的劍侍一族族人彎弓搭箭,箭矢前端燃著火焰,隨著酒德麻衣一聲令下,雄壯的弓箭手們目光一凝,鬆開手指,咻咻咻的破空聲連成一片。

  火焰箭矢射入妖鬼巢穴的密林,冬日本就乾燥,加上酒德麻衣早已令人傾倒燃油,極其順利的引火成功。

  密林燃起熊熊大火,他們聽到死侍的嘶吼,一雙雙渾濁的黃金瞳在黑夜的大火中若隱若現,望向出雲國,目光充滿惡意。

  酒德麻衣暗暗咂舌。

  她悄悄對風間琉璃說。

  「這麼大的火,你真能擺平,別吹牛?」

  風間琉璃矜持頷首。

  「放心,猛鬼眾雖然不比蛇岐八家,這種程度的小事,還是做得到的。」

  酒德麻衣撇嘴。

  說什麼大話呢,這可是二十一世紀,燒一座森林這種誇張的事,還能被你給輕描淡寫的說成小事,那還有什麼能稱得上是大事。

  非得用機關槍掃射天空樹才行嗎?

  心裡轉著這些念頭,酒德麻衣也沒說出口,計劃的第一步已經實施,她注視燃燒的妖鬼巢穴,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妖鬼的黃金瞳還是在密林中影影綽綽,未曾進入出雲國,酒德麻衣心中鬆了口氣,果然是和預料中的一樣,在那件事發生前,妖鬼巢穴的死侍決定不會踏進出雲國一步,這是天叢雲劍的威懾。

  真正的惡戰,是在那件事發生之後。

  當路明非取劍之後。

  忽的,兇惡的氣息鋪天蓋地而來。

  每個站在前線的劍侍一族族人同時間打起十二分精神。

  「這種感覺是……」

  「要來了!」

  「小心點,別死了啊。」

  酒德麻衣看著撲出密林的死侍,那一雙雙瘋狂的黃金瞳。

  有天叢雲劍的存在,鎮壓這些妖鬼不得存進。

  而現在,它們踏入出雲國。

  也就是說……

  少爺,取劍了!

