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雞飛狗跳

  小嬸張著嘴，又不知道說啥，周嫂子噗嗤一笑，語氣里儘是奚落∶」買不起還硬要甩臉子，趕緊回去吧！」

  她這次來，就是奉海樹奶奶的命令，過來買五隻雞仔，本想嘲諷海樹姐弟倆，沒想到卻偷雞不成蝕把米，小嬸臉掛不住，將手裡頭的銅板遞給周嫂∶」給我五隻。」

  周嫂沒再搭言，轉身進去拿雞，程海棠也覺得沒趣，拉著海樹回家了。

  海棠娘見她買了這麼多雞，又是興奮又是心疼錢∶「你咋個買了這麼多，萬一我不會樣咋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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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養幾隻，等海樹去學堂了，還指望著一天一個雞蛋補身子呢！「程海棠將家裡一直放著的雞籠拿出來，海棠娘見到了，連忙接過。

  她進屋翻出了一塊深藍色碎花布，罩在雞籠上頭，又拿了些破棉絮，墊在雞籠裡頭，隨後又泡了一些剛從田裡撿來的稻穀，將小雞仔趕進了雞籠里。

  程海棠對她娘自然放心，於是鑽進屋裡開始打算給海樹念書的事，她算了算，海樹下半年就可以跟著這批小孩進學堂了。

  幾個月過去，程海棠對藥材格外熟稔，和宋仁的合作也更進了一步，她存了一大筆錢，但因為顧慮到那兩個奇葩奶奶和小嬸，一直不顯山不露水，對外，還是那樣。

  明兒個，就是去學堂報名的日子，程海樹一直心心念念想著，程海棠自然也知道，晚上吃飯，她夾了塊肉遞到程海樹碗裡，開口道∶「海樹也該去念書了。「

  「真，真的嗎？「程海樹格外羨慕那些能去學堂的小夥伴，本以為自己沒希望了，結果又聽自己姐這麼說，整個人都激動起來了∶「他們還笑我家窮，說我一輩子都不識字，我好生氣，又不知道該說啥。」

  看他這麼懂事，程海棠也有些心酸，她並不準備給程海樹去村裡的私塾上學，而是去鎮上，爭取讓程海樹享受到更好的教育。

  程海棠將這些打算一五一十說出，海棠娘眼眶也微微濕潤了，她抹了抹眼角∶「海棠既然這麼打算，我也沒啥意見，等會兒我就去給海樹準備行囊。「

  她飯也沒吃完，就跑去烙了兩個肉餡餅，用油紙包著，隨後跑房裡，將有破洞的衣服都就著油燈縫了起來，並且細細重新疊了一遍。

  第二日大早起來，就見海棠娘趴在小木桌上，身旁是已經準備好的東西。

  程海棠租了輛牛車，專程送程海樹去念書，這下，村里轟動了，畢竟大傢伙都是送小孩去私塾，只有里正家小孩，才去了鎮上念書。

  這事兒自然傳到了小嬸耳朵里，小嬸以嘲諷程家為樂趣，結果程家過的比她越來越好，讓她面子，簡直沒地擱。

  小嬸見那周嫂眉飛色舞的描述，語氣微酸∶「不就是鎮上的學堂嘛，有啥好的，就海樹那個笨腦瓜子，請夫子教他，也沒啥用。「

  「那你把你兒子也送鎮上去唄，看看到底是海樹聰明還是大俊聰明。「周嫂喜歡程家聰明伶俐兩姐弟，聽小嬸這麼說，自然不樂意。

  周嫂開口，圍觀的人哄堂大笑，小嬸無地自容，一口氣跑了回去。

  小嬸氣喘吁吁推開院門，滿臉都是不甘心，院裡坐這個縫衣服的老婆婆，老婆婆一頭亂糟糟銀髮，穿著身打滿補丁，洗的發了白的灰襯衫，她眯著眼看向小嬸，臉上和眼角的皺紋能夾死蒼蠅。

  「這又是咋了，風風火火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老程家出啥事了！「老婆婆將衣服丟到一旁，指著小嬸就開始破口大罵∶「你那大俊又在外頭惹事，啥時候能像海樹一樣省心，我就謝天謝地了！」

  「海樹海樹，成天就是海樹。「提到這，小嬸也一肚子火，她臉上肥肉氣的顫抖∶「你那寶貝孫子去鎮上讀書了，以後不能來找你了！「

  「咋回事？去鎮上讀書？「海樹奶奶一臉疑惑，她也沒計較自家兒媳婦對自己大逆不道了∶「她家那窮，私塾都念不起，這錢咋來的？「

  聽她這麼問，小嬸腦內閃過了一個念頭，她擠眉弄眼的，看向海樹奶奶∶「她一個寡婦，鬼知道哪來的錢，說不定……不過他們家飛黃騰達了，可不能不去管她要養老錢，咱們老程家就算她們分家出去了，也時不時接濟呢！」

  「話可別亂說！「私通可是要浸豬籠的，海樹奶奶可不想她還小的孫子沒了娘，但小嬸後面那句話，可算是得了她的心∶「也是，有錢送海樹去鎮上，咋沒錢給我？不成，我一定要細細去問！「

  見自家婆婆和自己想到了一起，小嬸忙攛掇著海樹奶奶趕往了程家。

  程海樹剛走，程海棠還在安慰覺得難受的海棠娘，外面卻突然傳進來了一陣蒼老的罵街聲∶「海樹她娘，趕緊給我死出來見我這個老婆子！」

  「娘，這是？「聲音很耳熟，但程海棠卻愣是想不起是誰。

  結果海棠娘卻臉色蒼白了起來，她小聲的回∶「是你奶，我去看看。「

  海樹奶奶見裡頭沒動靜，又開始嚎∶「有錢送我孫子去鎮上讀書，沒錢給我養老，我兒子咋就找了你這麼個沒良心的娘們，哎喲！「

  聲音穿透力極大，程海棠敢肯定，要是放任她喊下去，白的也會變成黑的，還會黑的鄰里皆知，於是也趕忙跟了過去。

  只見一老婆婆拉著海棠娘的手，推推搡搡，小嬸還在一旁煽風點火∶「是啊，一直都是我們養著娘，看你家窮，也沒叫你家盡孝，結果背著咋們發了財，還不肯樣，咋這麼自私！」

  海樹奶奶問話而動，帶著哭腔的聲音，又大了幾分∶「我咋這麼命苦喲，攤上個鐵石心腸的兒媳婦，難怪都說你命硬，我算是曉得了！「

  胡攪蠻纏，向來是這些婦女的一級本領，海棠娘性格天生柔弱，百口莫辯，但又害怕這話傳出去，被人背後戳脊梁骨罵不孝，一時一籌莫展。

  這樣拖下去，也不是啥辦法，程海棠凝眸，從兜里掏出一樣反射著寒光的東西，直接伸到了兩人面前∶「想要嗎？」