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半步也不退讓

  「可要是放別人進來，就很有可能把霍亂帶進咱村。」程海棠堅決的說。

  大牛爹沉吟片刻，「海棠娃，這事兒還得讓里正出來做主，明天咱們老哥兒幾個就找里正去。」

  「現在就去。」程海棠半步也不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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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這事兒關乎全村人的性命，那是官話，覆巢無完卵，村里要是有人出了事，程海棠家能逃得過？

  屋裡的這些老人都是從五十年前那場瘟疫里僥倖活下來的，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所以幾人互看幾眼後，一致點頭，「好，現在就去。」

  一行人出了大牛叔家，緊趕著走到里正家。

  程海棠走后里正在門口愣愣的站了好一會兒，才剛關上門回屋躺下，大門就又被敲響。

  他以為程海棠又回來了，有心給自己找個台階下，所以披了衣服就跑出來開門，卻在看到門口那幾個叔伯之後愣住，「張叔，嚴叔，華叔，你們這是……」

  「里正，海棠說咱們這兒發生瘟疫了，眼下咱們村還沒人染病，這事兒你看要怎麼辦？」大牛爹直接說明來意。

  里正沒敢再怠慢，否則他這個裡正也得給擼下來。

  略想了一下，里正立刻說，「明天一早我就通知大家，不准外人進村。海棠娃不是一直給大家發藥嗎？這藥還有沒有，夠不夠大家喝？」

  程海棠立刻點頭，「藥還夠咱村人用半個月的，但也只能預防，不能治病。萬一有人染上瘟疫，我沒藥治。」

  大牛爹又把程海棠之前說的，學縣城一樣把村子戒嚴。

  這話要是程海棠說出來，怕里正要反駁。

  大牛爹這麼說，里正果然沒有二話。

  「對，要是不想法把村子圍嚴實，萬一有人非要往咱村里闖可咋辦。」

  瘟疫可不是鬧著玩的，染上了就要命！

  當天夜裡，整個東屯村再沒法安睡，所有人都被喊了起來。

  里正指揮著男人們借著各家房子的院牆，在整個村子外圍圍上一圈「城牆」。

  女人們也帶著小孩子運土、運水、運麥秸。

  一夜辛苦，終於在天剛亮的時候，東屯村外圍被全部圍住。

  接著，大牛爹又跟里正一起把村裡的壯年男人分成兩撥，日夜在這些圍牆下面巡視，堅決不准外人進村。

  剛剛安排好，圍牆外面突然探出一個腦袋，「你們村這是咋了。」

  聞聲，所有人立刻扭頭看去。

  那人立刻又說，「我是徐家村的，找徐慧香。」

  徐慧香，就是程海棠小嬸子的閨名。

  程海棠知道這事自己不便說什麼，於是轉身打算走。

  里正按照之前的約定，跟牆外那人說，「我們村現在不准外人進入，你還是回去吧。」

  那人一聽，立刻就急了，差點爬牆跳進來。

  好在那牆剛剛垛好，他也怕爬到一半給摔了，沒真敢，卻跳著腳大罵起來，「你們這是想干麻，憑啥把路都給封死了！我來看我姐，礙著你哪疼了！」

  剛走出去沒幾步的程海棠只覺得這人跟她小嬸像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轉念一想，他叫小嬸子「姐」，可不就是一模子出來的嗎。

  外面那人還在跳腳罵著，里正跟大牛爹死活也不放他進來。

  偏偏那人叫罵的聲音太大，程海棠小嬸子家離這裡又只隔了兩家，沒一會兒程海棠小嬸就趕了過來。

  「家輝，你咋來了。」小嬸子問。

  徐家輝立刻說，「姐，你快點讓他們把我們放進去，咱爹跟咱娘都來了。」

  小嬸子有點為難的看了眼裡正，昨天夜裡里正就跟全村人都說了，他們把村子圍起來，不准任何人進來。

  徐慧香沒想到她娘家人第一個找上門來。

  徐家輝有點著急，「姐，你快點叫他們放我們進去啊。」

  「要不，你們就先回去吧，等過了這陣再……」

  外面徐慧香的爹突然跳起來，「回啥回！俺們村好些個染了瘟疫的，你想讓你爹娘都回去染病等死是不是！」

  一聽這話，圍牆這面東屯村的人猛的往後退，眼睛緊緊的盯著圍牆外的三個人。

  不僅是徐家三人，遠處的小道上又三三兩兩的走來幾個人，竟然都是來東屯村投親的。

  他們人越來越多，群情激憤，再不放人進來，大有砸了那圍牆的架勢。

  程海棠站在自家院門口看著這邊，心說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要是等圍上來的人多了，想攔都攔不住。

  想著，程海棠立刻回自己家，把煮好的艾草水提了一桶出來。

  然後她站在圍牆下，揚聲說，「俺們村沒人染上瘟疫，是因為俺們有藥。現在我把藥拿來了，大傢伙先喝了再說。」

  聽說東屯村有人要發藥，外面那幾個人立刻就不再吵吵著要進來了。

  程海棠跑回家跟母親一起抬了張桌子過來，自己就站在桌子上，往圍牆那面一碗一碗的發草藥。

  那些人喝了程海棠的藥，說話也不像先前那麼不客氣了。

  可是他們誰也不願意走，就想進東屯村來躲避。

  「大家聽我說。」程海棠揚聲說，「俺們村提前就做好了防疫工作，所以沒人染病。但如果放外人進村，帶了病氣進來，那這唯一沒有病氣的村子可就保不住了。」

  「我不聽你說這些！」徐家輝跳起來，指著程海棠大叫著說。

  程海棠皺眉，壓住心底的火氣，接著說，「從今天開始，我會在這裡設下一口大鍋，專門熬藥發放。想進村的就給我在外面喝藥，喝夠五天，我就放你們進村。」

  「憑啥讓我在外面等五天，夜裡那麼冷，凍著俺爹娘了可咋辦！我是來找我姐的，跟你這毛丫頭說不上話！」徐家輝大吼著說。

  被他這麼一說，那幾個原本不再吭聲的人又不安起來。

  程海棠知道自己一個小女孩，說出來的話的確沒啥說服力。

  她低頭，往大牛爹那邊看，想讓大牛爹或者里正出來說句話。

  但是程海棠剛剛那些話，根本沒跟任何人商量。

  這種緊急情況下，也容不得她跟誰商量。

  況且人都是自私的，程海棠剛跟里正說過，她家的藥夠村里人喝半個月的。

  半個月瘟疫不可能過去，到時候東屯村怎麼辦還不知道，又怎麼可能同意程海棠在這種時候把藥給外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