  酒德麻衣深呼吸。

  「來吧!」

  …………

  紅布蒙著天叢雲劍。

  路明非看了許久。

  他隱約有種感覺,便好似這把蒙著紅布的刀劍,乃是活物。

  耳畔似乎迴蕩著有力的心臟跳動聲音。

  天叢雲劍麼……

  路明非把手放在劍上。

  周圍的世界瞬間離他而去。

  路明非置身於純粹無光的黑暗。

  無上下無左右,若換一人在此,已是開始墜落,且在這永無止境的墜落中迷失自我。

  路明非沒有。

  這是對一個人心性的考驗,弱小者隨波逐流,強大者締造時代。

  毫無疑問路明非是後者。

  沒有上下左右,無妨。

  路明非穩穩立於虛空。

  他的目光清澈又堅定,哪怕不曾點燃黃金瞳,也比黃金瞳更加明亮。

  我立之處,是下。

  反之為上。

  我目視處,為錢。

  反之為後。

  我手指處,為左。

  反之為右。

  這是響起在路明非心中的聲音。

  是他對此方世界的宣言。

  也是他對此方世界的下令。

  他的宣言,此方世界必須聽從。

  因為,他是路明非。

  純粹虛無的黑暗開始有了概念。

  有了上下,有了前後,有了左右。

  也因此有了過去和未來。

  存在的概念因此確定。

  世界因路明非的存在而存在。

  不知道哪裡亮起微弱的紅光,隱約映出路明非的臉龐,以及呈現在路明非身前的路。

  向左望不見盡頭,向右望不見盡頭,一步一個台階,左右立有陶俑,手持利刃,一直綿延到·至高處的天穹。

  天穹之上是巨大威嚴的王座,盤踞著無以名狀的黑影。

  路明非與黑影對視。

  猩紅的雷霆炸響,好似上天也在震怒於路明非的無禮。

  路明非翹起嘴角。

  「好大的排場。」

  路明非身後亮起一座世界的虛影,有黃色的路,有蜿蜒的河,有河上的橋,有連綿十八重殿宇,有數也數不清的陰司鬼差魑魅魍魎,齊齊抬頭。

  「大膽狂徒!還不跪下!」

  黑影咆哮,雷霆震響,忘川翻湧,天下無望。

  所有的一切在這一瞬停下。

  路明非踏上台階。

  身後黃泉虛影隱沒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影影綽綽的火。

  還有連接天地的巨大黑影。

  「且讓我,」會一會你。

  …………

  黃昏的光照進玻璃彩窗,十字架上的男孩,睜開雙眼,亮起黃金的光。

  震顫的德羅古尼爾,差點破開封印。

  「該說不愧是你嗎,哥哥。」

  男孩笑起來,再次閉上眼。

  蒼白的雷霆在教堂外轟隆作響。

  比雷霆更加震撼人心的是馬蹄。

  「就讓我,再為你爭取一些時間吧。」

  「哥哥。」

  …………

  「哇!」

  自從來到秋葉原,夏彌的嘴巴就沒合上過。

  楚子航一直聽這女孩喃喃念著「天堂」之類的字眼。

  儘管他不是很能理解為什麼找路明非要來這種地方就是了。

  夏彌倒是說的振振有詞。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哼哼。」

  夏彌擺出夏老師的樣子,一邊後退一邊背負雙手,臉上的洋洋得意像貓一樣。

  「學長啊學長。」

  「調查可不是打打殺殺,先把你的村雨收起來,收起來!」

  一個頭髮染得五顏六色的男生吹著口哨靠近,伸手要搭楚子航肩膀,又不知怎的訕訕收回。

  「兄弟!」

  「這把刀不錯啊。」

  「還原的哪部動漫,死神麼,我怎麼不記得有這種樣式的斬魄刀。」

  「算了,不重要。」

  他笑得大大咧咧。

  「怎麼樣,多少錢,說個價,我買了。」

  楚子航問夏彌。

  「他在說什麼。」

  儘管楚子航為此次日本之行突擊學習了日語,但日常交流還是有些勉強,不過令人意外的是,夏彌的這日語水準竟是高得出奇,甚至擔任翻譯也不在話下。

  只是這次面對楚子航的問題,夏彌臉色有些微妙。

  「哈哈哈沒什麼啦。」

  夏彌拉起楚子航的手,·趕緊離開。

  頭髮五顏六色的男人還想說兩句,不知怎的忽然全身打了個寒戰,心臟劇烈跳動,愣了原地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我這是怎麼了?」

  他撓撓頭,想起之前那對好看到過分的男生女生,戰慄感再度襲來,連忙甩甩頭,不再多想。

  他往前走,沒兩步,忽的地面搖晃,磚石碎裂,他猝不及防下一腳踩空,掉進下水道。

  周圍行人紛紛投來驚訝的目光,一陣騷動,雖說日本這個國家頻繁地震,但是像今天一樣這么小這麼精準的地震,還真是前所未見。

  這都能掉進下水道,也不知道該說這傢伙倒霉呢,還是該說他幸運。楚子航往後望去一眼,那邊的騷動引起他注意,只可惜人群太密集,楚子航看不清具體發生了什麼。

  「學長啊學長!」

  夏彌氣鼓鼓的。

  「你走神了哦!」

  「我剛剛說什麼聽到沒有!」

  楚子航點頭。

  「你的意思是,以路明非性格,肯定會出現在秋葉原。」

  「賓果!」

  夏彌打了個響指。

  「相信我的眼光,肯定不會出錯,跟你說啊學長,就算我還沒見過S級,但只是聽你的描述,我就已經非常了解這個人了!」

  「這裡是什麼地方!」

  「秋葉原啊!」

  夏彌張開手臂轉了一圈,完全無視路人投來的目光。

  「這裡可是御宅族的天堂。」

  「以S及的為人,搞不好現在就在某個女僕咖啡廳里享受女僕小姐的服務呢!」

  「比如膝枕什麼的嘿嘿嘿。」

  夏彌這話太有畫面感了,楚子航忍不住想像,白絲襪黑皮鞋的女僕對著路明非深深鞠躬,路明非端著咖啡一臉笑容,楚子航忽然就覺得,路明非在秋葉原這事搞不好還真有可能。

  想像歸想像,楚子航對周圍的感應一點也沒落下。

  夏彌許久沒說話了。

  「怎麼了?」

  楚子航問夏彌。

  深沉的望著某方向天空的夏彌,緩緩開口。

  「學長,你沒發現麼?」

  楚子航暗暗握緊村雨。

  「什麼。」

  儘管語氣平淡,但楚子航確確實實已經做好了,隨時可以出手的準備。

  那個……

  夏彌伸手指去。

  楚子航順著夏彌手指的方向投去目光。

  「你看,學長。」

  「嗯?」

  「那朵雲,像不像一坨便便。」

  「嗯……」

  楚子航眨眨眼,臉色一言難盡。

  他轉頭看向夏彌。

  這個比電影明星還好看的女孩,正一手托腮,擺出註明的思考者姿勢,凝望天邊的雲朵。

  她還在喃喃念著一些諸如「是吧」「怎麼會呢」「奇怪」之類的話。

  只是一朵形狀有些奇怪的雲朵而已啊,你為什麼會擺出一副研究傳奇級別鍊金難題的樣子啊!

  楚子航心中湧現一股難以言喻的熟悉感。

  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沒錯,肯定沒錯。

  您就是路明非的雙胞胎姐妹吧。

  「學長!」

  「你這表情是什麼意思!」

  夏彌跳著腳,一副無比憤慨的樣子。

  「有問題嗎,有問題嗎,有問題嗎!」

  「你就說!」

  夏彌一指雲。

  「它像不像吧!」

  楚子航看看她,看看雲,又看看她。

  最後還是艱難的點頭。

  夏彌哼了聲,驕傲的架起雙臂,一副大將軍得勝歸來的樣子。

  只是偶爾瞥向遠方的時候,在這個美少女的眼底深處,總有著一抹怎樣也化不去的凝重。

  青銅與火的王座麼?

  可諾頓……

  到底是誰?

  一抹亮光在夏彌眼底閃過。

  聽說,諾頓是死在了,S級的手裡……

  …………

  最後一重陷阱告破。

  酒德麻衣重重吐出一口氣,額頭見汗。

  她拔出雙刀,一指前方。

  前方是洶湧潮水般撲來的死侍。

  風間琉璃前沖,攔在最前。

  刀鋒斜指地面,風間琉璃輕笑著。

  「此路不通。」

  一個個劍侍一族族人不約而同望了眼神社。

  無論如何,就算是死,也要攔住這些怪物。

  一定……一定要給路明非,爭取時間!

  …………

  黑暗虛空,登天之階。

  在路明非踏上去的第一時間,兩旁陶俑嗡嗡震動,抖落下灰塵,閃電般的刀光,披向路明非。

  陶俑化作絕世的劍客,要取他的性命。

  路明非錯身讓過刀光。

  電光火石間擊中陶俑劍客手腕,奪刀在手。

  路明非一腳踹飛另一個陶俑劍客,手中刀光緊隨而至,只一眨眼,兩顆頭顱高高拋起,咕嚕嚕滾落在地。

  隱約加身的桎梏消失不見。

  路明非1望向上方,目光掃過一尊尊陶俑,若有所思。

  在踏上台階的第一時間,路明非福至心靈,他意識到,若不殺死陶俑劍客,就無法前進。

  回憶剛才交手的過程,路明非給陶俑劍客做出評估,在凡人中算是好手,對他來說卻不夠看。

  路明非走上二層台階。

  刀光瞬間而至。

  叮叮兩聲

  路明非格擋開刀劍,順勢披斬,兩顆頭顱拋起。

  兩尊陶俑無力的跪倒在地。

  速度更快了,提升大約一倍。

  後面呢?

  三層台階。

  路明非斬殺陶俑,沉思片刻,點點頭。

  果然如此。

  速度還在提升,幅度也是一倍。

  路明非看向陶俑頭顱碎片上逐漸黯淡的黃金瞳。

  龍血麼……

  路明非揚起嘴角。

  越來越有意思了。

  讓我看看,你們的速度可以提升到何種程度。

  路明非繼續向上。

  而他所不曾注意到的是,隨著斬殺,每尊陶俑倒下,都有一點金色火光自陶俑殘骸中飛出,飛向路明非身後朦朧的火光和龐然巨物的黑影。

  朦朧好似和路明非隔了一整個世界的黑影,隨著火光的融入,逐漸凝時。

  速度增幅在三十二倍時停下。

  之後是力量。

  每個陶俑都有一雙黃金瞳,他們的超凡之處似乎便是與這雙眼睛有關。

  七層台階。

  路明非身形連閃,擊潰兩尊陶俑。

  他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陶俑速度非但沒有繼續增幅,反而是退回到了,與一層台階持平的水準。

  與此同時,七層台階的力量增加了。

  與一層台階相同的速度,兩倍的力量。

  如此說來,八層莫非是……

  果然,路明非與八層的陶俑劍客碰撞,感受到的力量,是七層陶俑的翻倍。

  路明非丟掉鋒刃坑坑窪窪的刀,撿起八層陶俑的巨劍。

  路明非在手上掂量掂量,還算趁手。

  如果把一層台階的陶俑視作基礎型,五層到六層就是速度增強型,七層以上則是力量增強型。

  他們的不同點還體現在武器上。

  速度增強型的陶俑用的是太刀,力量增強型的陶俑用的是巨劍。

  九層台階。

  路明非靜等陶俑甦醒,並未嘗試繼續前行。

  ·巨劍劈砸而下,路明非扎穩馬步,一劍斜撩。

  兩者猛烈碰撞,狠狠一震,同時退後。

  路明非巨劍插地,穩住身形後將之拔出,繼續和陶俑角力。

  仿佛是兩個困在角斗場內的腳鬥士。

  而路明非面對的更是兩個敵人。

  但這場戰鬥最後的勝利,毫無疑問屬於路明非。

  他怎麼可能在這個地方停下腳步。

  斬殺第二尊陶俑,路明非吐出一口氣。

  他站了會,重新握起巨劍,來回揮動。

  路明非點點頭。

  果然,力量增加了。

  說起來,較之最開始,踏上一層台階之時,我的速度也增加不少。

  這是吸收麼?

  路明非的目光掃過地上的陶俑殘骸。

  不,不對。

  我的速度和力量儘管有所增加,但還沒有到三十二倍這種誇張的程度。

  比起吸收,這種感覺更像是……

  路明非握起拳頭,感受體內正在發生的變化。

  是的,比起吸收,這種感覺更像是解鎖。

  路明非眼中閃過一抹尊貴至極的黃金光芒。

  解鎖本屬於我的力量。

  一個詞自然而然跳入路明非腦海。

  覺醒。

  混血種的覺醒,就是挖掘他們體內流淌的龍血之內的力量。

  或許……

  路明非抬頭,望向一直延伸到天之上的台階。

  以及天之上盤踞黑影的巨大王座。

  這就是我覺醒的路。

  背後的巨大黑影愈加凝實。

  十層台階……

  路明非雙手持劍,大開大合。

  陶俑兇狠的像是魔物。

  路明非比之更為兇狠。

  所謂閻羅,並非從一開始就無敵於九州,路明非也曾碰到過勢均力敵的對手,也曾有過生死一線的經歷。

  但最後,還是他活了下來。

  從來沒有因為他是閻羅所以理所應當取得勝利的說法。

  恰恰相反。

  正是因為路明非能一次又一次的取勝,一次又一次的險死還生,閻羅之名,才能震動整個九州。

  所以,生死抉擇什麼的,對路明非來說,就是家常便飯。

  餬口開裂,鮮血順著庫管往下流,踏出一步,便留下一個鮮紅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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